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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帶兜帽的人

HP來自地府的斯萊特林 · 黑紗信

第125章 帶兜帽的人深夜。

酆霽被尖叫聲驚醒。

不是慶祝的尖叫,是恐懼的尖叫。她掀開帳篷簾,營地上空被火光照亮。

一群戴著兜帽的巫師在帳篷之間穿行。他們的臉隱在兜帽深處,魔杖從袍子裡伸出來,杖尖亮著藍色的光。

帳篷被掀翻,帆布從支架上撕裂。火星在空中亂濺,落在帳篷上燒出焦黑的洞。

遊客、家長、孩子,睡衣外麵套著來不及係扣子的袍子,有的光著腳踩在草地上。

營火被踩滅,黑暗中有人在喊孩子的名字,聲音被風聲和咒語聲撕成碎片。

馬爾福家的旗幟還在旗杆上飄。銀綠色的絲綢被火光映成了橙紅色。

德拉科站在帳篷門口。他穿著一件深綠色的睡袍,領口的釦子沒係。

臉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他的手攥著帳篷簾的邊緣,指節發白。

酆霽走到他身邊。

他沒有看她。但他往她的方向挪了一步。

酆霽能看到他睡袍袖口在輕輕顫動。站在帳篷門口,看著那些戴兜帽的人,沒有躲進去。

黑魔標記升空了。

一道綠光從森林邊緣射出,直直地打上夜空,在空中炸成一個巨大的骷髏頭。

骷髏的輪廓在燃燒,嘴唇分開,一條蛇從嘴裡吐出來,在夜空中扭動。

蛇的身體是由綠色的火焰組成的,每一片鱗片都在蠕動,像活的。

德拉科的呼吸停了。

他的臉在綠色光芒下變成了石灰白。他知道這個標記。他家客廳裡掛過和這個標記有關的袍子。

他的手指從帳篷簾邊緣滑下來,垂在身側,然後慢慢攥成拳頭。

幾個兜帽巫師朝馬爾福帳篷的方向走來。魔杖上還殘留著剛才掀翻隔壁帳篷的咒語光芒,藍色的。

他們在大笑,兜帽下麵傳出來的笑聲悶在麵具裡,變成一種低沉的嗡嗡聲。

帳篷內部,盧修斯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杖抵著地闆。

納西莎從另一個房間走出來,睡袍外麵披著一件黑色的披肩,手按在盧修斯的手臂上。

酆霽往前走了一步,擋住帳篷入口。

右手從袖口翻出判官筆。

筆桿冰涼,她用指尖夾住筆桿,手腕微抖,筆尖在空中從左到右劃了極快的一筆,一道暗金色的筆痕停留在半空中。

筆痕停了一瞬間,然後散開,化成一層薄薄的光膜,貼著帳篷入口鋪開。

是判官筆自帶的冥界術法,鬼打牆。在人間有人間的叫法,在冥界這就是判官用來分隔陰陽的基礎術法之一。

光膜不是物理屏障,不擋腳步也不擋視線,但它會在活人的感知上打一個結,讓你的注意力在碰到它的瞬間滑開,讓你覺得自己不該往這個方向走,讓你突然想起別的事、別的路、別的地方。

對西方巫師來說,它沒有任何咒語結構可以被魔杖探測到,沒有魔力波動可以被魔眼識別。它隻是一層讓人繞道的理由。

走在最前麵的兜帽巫師靠近了。

魔杖上的藍光已經照到了帳篷前麵的石闆走道。

石像鬼噴泉還在吐水,水柱在藍光下變成一道銀藍色的細線。

那人的腳步忽然慢了,腦袋在兜帽裡偏了一下,像是在想什麼事。然後他放下魔杖,轉身朝旁邊的帳篷走去,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聽起來像是“這邊沒人”。

後麵的人跟著他調轉方向,魔杖上的藍光從帳篷入口前滑了過去,消失在下一排帳篷後麵。

沒有一個人看過來。

帳篷簾後麵,德拉科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口。

三根手指,攥住她袖口邊緣。他的手指沒有碰到她的手,隻是攥住那截黑色的布料,攥得很緊。

布料被扯緊的觸感通過袖口傳到她手腕上,力道比火車上那次更重,手指的力度大到指節在微微發抖。

他什麼也沒說。隻是攥著她的袖口。

酆霽沒有回頭。她沒有把手抽出來。她站在他麵前,袖口被他攥著,右手還握著判官筆,暗金色的光膜在麵前靜靜鋪開。然後她開啟幽冥靈視。

黑魔標記雖然升空了,但咒語的源頭不在天空。

森林邊緣,一個暗金色的光點,和她在冥界邊緣看到的顏色一模一樣。

孟婆說“找的不是路,是人”。盧娜說“暗金色騷擾虻在找門”。現在,這個顏色出現在了人間。

但不是光點。是鎖鏈。

密密麻麻的暗金色鎖鏈從那個光點向四麵八方延伸,每一條鎖鏈的末端都連線著遠處的一個兜帽巫師。

鎖鏈不是實質的,是靈視層麵才能看到的結構。

每一條鎖鏈上都分佈著細小的倒刺,暗金色的倒刺紮進靈魂邊緣,不是剛剛紮進去的,那些刺周圍的靈魂組織已經和鎖鏈長在一起了,邊緣平滑,沒有撕裂的痕跡。

這是舊傷。這些鎖鏈打在這些靈魂上已經很久了,久到倒刺和靈魂之間已經形成了某種共生的疤痕。

源頭不是新的。鎖鏈不是剛剛建立的。那個在森林裡的人不是在給這些人打上新的標記,他在檢查。

用黑魔標記的咒語啟用所有鎖鏈,然後感受每一條鎖鏈末端傳回來的反饋。確認這些人的靈魂還戴著這個標記。確認他們還在這張網路裡。

一種確認機製。

她收回靈視,記下了鎖鏈延伸的方向。然後她在心裡加了一個問題。不是看到什麼的問題,是關於顏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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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邊緣的暗金色光點是無害的,她當時的感覺是他們在找人,不是攻擊。但人間的暗金色鎖鏈是詛咒,是控製,是把一群人鎖在一起供人檢查。

同一個顏色,兩個係統,之間有什麼關係?

她暫時沒有答案。

兜帽巫師走遠了。魔杖上的藍光消失在下一排帳篷後麵,笑聲也遠了。

黑魔標記在夜空中停了整整一分鐘,然後開始變淡。

骷髏的輪廓先從邊緣開始模糊,然後是蛇,最後是綠色的底色,像被水衝過的墨水一樣慢慢化開,滲進雲層裡,消失了。

天亮前,馬爾福一家和酆霽通過門鑰匙撤離。

盧修斯的手杖一直沒離開他的手。他在門鑰匙啟動前低下頭,嘴唇靠近納西莎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低,低到隻有納西莎能聽到,但酆霽站的位置剛好在下風口,她聽到一個詞:“不太對。”

納西莎的表情沒有變化。她隻是把手從盧修斯的手臂上移開,整了整披肩的領口,然後朝德拉科的方向看了一眼。

德拉科站在傳送範圍裡,袖釦已經重新握在手心裡。他的手指還保持著攥過她袖口的弧度,微微彎曲,指節還有點泛白。

銀質袖釦在他掌心裡閃了一下,然後是肚臍後麵的猛勾,風聲,天旋地轉,腳踩在石闆地上。

霍格沃茨校門口。天剛矇矇亮。費爾奇在門廳裡擦地闆,拖把在地麵上推出一條條濕潤的弧線。

城堡裡還沒有人起床,大禮堂裡偶爾傳來家養小精靈佈置早餐的細微聲響。

德拉科在門廳裡站了很久。費爾奇拖著拖把經過他身邊,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繼續拖地了。

然後他開口了。

“那些人是食死徒。我父親認識他們。”

他停了一下。

“以前。不是那天晚上。是更早。”

他說他六歲的時候,在他家客廳裡見過他們。

那些人戴兜帽,沒戴麵具,圍坐在客廳壁爐前,把椅子拖到離火焰最近的位置。他們說黑魔王會回來,聲音悶在兜帽裡。

他站在樓梯上,從扶手欄杆中間往下看,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隻知道母親讓他上樓睡覺,然後把房門關上了。

後來他才知道那些人是食死徒。後來他才知道父親也是。

後來他才知道母親在樓上哭是因為那些人提到了馬爾福家的名字,說馬爾福家不夠忠誠,說盧修斯在黑魔王消失之後第一個回到魔法部,第一個撇清關係。

那天晚上父親沒有說話。手杖抵著地闆,像在等什麼。等那些人經過,還是在等黑魔標記消失。他不知道。沒有問過。不敢問。

說完,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看了酆霽一眼。

“你擋在帳篷門口的時候用了什麼?和火車上不一樣。不是火,是別的東西。”

酆霽看著他。沉默。

“是筆。”

德拉科等她解釋。她沒有。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不滿,是那種“果然如此”的弧度。

“算了”

反正知道她不會說。但他沒有像以前那樣追問。他隻是把手插進口袋裡,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回頭看了一眼門廳盡頭的光。

“那天晚上那些人的魔杖上是藍色咒語。不是綠色。”

“綠色是索命咒。但藍色是控製咒。”

“他們在控製那些被倒吊起來的麻瓜,讓他們翻跟頭、跳舞、把腦袋往帳篷柱子上撞。不是在殺他們,是在玩。”

“就像穆迪在課上用蜘蛛演示的那樣。”

他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看著自己的手掌。

“我六歲的時候在樓梯上往下看,不懂藍色和綠色有什麼區別,隻覺得那些光很刺眼。現在我知道了。”

他轉身走向地窖的方向,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那個筆。下次再有人朝我們走過來,你還用嗎。”

酆霽看著他被晨光照亮的後腦勺。他的髮根是鉑金色的,在光下幾乎是白色的。

“如果他們不走,用。”

德拉科的嘴角往上翹了一下。然後他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石闆地上越來越遠,消失在通往地窖的樓梯口。

深夜。斯萊特林女生宿舍。

綠色壁燈被調暗了。窗外是黑湖深處,一條魚從玻璃旁遊過,尾鰭帶起的水泡貼在玻璃上,停一會兒,然後彈開。

酆霽坐在床上,翻開筆記本。羽毛筆蘸了墨水,在空白頁上寫了幾行字:

“黑魔標記不僅是訊號,也是鎖鏈。鎖鏈上有倒刺,倒刺周圍的靈魂組織已經和鎖鏈長在一起。”

“源頭在森林邊緣,不在食死徒中間。他不是在打標記,是在檢查。用標記啟用所有鎖鏈,確認每一條鎖鏈末端還連著誰。一種確認機製。”

“暗金色。冥界邊緣的光點是無害的,在找人。人間的鎖鏈是詛咒,在確認。同一個顏色,兩種結構。兩者之間的關係暫時沒有答案。”

“德拉科說咒語是藍色的。控製咒。不是來殺人的,是來玩的。”

她合上筆記本,放下羽毛筆。聽聽趴在她腳邊,耳朵轉了轉。

吊墜貼著她胸口。恆定的溫熱,不急不慢。

暗金色的東西還在移動。但現在她知道,它們在人間也有對應的東西。

她躺下,閉上眼睛。

明天是週日,後天是週一,斯內普的魔葯課。

德拉科的膝蓋上那道青紫色的撞傷大概還沒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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