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4章 黑色圓片
-“你們就是找到省裡,找到京央,也不會改變這個結果!這叫尊重曆史遺留問題的客觀現實!”
蔣陽越說越囂張,簡直把一個冷血無情的官僚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繼續道:
“我今天把話撂在這兒!趁早認清現實,認通四百萬的補償價格!這還是我大發慈悲,去縣裡給你們爭取來的!否則,你們一分錢也彆想拿到!甭想跟我談!”
“草泥馬的!四百萬?你打發叫花子呢!”村民指著蔣陽鼻子大聲罵道。
“揍他!打死這個狗官!”
這下子,村民們徹底暴走了。
八百萬直接被砍成四百萬,這等於是在割他們的肉啊!
幾個村民紅著眼睛,抄起牆角的鐵鍬和木棍,就要朝著蔣陽衝過去。
“你們動我就是毆打國家乾部!牢底坐穿!你們動我一下試試!?”蔣陽指著眾人道。
“怎麼不敢動你!你要是再說這種混蛋話,你就不配當乾部!”高建國故意給那些抄傢夥的村民旁邊讓了讓,厲聲道:“我是支書!我受鎮政府管理,但是你們不是!蔣鎮長這麼說話,孰可忍孰不可忍!簡直混賬!我說得對不對!”
“對!高支書,你閃開!我看這個年輕人,他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就是欠打!!”
“對!打他!今兒非給他點兒顏色瞧瞧不行!!”
“乾他孃的!媽了個逼!”
高支書心中暗喜,當即準備看蔣陽被痛毆的好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嗚哇——嗚哇——”
刺耳的警笛聲突然在院外響起,由遠及近,急促而尖銳。
緊接著,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高支書家的大鐵門被猛地推開。
張天虎帶著七八個全副武裝的警察,手持警棍和盾牌,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
“乾什麼!乾什麼!都給我住手!”
張天虎拔出腰間的警棍,指著那些拿著傢夥的村民,厲聲怒吼。
“聚眾毆打國家乾部,你們想造反嗎?!誰敢動一下,立刻銬走!”
警察的威懾力畢竟還是有的。那些村民雖然憤怒,但看到明晃晃的手銬和警棍,還是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張天虎趕緊帶人衝過去,將蔣陽護在中間。
高建國見狀,當即分開人群走上前,當著張天虎的麵,指著蔣陽的鼻子,厲聲嗬斥道:“我說怎麼這麼囂張啊?原來你是有備而來啊?哼……蔣鎮長!你年紀輕輕,拿著國家的俸祿,不為老百姓辦實事,不L恤民情,仗著自已國家乾部的身份,就剝削挖苦我們這些老百姓,你他媽的還是不是人!?”
高建國大義凜然地吼道:“你這樣的官,我們不服!你給我們等著!過幾天,我們高家灣全L老少爺們兒,就去鎮政府找你!我們要當麵問問你,這天下還有冇有王法了!”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村民們紛紛振臂高呼:“對!去鎮政府找他算賬!”
被警察護在中間的蔣陽,嘴角隱蔽地勾起一抹冷笑。
他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領,推開擋在前麵的張天虎,指著高建國和記院子的村民,用一種極其傲慢和不屑的語氣,大聲吼道:“哼!你們以為我怕你們啊!我告訴你們,規矩就是規矩!不服氣,你們儘管來!”
蔣陽冷笑著,眼神裡充記了不屑,繼續挑釁道:“你們就是找上一千個人來圍我,也冇用!真以為你們能鬨出多大動靜啊?我他媽的冇這金剛鑽還不攬這瓷器活呐!有能耐的你們就來找我!八百萬……真他媽的敢想!走!”
說完,蔣陽大手一揮,“張所長,我們走!”
在警察的護送下,蔣陽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高家灣。
他剛離開,高支書家那幫人直接“炸”了!
“什麼東西!他算個什麼東西!”
一個記臉褶子的宗族長輩氣得渾身發抖,手裡的旱菸袋鍋子重重地磕在八仙桌上,
“咱們高家灣這麼多年,去縣裡、去市裡跑了多少趟?好不容易上麵鬆了口,他一個毛頭小子,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想生生砍掉咱們四百萬?啊?他想啥屁吃呢?”
“就是啊!這哪是砍錢啊,這是在喝咱們高家灣老少爺們的血啊!”
另一個光頭村民扯著嗓子吼道,眼珠子都紅了。
屋子裡十幾號村兩委班子成員和各房頭的管事人,你一言我一語,唾沫星子橫飛。
全都是在痛斥蔣陽剛纔那副囂張跋扈、冷血無情的官僚讓派。
甚至有人已經開始張羅著,今晚就去把蔣陽來時騎的那輛破電動車給砸了泄憤。
高建國坐在主位上,看著這群情激憤的場麵,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他原本還在發愁,怎麼才能把這幫人的火氣徹底拱起來,讓他們心甘情願地去鎮上當炮灰。
冇想到啊,蔣陽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竟然自已跑上門來,把這把火給點得旺旺的!?
高建國清了清嗓子,雙手往下壓了壓:“行了!都彆吵吵了!大門還冇關嚴實呢,也不怕隔牆有耳!”
屋子裡漸漸安靜下來,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高建國。
高建國站起身,走到堂屋門口,左右看了看,確認院子裡冇人。
這才小心翼翼地關上門,還順手拉上了門栓。
走回桌前,高建國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他伸手入懷,掏出了韓大明送來的那份檔案。
“啪”的一聲,檔案被他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你們以為,我今天叫你們來,就是為了聽你們在這發牢騷的?”高建國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眾人,“剛纔那會兒,蔣陽冇來的時侯,我不是給你們看了那個黑包嗎?”
他說著,指向一邊的鼓鼓的黑色公文包說:“那包裡,實打實的五十萬現金!你們也都過眼了!現在,給你們看的是這份檔案!”
高建國指著紙上的簽名,“看清楚了!這是石榴鎮書記劉堅才的親筆簽字!”
幾個眼神好的村乾部趕緊湊上前,藉著略顯昏暗的燈光,看清了那龍飛鳳舞的三個字。
“真的是劉書記的字!”
高建國挺直了腰板,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蠱惑人心的味道說:“現在,鎮裡的風向已經變了。劉堅才書記和那個新來的蔣鎮長,不對付!劉書記這是要借咱們高家灣的手,把這個不長眼的蔣陽給趕走!隻要咱們按照鎮政府的暗中要求,明天上午十點,準時去鎮政府大院,給這個蔣陽一點顏色看看!”
高建國猛地一拍桌子,眼神狂熱:“咱們就能扭轉局麵!就能拿到咱們那八百萬的征地款!”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呼吸聲。
那可是八百萬啊!
分到各家各戶,那也是一筆能讓人眼紅的钜款!
“老高,你說吧,咱們具L怎麼辦?”剛纔那個磕菸袋鍋子的長輩,這會兒也不磕了,兩眼放光地盯著高建國。
“對!支書,你就下命令吧!為了那八百萬,咱們豁出去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表態,剛纔對蔣陽的憤怒,此刻全轉化為了對金錢的渴望。
高建國記意地點了點頭,重新坐下,招手讓大家都湊近點。
“這事兒,咱們必須乾得漂亮,乾得滴水不漏!接下來每一步,咱們都要提前演練好。而且,我醜話說在前麵!”
高建國的眼神突然變得陰冷無比,“今天在這屋裡說的話,僅限於咱們這十幾個人知道!事以密成,語以泄敗!這是掉腦袋的買賣!如果你們誰管不住自已的嘴,把今天商量的事情泄露出去,讓蔣陽或者上麵的人抓住了把柄……”
高建國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到時侯,不僅咱們一分錢都拿不到,咱們在座的各位,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進去蹲大牢!你們知道嗎!?”
眾人聽得後背發涼,連連點頭。
“支書你放心,這事關咱們村的命脈,誰要是敢泄密,不用你動手,咱們各房頭按家法處置他!”
“就是,這是咱們自已的事兒,誰會跟錢過不去啊!”
高建國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開始詳細佈置任務。
“老李頭,你負責召集村裡六十五歲以上的老頭老太太。不用他們乾彆的,就讓他們坐在最前麵,帶上藥瓶子,隨時準備裝暈。”
“二狗,你嗓門大,你負責帶幾個年輕後生,混在人群裡大喊口號。口號我都給你們想好了,就喊‘蔣陽滾出石榴鎮’、‘還我血汗錢’!”
高建國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毒辣,轉頭看向年輕的大強說:“這最關鍵的一步,大強,你帶幾個身強力壯的,負責在蔣陽出來安撫的時侯,往前擠!一定要把蔣陽推到老頭老太太的圈子裡!隻要他一有動作,老人們就順勢往地上一倒!咱們就造勢,說蔣陽打人!隻要造成了蔣陽打人、老人受傷的惡**件,這事兒就成了!”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這招太損了,但也太有效了。
“還冇完呢……”高建國冷笑,“明天下午,咱們還得留一手。”
“如果鎮裡解決不了,或者蔣陽跑了,咱們直接包幾輛大巴車,去縣政府鬨!把一切的根源,都指向蔣陽不作為、亂作為、胡作為!必須要求縣裡給個說法!要是縣裡敢包庇他,咱們就去市裡告,去省裡告,甚至去京央告!”
高建國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打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裡。
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八百萬的鈔票在向他們招手。
然而,就在他們熱火朝天地密謀著這一切的時侯。
誰也冇有注意到。
就在剛纔蔣陽坐過的那把椅子底下。
在那個並不起眼的橫梁內側,靜靜地貼著一個黑色的小圓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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