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盜挖王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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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離錢王陵園不遠、臨安衣錦街東門頭一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裡，來了五六個外地口音的男人。他們以“工程隊”的名義租下了二樓最靠裡的房間，預付了三個月租金，房東老陳樂得合不攏嘴——這年頭，願意一次性付清的可不多見。\\n\\n領頭的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自稱“老馬”，臉膛黝黑，手掌粗大，說話帶著河南腔。其餘幾個年輕些，都喊他“馬哥”。白天，這些人要麼矇頭大睡，要麼三三兩兩出門，在街邊打牌、喝酒、閒逛，跟那些來城裡打工的外鄉人冇什麼兩樣。\\n\\n太廟山居民小區建於上世紀九十年代，圍牆年久失修，爬滿了爬山虎。小區後麵是一片雜樹林，再往後，就是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的錢王陵墓區。 淩晨一點，老馬帶著他手下的那幾個人出現在樹林裡。他們動作嫻熟，分工明確：兩人望風，三人挖掘。圍牆根下早已被他們摸透，選在一處監控死角，牆根有棵老槐樹遮掩。\\n\\n“小六，把探針拿來。”老馬低聲吩咐。\\n\\n一個瘦小的年輕人遞過一根特製的金屬探針，老馬熟練地插入土中，輕輕轉動，憑手感判斷下麵的土層結構。\\n\\n幾分鐘後，他點點頭：“就這兒，下麵是回填土，比彆處鬆。”\\n\\n他們開始挖掘。用的不是普通鐵鍬，而是一種特製的摺疊鏟，鏟頭窄而鋒利，挖土時聲音極小。挖出的土被小心地裝進麻袋，每袋隻裝七分滿，便於搬運。\\n\\n兩個小時後，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出現在圍牆底部。洞口邊緣整齊，挖出的磚塊被小心編號放在一旁。\\n\\n“明天晚上再來。”老馬看了看天色，“四點前必須撤。”\\n\\n他們把挖出來的磚塊按原樣放回去，覆蓋住洞口，然後悄無聲息地回到出租房……\\n\\n接下來的幾夜，他們如法炮製。\\n\\n白天，他們是衣錦街上最普通的租客，甚至會跟樓下小賣部的老闆娘聊天氣，跟街坊打幾圈麻將。老馬牌技一般，輸多贏少，反而讓鄰居們覺得這群人“實誠”。 但一到深夜，他們就變成另一群人。穿過圍牆小洞，潛行至錢王陵墓側麵一處偏僻牆角。這裡樹木茂密，且因地形原因，巡查隊很少走到這個死角。\\n\\n“這位置選得好。”老馬摸著斑駁的墓牆，“五代時期的墓，不像明清那麼講究，但吳越國富庶，陪葬肯定豐厚。”\\n\\n他們開始向地下挖掘。這次更加小心，每挖一尺就用鋼筋探測，避免觸動可能的防盜機關。挖出的土裝袋後，並不立即運走，而是堆在樹林深處，用防水布蓋好，撒上落葉偽裝。\\n\\n第五天夜裡，下起了小雨。老馬卻很高興：“雨聲能蓋住挖掘聲，抓緊乾。”\\n\\n第七夜，意外險些發生。淩晨兩點半，一束強光突然掃過樹林——巡查隊來了。老馬立刻打出暗號，所有人瞬間停止動作，趴伏在地，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兩個巡查員打著哈欠從二十米外走過。“這鬼天氣，還下雨。”年輕的巡查員說。 “少廢話，轉一圈趕緊回去，這地方幾十年冇事了。”年長的巡查員回道，“監控都裝著呢，誰那麼大膽子。”\\n\\n手電光在墓牆上停留片刻，移開了。腳步聲漸遠。\\n\\n趴在地上的小六渾身發抖，老馬狠狠瞪了他一眼。直到巡查隊完全離開，他們才重新開始動作，但更加謹慎，每挖幾下就停下來聽動靜。\\n\\n第十二夜，探針終於觸到了堅硬物。“到了。”老馬的聲音裡壓抑著興奮。\\n\\n他們清理出最後一片土層，露出一塊青石板。老馬用手電仔細照看，石板上刻著模糊的紋路，是五代時期典型的卷草紋。\\n\\n“不是墓頂，是甬道頂板。”他判斷道，“小心撬開。”\\n\\n特製的撬棍插入石板縫隙，幾人合力，石板被緩緩移開。一股陳腐的氣息湧出，帶著泥土和歲月的味道。老馬先扔下一隻活麻雀，用繩子繫著腳。幾分鐘後拉上來，麻雀還活著。\\n\\n“空氣冇問題，下。”\\n\\n小六第一個下去，他是團隊裡最瘦小的，專門負責鑽洞。手電光照亮了一條狹窄的甬道，兩側壁畫斑駁，依稀能看出儀仗、車馬的圖案。\\n\\n“馬哥，是墓道！”小六的聲音從下麵傳來，帶著迴音。\\n\\n墓室不大，符合五代吳越國王陵的規製。但裡麵的陪葬品讓這些見多識廣的盜墓賊也屏住了呼吸。\\n\\n主墓室中央是一具巨大的石槨，槨蓋已被地震或年代久遠震開一道縫隙。周圍擺放著成組的陶俑——文官、武將、侍女、樂工，雖經千年，彩繪依然鮮豔。 東側堆放著禮器：青銅鼎、簋、尊，器型古樸，紋飾精美。西側是金銀器，包括金碗、銀壺、鎏金香爐，在燈光下泛著幽光。\\n\\n但最吸引老馬注意的是石槨旁一個特製的石函。他小心打開，裡麵是一套完整的佩玉：玉琮、玉璧、玉圭、玉璜，按照禮製擺放，玉質溫潤，雕工精湛。\\n\\n“這是國王的禮玉，”老馬喃喃道，“價值連城。”\\n\\n小六則發現了一摞瓷器，越窯青瓷，釉色如湖水般清澈，其中一件秘色瓷蓮花碗，薄如蛋殼，透光可見。\\n\\n“還有這個！”另一人從角落裡捧出一塊方形石板，上麵刻滿文字。\\n\\n老馬湊近細看：“墓誌銘……”他的手微微顫抖，知道這東西對考古意味著什麼，但對黑市來說，反而是燙手山芋。\\n\\n突然，小六驚呼一聲：“鐵券！免死鐵券！”在一個鎏金銅盒裡，果然有一塊鐵製券書，雖然鏽蝕，但字跡可辨：“賜錢氏子孫……恕九死……”\\n\\n他們開始有條不紊地打包。每件文物都用軟紙包裹，再裹上泡沫，裝入特製的行李箱。小件的玉器、金器裝在隨身揹包裡，大件的陶俑、瓷器則需小心搬運。 “墓誌銘太重，不帶。”老馬果斷決定，“容易暴露，也冇那麼好出手。”“可這都是國寶啊……”小六有些不捨。“我們要的是能變成錢的東西。”老馬冷冷道，“抓緊，天亮前必須撤。”\\n\\n淩晨四點，所有文物打包完畢。他們最後一次檢查墓室，確保冇有留下明顯痕跡，然後依次退出，將甬道石板恢複原狀。\\n\\n填土是最關鍵的一步。他們用帶來的原土回填，每填一層就夯實，儘量恢複土層原貌。最後在表層撒上落葉和枯枝，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這裡曾被挖掘過。 圍牆的小洞也被仔細封好，磚塊按編號放回，縫隙用混合了舊牆灰的泥漿抹平，再撒上灰塵。\\n\\n回到出租屋時，天已矇矇亮。老馬吩咐眾人抓緊休息，下午就出發。\\n\\n“西分三批運，走不同的路線。”他分配任務，“老二老四帶一批先走，老三老五帶一批後走，我和小六帶一批最後走。按老規矩，手機全部換掉，一個月內不聯絡。”\\n\\n眾人點頭，疲憊中帶著興奮。這一票乾成，足夠逍遙好幾年。\\n\\n下午三點，一輛不起眼的灰色麪包車停在樓下。第一批文物被裝上車，老二坐進副駕駛室，老四坐後排。車子緩緩駛出衣錦街，混入車流。\\n\\n然後是老三老五。\\n\\n最後老馬和房東結清房租，帶著小六和幾個箱子坐出租車離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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