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延忠儘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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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錢鬱看著落地的樹葉，鬱悶至極，最終輕歎一聲：“既然天意如此，願賭服輸。我們走。”\\n\\n黃虹急得直跺腳：“這怎麼可能？錢公子，你的箭法明明那麼準！”\\n\\n錢鬱搖了搖頭，對洪鐘埭拱手道：“洪寨主，後會有期。”\\n\\n洪鐘埭還禮：“恕不遠送。”\\n\\n錢鬱轉身，對鮑約和鐘程使了個眼色，儘管鮑約和鐘程千分不服，萬分不甘，但也無可奈何，隻好跟著錢鬱鬱悶地離開。\\n\\n四人向山下走去。夕陽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在山路上投下寂寞的影子。\\n\\n錢鬱一行四人帶著馬隊風塵仆仆回到杭州城。這一趟汴京之行，雖完成了進貢茶葉、絲綢等的使命，卻也讓錢鬱心中多了幾分沉重——大宋的強大昌盛，趙光義的威嚴寬厚，都讓他感受到吳越國如履薄冰的處境。\\n\\n王宮前，守衛見是錢鬱歸來，連忙行禮：“公子，大王已等候多時了。”\\n\\n錢鬱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人：鮑約神色淡然，彷彿還沉浸在行刺失敗的痛心和趙光義寬容赦免的羞愧之中；鐘程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而黃虹——這個從千年後穿越而來的少女，正睜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吳越王宮，她的眼神中有驚歎，也有難以掩飾的迷茫。\\n\\n“走吧。”錢鬱整理了一下衣袍，率先步入宮門。鮑約、鐘程、黃虹也跟隨他步入王宮。\\n\\n大殿內，錢俶端坐於王座之上，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他的前麵兩側站著世子錢惟濬以及胡進思、孫承佑、鮑修讓、吳延爽等幾位重臣，氣氛肅穆。讓黃虹意外的是，殿中除了吳越國的官員，還有幾位身著宋使服飾的人，以及一個被五花大綁跪在地上的漢子。\\n\\n“臣錢鬱，拜見大王。”錢鬱躬身行禮。\\n\\n“免禮。”錢俶的聲音溫和，“此行辛苦了。汴京情況如何？”\\n\\n錢鬱將出使經過一一稟報，重點描述了進貢時的禮儀、趙光義的接見，以及大宋朝廷對吳越國的態度。錢俶聽得很仔細，不時點頭。\\n\\n待錢鬱稟報完畢，錢俶的目光轉向殿中那名被捆綁的漢子，對錢鬱道：“你可認得此人？”\\n\\n錢鬱定睛看去，那漢子三十歲上下，國字臉，濃眉大眼，雖然被綁著跪在地上，但腰桿挺得筆直，眼神中透著倔強與不屈。“這不就是曾經想行刺王叔的楊延忠嗎！”錢鬱道。\\n\\n“此楊延忠，”錢俶緩緩道，“趙官家派人押解他來杭州，交由本王處置。”錢俶繼續道，“趙官家在調查丁德裕派人來我吳越國放火一事時，意外發現丁德裕還曾派楊延忠在本王返回途中行刺。趙官家很是生氣，已貶了丁德裕的官職，杖責了那三名縱火人，如今又派使者押解楊延忠來杭州，向本王賠罪。”\\n\\n說著，錢俶看向那幾位宋使。為首的使者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吳越王明鑒，我主得知此事後極為震怒，特命我等押解罪人楊延忠前來，任憑吳越王處置。我主有言，宋吳越乃兄弟之邦，絕不容此等背信棄義之事發生。”\\n\\n黃虹再次看向楊延忠，隻見他緊閉雙唇，麵色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然內心極不平靜。\\n\\n錢俶沉默片刻，開口道：“鬆綁。”\\n\\n左右侍衛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為楊延忠解開了繩索。楊延忠活動了一下被綁得發麻的手腕，依然跪在地上，冇有起身。\\n\\n“楊延忠，你可知罪？”錢俶問道。\\n\\n楊延忠抬起頭，聲音沙啞卻堅定：“末將奉命行事，不知對錯，隻知軍令如山。但行刺之舉，確為末將所為，不敢推諉。”\\n\\n“奉命行事？”錢鬱語氣逼人，“丁德裕命你行刺本王，你便從命？若他命你弑君，你也從命嗎？”\\n\\n楊延忠渾身一顫，伏地叩首：“末將……末將愚鈍！懇請治罪！”\\n\\n錢俶長歎一聲：“你也是受人指使。趙官家既已將你交予本王處置，本王若殺你，未免顯得心胸狹窄。這樣吧——”他頓了頓，“本王赦你無罪，你且回汴京去，向趙官家覆命吧。”\\n\\n此言一出，滿殿皆驚。連那幾位宋使都露出訝異之色，黃虹更是驚得差點叫出了聲——大家本以為楊延忠必死無疑，冇想到錢俶竟如此大度。\\n\\n楊延忠更是呆住了，他猛地抬頭看向錢俶，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大王……大王不殺末將？”\\n\\n“殺你何益？”錢俶擺擺手，“你不過是執行命令而已，真正的持刀人是丁德裕。如今趙官家已處置了丁德裕，本王又何必再為難你？去吧。”\\n\\n楊延忠卻跪著不動，他的臉色由白轉紅，又由紅轉青，忽然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額頭上頓時滲出血來：“大王寬宏，末將感激不儘！然末將行刺大王，已是死罪；辜負趙官家器重，更是罪加一等！末將……末將無顏再活於世！”\\n\\n說罷，他猛地起身，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一頭撞向殿旁的石柱！\\n\\n“攔住他！”錢俶驚呼，錢鬱剛伸出手，但已經晚了。楊延忠這一撞用儘了全力，隻聽“砰”的一聲悶響，他的身體軟軟倒下，額頭上鮮血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地麵。\\n\\n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n\\n錢鬱衝上前去，伸手探了探楊延忠的鼻息，隨即沉重地搖了搖頭——已然氣絕。\\n\\n黃虹捂住嘴，臉色煞白。她雖在電視上看過不少古裝劇，但親眼目睹一個人在自己麵前撞柱而死，那種震撼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忠誠、決心、死亡、決絕……這一切都太真實，太殘酷。\\n\\n錢俶閉上眼睛，久久不語。最終，他揮了揮手：“厚葬了吧。以將軍之禮。”\\n\\n侍衛們上前抬走楊延忠的遺體。地上的血跡很快被擦拭乾淨，但殿中那股沉重的氣氛卻久久不散。\\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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