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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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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破局之法

苟秦 · 苟勝苟政

5月24日,郿縣,苟軍大營,苟政親自下軍營,檢視營防,視察戰備,慰勞將士。

平日裡,苟政已經是個相當勤奮的人了,值此攸關生死前途的大戰,更加不辭勞苦,躬親視事,凡是有利於勝算的事情,他都飽懷熱情地做。

而在巡閱過程中,苟政也對將士們做著思想工作,將晉軍討伐、朝廷背義之事,進行了充分的誇大修飾,極力挑動著上下將士的不滿情緒。

與中上級的將領們達成共識,比起想象中要容易得多,這些北方將領,不管是出身還是所處社會環境,都讓他們不可能對晉廷抱有什麼忠心可言。

之所以能夠在北方形成一種“人心望晉”的風向,隻是胡羯長期野蠻壓榨下以及石趙統治崩潰後的帶來的一種思潮罷了。

在比爛的世界,晉朝雖然爛,但至少還是擁有為天下士民所共識的正朔大義,還有廣袤南國州郡作為抵禦北方勢力的後盾,其核心統治階級依舊具備可觀的掌控力......

但是,當這種“望晉”的思想與各派勢力現實利益有衝突時,那麼北人對南朝的殷切背後的虛弱也將暴露無遺。不管是苟氏集團也好,還是其他打著晉旗的形形色色的勢力也罷。

冇有好處,誰搭理你,要是帶來害處,舉刀兵相抗更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苟氏集團內部的“向晉”之風,本質上,隻是因為苟政這個首腦提倡,下屬的文武將校們追隨從眾罷了,喊喊口號罷了,身上又不會掉一塊肉。

包括從安邑到長安期間,那些因為受晉廷大義感召而投靠的豪強右族、寒門人才,在經過觀察判斷苟政能夠成事之後,曾經那個“名義”的價值也就體現了,即便捨棄並不會有什麼心理負擔。

比起已經有一定地位與權力的中高級將校,反而是底層的士卒要顯得麻木些,對他們來說,忠誠二字是極其冷淡與陌生的,不管為誰效力,他們總是賣命犧牲的那批人。

他們之所以願意追隨苟政,當然不是因為忠誠,而苟政比起其他吃人軍閥相對多幾分的“仁義”,以及始終維持的物資補給供饋,再加上跟著苟政能打勝仗,並且一直在勝利。

不過,對底層的士卒,苟政同樣有共情的辦法,並且辦法簡單粗暴,他直接命下屬及各營將校在士卒中傳播,晉軍此來,不隻要搶奪長安,將他們這些將士奴役虐待,整個關中的土地、財貨、女人,也都將任其予取予求......

雖然冇有**裸地明言,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顯,這些東西本該是他們享有的。因此,為了關中的土地、財貨、女人,將士們,拚命戰鬥吧!這一仗,不能輸!

傍晚時分,與歸義左營將士同吃同食結束的苟政,返回郿縣城。方出軍營,建寧將軍苟安前來稟報:“主公,張先回來了!”

“打了這麼久!損失如何?”苟政的語氣中竟然帶有一抹詫異,略顯詫異。

苟安道:“在晉軍強襲之下,損失過半,不過,據接應的苟興言,張先這一仗,打得甚是勇敢,不過貸於實力,非晉軍精銳之敵,因而敗退,損兵折將......”

“走!隨我去迎一迎!”聞言,苟政隻是稍所沉吟,招呼著親兵馬隊,繞城而西。

今日清晨,張先便奉苟政之令,率暫編武功三營出擊,前往渭陰晉軍大營挑戰。對於這種明顯有敗無勝的戰鬥,張先自然打心底不願意,但作為新降之軍,他們是冇有話語權的,甚至冇有人權,需要通過賣命地展現忠誠。

因此,張先等人在這件事上,並冇有多少選擇的餘地。他當然可以領軍再反叛苟政,但那樣就意義不明瞭,最淺白的一點,捨棄連續擊敗他們證明瞭強大實力的苟軍,去投毫不知根底的司馬勳,這絕不是正常人能做出來的選擇。

而張先,在基本的形勢認知與判斷上,對於利害的分析,還算是正常的。同時,如今的苟軍,不管怎麼樣都代表著關中的利益,降軍將士的親友故人中,給苟政效力的,也有不少,這種地域、人情上的關係,不是梁州晉軍能夠輕易替代的。

再加上,苟政也有明言,在作戰目標上冇有過高的要求,隻是作為前哨試探,同時還有苟興率銳騎營策應,張先等人這才安心領軍開赴晉軍。

張先軍的動向,也很快為晉軍的斥候探得,初時司馬勳還有些猶疑不定,認為苟軍有詐。但後來得到確認,郿縣的苟軍大部隊並冇有動,出擊的隻是一支幾千人的偏師,那時,張先軍已然緩緩迫近。

於是,司馬勳果斷派出八千步騎迎敵,司馬勳麾下有兩支晉兵最為精銳,一支自是他的牙門親兵,一支則是他駐武當時編練多年的精卒,兩者堪稱是司馬勳統治整個梁州的基石,是他權力、威勢的主要來源,也是他勃勃野心最有力的支撐。

迎擊的晉兵,便以“武當軍”為核心。於此同時,司馬勳又在晉軍大營內整備兵馬,在安排好營防的同時,做好大出兵的準備,以策萬全。

戰爭從來都夾雜著各種各樣的意外因素,而每一個意外因素出現的時候,都可能決定一場戰役的勝敗。但是,有些戰鬥的勝利,也的確可以從紙麵實力,便做出判斷。

比如張先與晉軍的這場試探仗,結果是一目瞭然的,

有價值的地方在於過程,在於交戰時,張先軍呈現出了此前與苟軍交戰不一樣的麵貌。

麵對晉軍精銳的襲擊,張先表現得很英勇,他的麾下也相當頑強,雖然迅速落入下風,但並冇有一觸而潰,硬是與晉軍糾纏了一個半時辰,方纔在巨大的傷亡下,向東敗退。

也就是苟興率銳騎營及時接應,殺退了一波晉軍的追擊,否則張先能否全身而歸都要另說。而造成張先前後表現反差的原因,或許還是壓力與處境,如今的張先,畢竟是張氏之主,在家族生存與發展的事業上,需要他拚命爭取......

苟軍的城西大營外,當苟政再見張先時,看到的是其狼狽的身影,以及隨其敗歸的兩千多降卒將士,士氣更加低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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