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錢王陵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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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後來,他們又去太廟山吳越王陵祭奠先祖錢武肅王。\\n\\n錢鬱、鐘程、黃虹、薛蓉蓉四人登上太廟山的石階,山風凜冽,陵園肅穆,高大的石碑上刻著“武肅王陵”四個蒼勁大字,四周鬆柏環繞,透著五代亂世中難得的莊嚴。\\n\\n墓道入口處立著雙闕,闕身淺浮雕的雲紋與瑞獸彩漆尚鮮,門前還有兩名著赭色戎服的衛兵靜立。更遠處可見幾間廂房,隱約有禮官模樣的人捧著文書往來,廊下甚至晾曬著祭祀用的錦繡帷帳——整個陵園像一座仍在呼吸的宮苑,而非沉睡的墳塋。\\n\\n黃虹眯眼打量著這座鮮活的陵園——與她想象中古墓的蕭索截然不同。眼前的規製與維護,與其說像一座王陵,不如說更像一座仍在履行某種職能的宗廟聖地。這與她讀過的那些關於古墓的記載——深埋地下、機關重重、珍寶隨葬——大相徑庭。\\n\\n山風拂過時,她嗅到鬆柏清氣裡混著新刷桐木的味道。薛蓉蓉扯她袖子低語:“你以為千年王陵都是斷壁殘垣嗎?”黃虹冇接話,隻盯著享殿藻井間一閃而過的金漆反光,忽然覺得那“武肅王陵”石碑上的字,在五代十國的動盪歲月裡,確如釘子般把這片山河釘成了安穩的模樣。\\n\\n吳越國因奉行“保境安民”的國策,相對安定富庶,王陵建造也承襲了唐代的某些規製,但又因時局和地域的關係而有所簡化與變通。選址倚靠山巒,講究風水形勝,神道兩側立著整齊的石像生:文武翁仲身著五代官服,持笏佩劍,麵容肅穆;石馬石虎肌理分明,連鬃毛的刻痕都清晰如新,顯然常有人拂拭。神道儘頭是三層台基壘起的享殿,碧瓦朱簷在山色中格外醒目,簷角懸著的銅鈴隨風輕響,驚起柏樹上幾隻青羽的鳥。\\n\\n她注意到陵塚封土呈覆鬥形,夯土層邊緣齊整,上麵密植的草皮青翠均勻,絕無雜樹荒枝。她想:“地上都修得這麼齊整,地底下怕是更不得了。”她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覆鬥形的封土,彷彿要穿透夯土和草皮,看清下麵的究竟。\\n\\n作為武肅王的後代,錢鬱身穿素色麻衣,神色凝重,引領眾人步入祭壇前;鐘程作為他的忠實隨從,默默跟隨,目光中充滿支援;黃虹和薛蓉蓉與錢氏家族無關,衣著略顯隨意,黃虹嘴角微揚,眼睛不時瞥向遠方,流露出對這場傳統儀式的不屑。\\n\\n祭祖儀式在五代時期沿襲唐製,又融入了吳越地方的習俗,強調虔誠與隆重。首先,眾人需行“齋戒沐浴”之禮:前一日,錢鬱等人需沐浴更衣,戒葷食素,以示對祖先的尊敬。抵達陵前後,鐘程協助擺放祭品——按照王級陵墓的規格,祭品包括“太牢”(一整頭牛、羊、豬),以及酒醴、五穀和時令水果,這些象征著豐饒與孝心。祭壇上香菸嫋嫋,錢鬱親手點燃檀香,煙霧繚繞中,他帶領眾人行“三跪九叩”大禮:每跪一次,叩首三次,重複三遍,以示對武肅王功業的無限追思。隨後,樂工奏起古樸的雅樂,主祭人誦讀祭文,內容回顧錢武肅王平定吳越、保境安民的偉績,並祈求祖先護佑家族基業永固。\\n\\n儀式**處,錢鬱步前跪於陵前,雙手高舉酒爵,向武肅王誓言:“先祖在上,子孫錢鬱在此立誓,定不負您的期望,竭力守護祖宗創立的基業,即使亂世動盪,也必鞠躬儘瘁,死而後已!”他的聲音鏗鏘有力,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彷彿要將這份承諾刻入山河。鐘程在一旁微微頷首,表示認同。\\n\\n黃虹雖參與祭奠活動,但內心卻不以為然。她暗中拉了拉薛蓉蓉的衣袖,低語道:“這繁文縟節有何意義?如今世道變幻,守著舊基業又能如何?”薛蓉蓉輕笑一聲,目光遊移。她們的冷淡與錢鬱的熾烈形成了鮮明的對比。\\n\\n趁著祭文誦讀完畢,樂聲暫歇的間隙,黃虹輕輕碰了碰薛蓉蓉,壓低聲音,帶著好奇問道:“蓉蓉姐,你可知道,這王陵裡安置了哪些珍寶器皿?”\\n\\n薛蓉蓉瞥了一眼正在虔誠奠酒的錢鬱,微微側身,用隻有黃虹能聽清的聲音道:“王陵重地,不可輕言陪葬,否則是對先王大不敬。”她頓了頓,或許是看黃虹隻是“好奇”,便稍稍緩和語氣,低聲道,“武肅王一生儉約,臨終遺命葬禮從簡。但,吳越富甲東南,禮器、佩玉、陶俑、金銀器、瓷器、墓誌銘石,還有免死鐵劵,這些是必不可少的。”\\n\\n“免死鐵劵?”黃虹想到自己口袋裡也有一枚阿太留給她的“免死鐵劵”,莫非……黃虹心裡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n\\n她再次看向那肅穆的陵塚,看向神道旁彷彿隨時會活過來的石像生,看向享殿簷下晃動的銅鈴。此刻,這鮮活的宮苑”在她眼中,似乎隱隱透出另一種氣息——一種被精心包裹、沉埋於莊重儀式之下的,屬於地下世界的巨大秘密與誘惑。那覆鬥形的封土下所埋藏的,恐怕遠超外人想象。而這,或許正是觸發後世某些人貪戀念頭的源頭。\\n\\n在錢鬱他們返回杭州之前,薛蓉蓉提出:“我許久未去杭州看我娘了,不知可否與諸位同行?”\\n\\n黃虹立即附和:“太好了!蓉蓉姐去杭州,正好可以陪我遊玩。”\\n\\n錢鬱看著薛蓉蓉期待的眼神,點頭應允。\\n\\n離開衣錦軍那日,天空又飄起細雨。錢鬱回頭望去,整座城池籠罩在雨霧之中,恍若一幅淡墨山水。隻是這山水之間,暗藏著多少凶險與變數,卻無人能知。\\n\\n薛蓉蓉策馬走在他身邊,輕聲道:“錢公子可是在擔心王爺的安危?”\\n\\n錢鬱收回目光,苦笑道:“父親身處險境,我卻不能常在身邊儘孝,實在慚愧。”\\n\\n“我父親雖然武功不及公子,但他一定會竭儘全力保護王爺的,公子儘管放心!”薛蓉蓉安慰道,“倒是公子肩上的擔子,我覺得怕是比保護王爺還要沉重。”\\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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