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世界盃
第124章 世界盃週六清晨,天還沒亮。
酆霽站在霍格沃茨校門口,門廳裡的火把燒了一夜,光都疲了,懶洋洋地趴在石闆地上。
麥格教授站在她麵前,手裡拿著一隻舊皮鞋,鞋頭磨得發亮,鞋帶少了一根。
“馬爾福先生昨晚來了信,說會派人來接。”
麥格把皮鞋遞給她,嘴唇抿了一下,“但那個接你的人,帶錯了門鑰匙。所以你還是用這隻。”
酆霽接過皮鞋。鞋跟有點燙,是門鑰匙咒剛被施上去的餘溫。
麥格看了她一眼,補充道:“魔法部標準臨時門鑰匙。雖然不太好看,但不會把你送到別的地方去。大概。”
“大概?”
麥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了一下。
德拉科從地窖方向走過來。頭髮梳得整齊,深灰色旅行鬥篷的領口別著馬爾福家的銀色族徽,但眼皮還有點腫,明顯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他走到酆霽麵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質袖釦,在晨光中閃了一下。
袖釦上刻著馬爾福家的族徽。他把袖釦放在手心裡,攤開給酆霽看,下巴微微擡起。
“這是我們家的門鑰匙,”
“比你的臭鞋子高階多了。”
麥格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分不清是笑還是忍住了笑。
“既然馬爾福先生有自己的門鑰匙,那你們一起出發吧。”
她把自己手裡的皮鞋收進長袍口袋,然後正色補充道
“注意安全。魔法部的通報你們也看到了,營地周邊不是絕對太平。”
德拉科把袖釦握在手心裡,另一隻手伸出來。
酆霽看了他一眼,把皮鞋放進挎包,伸出手,手指觸到他握著袖釦的手背。
德拉科的手背是熱的,袖釦在他掌心裡硌著她的指節。
他的手指收緊,扣住她的手。然後他轉動了掌心裡的袖釦,肚臍後麵被猛地勾了一下。
天旋地轉,風聲,失重感,腳底踩不到任何東西。視野裡全是模糊的顏色,然後腳踩在了草地上。
世界盃營地。
漫山遍野的帳篷覆蓋了整片荒野,炊煙和晨霧混在一起,在低空鋪了一層淡藍色的薄紗。
空氣中瀰漫著烤香腸和濕草地的味道,還有更遠處飄來的篝火的焦木味。
帳篷的形態天差地別,有的隻是幾根木棍撐著麻布,煙囪裡冒出的煙歪歪扭扭地升上去;有的帳篷是三層樓的絲綢宮殿,門口站著活生生的孔雀,正在用喙梳理翅膀上的羽毛。
幾個孩子在帳篷之間追逐,舉著玩具魔杖互相發射假火花,跑過一個賣紀念品的攤子,把掛著的小旗子撞得嘩啦啦響。
遠處,一座金色的體育場在晨光中閃閃發光。
比她在任何照片上看到的都大,牆壁上嵌著無數個發光的視窗。體育場頂端飄著兩麵旗幟:愛爾蘭的綠色三葉草,保加利亞的紅色獅子。
馬爾福家的帳篷在營地最高處。
不是帳篷,是臨時宅邸。
兩層樓高,深綠色的絲綢外牆上綉著銀色的馬爾福族徽,門口插著銀綠相間的家族旗幟。
帳篷門口鋪著石闆走道,兩邊種著修剪整齊的矮灌木,灌木叢裡藏著一隻石像鬼噴泉。
納西莎站在帳篷門口整理一麵銀色的旗幟。
她的手指很細,指甲塗著淡粉色的甲油,正在把旗角從青銅旗杆上解下來,重新繫緊。
看到酆霽,她放下旗幟,微微一笑。
“酆霽小姐,”
“德拉科開學信裡一直在說你答應來了。”
“我沒有一直說。”
德拉科在旁邊把袖釦收回口袋裡。
納西莎沒有反駁。她看了德拉科一眼,不是責備,不是拆穿,隻是一種安靜的知曉。
然後她轉向酆霽,指了指帳篷入口。
“進去吧,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聽聽從酆霽腳邊跳出來,抖掉身上的草屑。
它的耳朵不停地轉。九頭鳥縮在酆霽肩頭,最小的腦袋露在外麵,黑眼睛掃了一圈周圍的人群。
帳篷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大。
客廳裡鋪著深綠色的地毯,牆上掛著銀色的掛毯,一套黑木桌椅擺在正中央,桌上是成套的銀質餐具。
早餐已經擺好了。德拉科在餐桌前坐下,往自己盤子裡夾了三片燻肉,動作熟練得像在霍格沃茨大禮堂裡一樣。
“下午的比賽是兩點開始,”
他說話時嘴裡還嚼著燻肉,“克魯姆會在賽前接受採訪,愛爾蘭的追球手陣容比保加利亞強,但克魯姆的俯衝速度是全場最快的。”
“你先把早餐嚥下去再說話。”納西莎說。
德拉科嚥下去了。然後他繼續說,語氣和沒被打斷過一樣。
“那保加利亞就能贏。前提是保加利亞的守門員別再漏球了。”
帳篷簾掀開了。
盧修斯·馬爾福走進來。
他的黑色旅行袍是用比普通巫師袍更重的麵料裁的,垂墜感很強,走動時幾乎不起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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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頭手杖立在身側,鉑金色的長發一絲不苟地垂在肩後。他的臉和德拉科很像,但他的眼睛比德拉科更冷。
他看到酆霽,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嘴唇的線條幾乎沒有變化,隻是嘴角往上提了一毫米。
“酆霽小姐。”他說,聲音比在公共場合說話時更輕,但每一個字的尾音都往下壓,像是在陳述一個不需要討論的事實。
“德拉科跟我說了很多關於你的事。”
他說“很多”的時候看了德拉科一眼。
德拉科正在研究桌上的銀質餐具,對一把叉子背麵的馬爾福族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都是好話,”盧修斯加了一句,在餐桌另一端坐下,把手杖靠在椅子扶手上。
手杖沒有發出任何磕碰的聲響,他放得很輕。
“斯內普對你評價也很高。”
“斯內普教授對所有斯萊特林都很關照。”酆霽說。
盧修斯的嘴角又彎了一下,弧度比剛才更淺。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向納西莎,低聲說了句什麼。
下午兩點。體育場頂層包廂。正對金色球門柱。
馬爾福家的包廂在最頂層,視野可以越過整個球場看到對麵的記分牌。
五張高背椅排成一排,椅背是深綠色天鵝絨,扶手是拋光的黑木。
納西莎坐在最左邊,盧修斯在她旁邊,然後是德拉科,酆霽在德拉科右邊。
盧修斯想跟酆霽說話時需要側頭越過德拉科,聲音不大,但德拉科聽得一清二楚。
比賽開始前十分鐘,球場上空巨型魔法螢幕正在播放賽前採訪。
克魯姆的臉出現在螢幕上,皺著眉,鼻樑上有一道還沒完全癒合的擦傷。記者問他有什麼策略,他用保加利亞語嘟囔了一句,翻譯魔咒自動轉成英語——“我隻想打球。”
螢幕切換到愛爾蘭找球手林齊,他說他對克魯姆的朗斯基假動作有準備。克魯姆在螢幕角落裡翻了個白眼。
德拉科的身體已經開始往前傾了。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骨。
盧修斯側過頭,聲音很輕,語調隨意。
“酆霽小姐,德拉科說你擅長魔藥學。”
“是。”
“斯內普很少誇人。我認識他二十年,他誇過的學生不超過三個。”
他停了一下
“他還說你在黑魔法防禦術課上也表現得很……特別。”
他說“特別”的時候手杖在包廂地闆上停了一下。沒有敲下去,隻是停住了。
酆霽沒有轉頭。她的目光還落在球場上。
“斯內普教授對所有斯萊特林都很關照。”
盧修斯的嘴角又彎了一下。他沒有追問,但酆霽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側臉上停了一會兒才移開。
那個目光和穆迪不一樣。穆迪是想挖出她是什麼。盧修斯是想判斷她有什麼用。
比賽開始了。
愛爾蘭隊的特洛伊進了第一個球,記分牌跳成10:0。德拉科哼了一聲。五分鐘後特洛伊又進了一個,德拉科的哼變成了哼哼。
克魯姆開始在空中盤旋,德拉科的手指扣在欄杆上,指節慢慢變白。
克魯姆俯衝。林齊下意識跟著俯衝,離地麵越來越近,三米、兩米、一米,然後克魯姆突然剎車。
掃帚前端猛地擡起,他整個人往後仰,硬生生停在了離草地不到一臂的高度。
林齊剎不住,掃帚前端栽進草地裡,整個人滾下來,在草地上翻了兩個跟頭才停住。
克魯姆已經在往上飛了,火弩箭的尾焰在陽光下劃出一道橙色的弧線。
德拉科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他怎麼做的嗎!”
他轉頭看酆霽,語速快得字和字之間幾乎不留空隙,“他在空中假裝俯衝然後突然剎車,是朗斯基假動作!”
“教科書上的朗斯基假動作就是德姆斯特朗的一個學生髮明的但克魯姆做得比教科書上還快!”
他的膝蓋撞在欄杆上。同一個位置。之前撞出的紅印子還沒消,又撞了一次。他沒反應,轉回去繼續看比賽。
酆霽看著比賽。也在看觀眾席。
聽聽趴在她腳邊,耳朵不時轉動。酆霽開啟幽冥靈視,掃了一遍人群。
觀眾席上大部分靈魂是亮色。但遠處,在營地和森林的交界處,有一小簇暗紅色的光點聚在一起。
大約二十個。他們在移動,往森林深處退,每移動一段距離就停下來聚攏一次,像是在集合。他們不是來看比賽的。
她收回靈視。
克魯姆抓到了金色飛賊。愛爾蘭贏了,比分是170:160。
全場起立,愛爾蘭方的觀眾席爆發出綠色的焰火,保加利亞方的觀眾席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始鼓掌。
克魯姆在球場上空盤旋了一圈,手裡攥著金色飛賊,飛賊的翅膀從他指縫裡漏出來,還在無力地扇動。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鼻樑上的擦傷在賽場燈光下反著光。
德拉科從欄杆邊退回來,坐到座位上,呼了口長氣。
“他抓飛賊的方式和教科書上完全不一樣,”
“教科書上說朗斯基假動作做完之後要找飛賊的位置。他根本沒找。他俯衝的時候就已經看到飛賊了。”
“他假裝是在逼林齊,其實是在往飛賊的方向飛。林齊以為他在逼自己,所以跟著俯衝,給了他加速度。他剎車的時候飛賊就在正前方。”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自己的膝蓋。膝蓋上一道紅印子,是剛才撞在欄杆上留下的,邊緣有點發青。
“他值得贏。”他說。這是他今晚最後一次用興奮的語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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