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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千澈,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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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顧千澈,等等我 · 一陸平江

喬言心的鞋子在沈家的鵝卵石小徑上踉蹌了一下,險些扭傷腳踝。

心緒不寧的她滿腦子亂鬨哄的,周遭的一切都異常扭曲。

她顧不上疼痛,提著職業裝的裙擺倉皇逃竄,彷彿身後有看不見的東西在追趕。

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地投射在石板路上。

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完全沒有女總裁的儀態。

女士,您沒事吧?守在側門的保鏢見狀急忙上前。

喬言心猛地抬手,製止了他的靠近,胸口劇烈起伏。

她頓了頓,向好心的保鏢勉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示意沒事後,就頭也不顧地去了停車場。

本來半是怒氣沖沖,半是將信將疑。

但在那一幕的親眼所見中,變成了不忍直視。

那個畫麵——沈新月踮起腳尖親吻顧千澈。

像燒紅的烙鐵,卻狠狠烙在她喬言心額頭上。

痛得齜牙。

理性和感性的交戰,現實和意唸的交鋒又開始了。

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些事情在理智被嫉妒吞沒前,逐一安排好。

備車。她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立刻。

————

坐進車裏,喬言心顫抖著掏出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撥通了電話。

那是喬氏長年高價格豢養的暗影組的專線,聲音冰冷得如同北極圈驟然而來的寒風:

黑進沈氏監控係統,刪除今晚所有與我有關的畫麵。要求一幀不差的全數清零,然後拚接成模糊的影響,以免引起懷疑。

電話那頭傳來遲疑的回應:喬總,具體是哪個時間段...

廢物!喬言心內心煩躁陡然升。

然後升格成突然的暴怒,手指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讓你們做就做!把影象刪乾淨,或者模糊處理!”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養你們有什麼用?”

對於技術人員,他們是懵的。

**oss平日裏不說親切,至少對他們這群達人們是有求必應,和顏悅色。

哪裏有今天這樣**裸地表露大人物的威壓,踩著這些心高氣傲的大拿自尊,毫無顧忌地下發任務。

他們當下隻能唯唯諾諾的應承下來,保證完成任務。

結束通話電話,她癱在座椅上。

車窗外的霓虹燈在她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遮蔽了那雙空洞的眼睛。

想起阿澈溺水後短暫失憶的那天,他望著她的眼神純凈如初,彷彿時光從未流逝。

恍如隔世。

阿澈...她無聲地呼喚,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原來你也變質了。你也會騙人。”

“可我還是舍不下你。”

喬言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想再確認一下。

她開啟胸前的微型攝像機,取出儲存卡,手指微微發抖。

畫麵中,顧千澈與沈新月相擁的身影清晰可見。

可以說,抓了個現行。

兩次了...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你騙了我兩次。

她想起在普羅旺斯的海邊,顧千澈信誓旦旦地說與沈新月隻是兄妹關係,

嗬嗬,真是可笑至極;想起在醫院裏,他溫柔地承諾會等她。

每一句誓言,每次耳畔的傾訴都變成寡淡的詐騙,奮力擲出又輕飄飄的踐踏諾言。

“一回國,就住進了沈家,那麼急不可待,和……那麼舉止親密?”

“那林晚是什麼?我又是什麼?”

“逗弄的寵物,還是可以隨意揉捏的麵糰?”

同樣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才會嗷嗷叫。

——

車窗外,景物緩緩後退,喬言心的思緒卻回到了十七年前。

那時她是多麼驕傲啊,以為顧千澈會永遠在原地等她回頭。

直到發現他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才明白自己失去了什麼。

沈氏大廈的宴會廳仍舊燈火通明。

喬言心的車在停車場邊上,

雖然要離開了,卻仍舊能被沈新月無形中散發出來的桎梏激得咬牙切齒。

“可是,不論阿澈做了什麼,想做什麼,那是可以商榷和討論的事。”

“唯有他這個人必須完全保證平安。”

這是她的底線。

出了溺水事件後,她再也不敢輕視這件事。

她取出另一個手機,給謝允儀發了一條加密資訊:

【按原計劃進行,務必保證他的安全。】

發完訊息,她將手機扔在沙發上,像是扔掉燙手的火炭。

她即使盛怒下,都無法忍受他受到一絲傷害。

這種本能般的保護欲讓她自己都感到可笑——明明最傷他的人就是她自己。

她的眼裏,即使阿澈如今今非昔比。

在她的潛意識中,卻仍然是一個溫糯,簡單,純粹的男人。

對危機的嗅覺遠沒有自己敏銳。

她有種自覺,阿澈的回歸,不是一件好事。

普羅旺斯雖然偏遠,但終究是一方凈土,沒有複雜的人際交往,沒有盤根錯節的爾虞我詐。

他的身份,雖然極少人知道,但牽涉安家的改朝換代,在這個節骨眼,難免沒人打起新的算盤。

算起來,本來也是安家的兒媳婦?

諷刺。

——

把很多事都考慮完畢,

她才開始慢慢跌落自己的感情深淵。

月光灑進來,喬言心站在光明與黑暗的交界處。

一半臉被月光照亮,一半隱沒在陰影中。

忽明忽暗,陰晴不定。

她突然回憶起,溺水後他短暫失憶的那天,他變成了19歲那個全心全意滿心滿眼都是她的阿澈。

如今想來,又是恍如隔世,滿目悲慼。

如果,歲月倒流,讓一切覆水可收?

阿澈兩次保證,又兩次讓她失望透頂,她討厭這種被玩弄的感覺。

明明,她纔是主角。

————

她回憶起睽違已久的親熱畫麵,她意識到一些不對的地方。

尤其是,他和她的兩次接觸,都算不得堂堂正正的相擁。

……更像是無媒苟合,這讓極度看中阿澈名分的她患得患失。

她是有錯,可阿澈不行,她是他堂堂正正的……前妻,是求婚99次得到的此生摯愛,和洩慾工具自然不能同日而語。

這句話,兩個角度都對。

她不想隻做阿澈的情人。

可是阿澈的做派,讓她不寒而慄。

反覆在兩個女人間左右逢源,反覆橫跳,這已經不是原來的他了。

————

17年的漫長歲月,她早就不抱希望她的阿澈像以前那樣始終如一。

何況她有錯在前,而且錯得那麼匪夷所思。

初到普羅旺斯小鎮時,她也沒想到阿澈躲得那麼遠那麼偏僻,以至於她大海撈針始終一無所獲。

甚至覺得阿澈是與什麼新的戀人雙宿雙飛,才避而不見。

後來,她看到瞭如願的存在,以為他有了新的家庭。

她也做好了永遠失去她的準備。

“我總是說不介意阿澈曾經為他人據有,可我自己也騙不了自己。可是又有什麼辦法?”

“我就是那麼善妒,霸道。”

“可是,有了我之後,和沈……不一樣,這是背叛。”

她卻始終那麼被動。

“我是有過錯,可以離開,但這種疑似被操縱被玩弄的感受,讓我……很受傷,不一樣的傷。”

必須弄清楚,他到底怎麼想的。

這也就是喬大總裁不惜再次喬裝打扮,假借送禮名義悄悄潛入尋找他的理由。

她,佯裝自己心安理得。

——

我在想什麼?

她突然對著臨時梳妝鏡中的自己冷笑,喬言心,你什麼時候總是這麼可悲?

她開啟手機,輸入密碼,取出一個塵封已久的相簿。

翻開第一頁,是年輕時的顧千澈站在櫻花樹下對她微笑的照片。

他的眼神那麼溫柔,彷彿她是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一滴淚終於落下,砸在相簿上,暈開了墨跡。

喬言心慌忙擦拭,卻越擦越花。

就像他們的感情,一旦破碎,再怎麼修補也回不到最初。

——

總裁,監控已經處理完畢。我們要回去嗎?若雲回復。

喬言心迅速關了螢幕,聲音恢復冷靜:

再等等吧,我再看看。也許……

阿澈,又要短暫的分離了,可這次殘局該怎麼收拾?她沒有頭緒的想著。

————

沈家停車場,顧千澈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車,謝允儀像隻惱人的蜜蜂般跟在身後喋喋不休。

告別小兩口後,也準備甩開謝允儀這台實時監控。

他有種感覺,這女人肯定和喬言心有某種聯絡,隻是目前還沒徵兆罷了。

他邁步離開的時候,謝允儀卻緊追不捨,拉著他的衣袖一頓輸出。

你分析別人的感情頭頭是道,她這回急促。

怎麼到自己身上就寸步不讓?這不是你最引以為恨的雙標嗎?

顧千澈充耳不聞,手指已經搭上了車門把手。

謝允儀一個箭步衝上前,張開雙臂攔住了他的去路。

“你不把話說清楚,我就不允許你又溜走!”

讓開。顧千澈的聲音冷得像寒風。

謝允儀正要反駁,餘光卻瞥見一輛黑色賓利緩緩駛出停車場。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讓時間靜止的臉。

顧千澈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呼吸瞬間凝滯。

賓利後座上,喬言心端坐如女主。

月光透過車窗灑在她精緻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輪廓。

她的妝容一絲不苟,紅唇如櫻,鳳目微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與有八分相似,卻多了十分的氣場。

——那是久居上位者纔有的威嚴與從容,以及沒有被歲月盡皆磋磨的曾經那傾城的臉龐。

鳳目平淡而深邃,櫻唇微翹而欲言。

十七年了。

顧千澈的心臟劇烈跳動,幾乎要衝破胸腔。

他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卻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形下——他剛被另一個女人親吻。

而她,正冷眼旁觀。

喬言心緩緩轉頭,目光如利箭般射來。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那一刻,滿天雲霓都遏流。

這是完完整整的喬言心。

顧千澈十七年的思念、仇視、痛苦,眷戀,在這一眼中對撞,激起無聲的火花。

然而,她的眼神輕得像一聲恆古的嘆息,卻重重砸在顧千澈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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