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重煉飛煙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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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路寧如今的劍術造詣,早已經堪稱大家,故此劍招,時而如靈蛇出洞,刁鑽詭譎;時而如白虹貫日,堂皇正大;時而如飛燕掠水,輕盈靈動;時而如雷霆震怒,剛猛無儔。
但每一招每一式,全都精奧絕倫,令人歎爲觀止。
一時間,路寧完全沉浸在劍道的妙境之中,就這般將本身所學的諸般劍訣一一習練,反反覆覆、精益求精,務求這劍術中的每一個變化、每一個轉折都細細琢磨,儘善儘美。
他這一練便忘了時辰,心無旁騖,一口氣練了足有小半天,將一身劍術從頭至尾細細打磨了數遍,最後方纔使了一招陰陽分曉,厘定造化、平複真氣。
路寧正待收劍調息,忽聽得艙外傳來一聲清朗的喝彩,“果然好劍法!”
他卻也一點不覺奇怪,劍勢從容一收,丹朱劍丸光華內斂,重新化作一枚圓丸飛回袖中。
路寧這才轉身看向艙門方向,一拱手道:“白兄,金師兄。”
其實以路寧如今修為,神識之強甚至還要超過普通經過天劫淬鍊的中品金丹之輩,雖專注練劍,但神識不由自主的發於天地,白然之帶著人接近貫月槎時便已有所察覺。
隻是他彼時覺著劍術演練正值妙境,不值當為此中途停下,況且來者都是熟人,故而一直等到將一套劍法完整演完,金玉城發聲喝彩,他才順勢停下。
但見艙門處光影一晃,兩道人影已飄然而入。
當先一人白衣如雪,俊逸不凡,正是白然之,臉上帶著慣有的灑脫笑容。
他身旁一人正是金玉城,方纔那聲喝彩,自然是出自他口。
路寧拱手為禮,臉上露出溫和笑意,“二位何時來的?請恕我放浪形骸,不曾遠迎。”
金玉城連忙還禮,“路師兄劍法端得是出神入化,玉城平生所見劍修不少,但能及得上路師兄這般造詣的,除了**境的前輩之外,當真是屈指可數。”
“金師兄過獎了,我也是這幾日醉於修行,怠於習劍,所以才一時興起,演練一番,不過是一些粗淺把式,貽笑方家。”
路寧這話倒真不是謙虛,以他如今的眼光看來,自家劍術雖然還算不錯,但距離顏闕師兄這樣真正的劍道宗師,還差著不少火候,仍需勤修苦練,精益求精纔是。
金玉城卻搖頭歎息道:“路師兄太過謙了,師兄明明修為被陣法壓製,卻依舊能將劍法運用得如此淋漓儘致,小九劍之稱,實至名歸!”
“玉城劍法平庸,若是與師兄切磋劍術,怕是十個我綁在一起,也難當師兄一劍。”
白然之在一旁聽得哈哈大笑,拍著金玉城的肩膀道:“金道友果然有眼光,我這賢弟劍術果然超凡,便是某家遇見了也要自愧不如,他日若是道行精進,修為穩步提升,隻怕天下劍修之中,能勝得過他的便不多了。”
這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讚起路寧來,渾然忘記了這小子其實根本就不是劍修。
路寧被這兩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連忙岔開話題,笑問道:“金師兄此來,可是拘樓陀的行蹤有了下落?”
金玉城聞言,正色點頭道:“路師兄一猜便著,做師弟的本事不濟,這海市之中也著實魚龍混雜了些,花費了不少時日,方纔尋得三個行蹤詭異、身份莫名之輩,也不知是不是師兄要找的人。”
“我想著那赤泉歸真露的事兒快到了,怕耽誤師兄與白兄之事,故此也不及親自去排查一番,便自找上門來。”
“兩位若有閒暇,不妨親自去辨認一番如何?”
路寧自然說好,白然之則是冷哼一聲,眼中寒光閃爍,沉聲道:“想不到這個邪教頭子,居然躲藏得這般嚴實,倒叫某家好找!今次必定要他好看,知曉某家乃是撩撥不得的。”
金玉城一笑,也不多言,當即駕馭劍光,領著路寧與白然之二人往海市西側飛去。
三道劍光快捷絕倫,輕鬆劃破天空,掠過海麵上星羅棋佈的島礁與往來的舟船,不多時便來到了海市西側一片相對偏僻的區域。
此處雲上建築明顯稀疏了許多,竹下海麵停泊的也多是些樣式古老、甚至有些破舊的貨船,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魚腥與貨物堆積的混雜氣味,顯然是一處不太起眼的倉儲、貨棧聚集之地。
金玉城按下劍光,落在一處較大的青玉礁島邊緣。
此島邊緣搭建著不少簡陋的棚屋與倉庫,以粗糙的岩石和巨竹混合建成,與海市中心那些精美樓閣相比,顯得頗為寒酸。
其中最大的一處貨棧,以厚重的青石砌成圍牆,隻有一扇包鐵的木門,門楣上掛著一塊歪斜的木牌,寫著“海通棧”三個模糊的字跡,門前冷冷清清,不見人影。
“便是此處了。”金玉城指著那海通棧,對路寧與白然之低聲道:“這海通棧說起來有些特彆,專一買賣些不太能見得人,也不算太符合道門規矩的東西。”
金玉城頗有些無奈地解釋道:“兩位,雖然我抱樸道院勉強算是這寶伽海市的主持者之一,秉承道門宗旨,已然在儘力管束海市之中的諸多同道,維持海市的秩序。”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但來此營生的各大門派、海外散修乃至妖族勢力,多如繁星,魚龍混雜,難免有疏漏之處。”
“似這等灰色的營生,不論是抱樸道院也好,還是韓青冥師伯也好,都不好直接出麵禁止,隻能任由他們在夾縫中存在。”
白然之根本不會對此有任何的意見,路寧也非迂腐之輩,諒解的點了點頭,隨即問道:“金師兄所言之人,莫非就在這海通棧之內?”
“不錯,本門弟子說,此人來寶伽海市隻比兩位略早幾日,修為當在五境上下,但是氣息駁雜,有些飄搖不定,陰氣極重,一直在海通棧附近徘徊,也不知準備采買些什麼。”
“其實這貨棧地處偏僻,平日裡隻有特殊需求的人纔會往來此地,若不是因為路師兄的托付,我們著重排查五境上下、行蹤詭異之人,隻怕我也關注不到此人身上。”
路寧順著金玉城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處貨棧之上,運起法眼神通,細細探查。
隻見貨棧之內果然陰氣濃鬱,但是其他氣息都被法術遮掩了去,畢竟法眼神通也不是萬能,特彆是距離一遠,便容易被人行法矇蔽。
他隨後收了法眼,對著金玉城拱手說道:“多謝金師兄費心了,隻是接下來我們若是直接闖入這貨棧之中,如同搜查犯人一般,若是裡麵那人就是拘樓陀倒也無妨,可若是認錯了人,那人若是有什麼背景,或是其他門派的弟子,豈非讓定塵樓、讓抱樸道院難以下台?”
“畢竟這寶伽海市乃是抱樸道院掌管,若是貿然行事,壞了海市的規矩,怕是會給金師兄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路寧素來心思縝密,考慮周全,他深知抱樸道院在寶伽海市的地位,也知曉海市之中人際關係複雜,若是貿然闖入搜查,認錯了人,不僅會讓抱樸道院顏麵掃地,還可能引發不必要的紛爭。
白然之聞言微微一撇嘴,金玉城卻是忍不住笑出聲來,擺了擺手道:“多謝路師兄思慮周全,不過我們倒也不需如此魯莽行事,二位隻管在此地等候就是。”
說罷,金玉城抬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劃,一道黃色靈光瞬間凝聚,化作一麵圓形的光鏡,懸浮於半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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