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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來自地府的斯萊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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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禁林邊緣的火光

HP來自地府的斯萊特林 · 黑紗信

深夜。酆霽睜開眼睛。

不是被聲音吵醒的,宿舍裡沒有任何聲音。

九頭鳥蹲在床柱上,八個腦袋埋在羽毛裡,最小的那個半睜著眼睛。

聽聽趴在她腳邊,耳朵豎起來,朝北方偏了一下又轉回來。它的第三隻眼沒有睜開,但耳朵轉動的頻率比平時快。

酆霽坐起來。胸口的吊墜溫度恆定,不急不慢,和昨晚一樣。

不是吊墜。是別的什麼,一種很輕的直覺,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劃了一根火柴,你看不到光,但你知道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

九頭鳥最小的腦袋從羽毛裡探出來。

它沒有發出聲音,但通過意念傳遞了一個畫麵,直接出現在她閉著的眼睛後麵,像一片極薄的墨色水彩在黑暗中洇開:

海格的小屋,窗戶裡亮著燈,橙色的光透過木窗框的縫隙漏出來,在菜地邊緣投下幾條細長的光帶。

後門被推開,三個人影從門裡出來,沿著通往禁林的小路移動。

一個是海格,走在最前麵,提著一盞燈。

一個是馬克西姆夫人,身高和海格差不多,走路的姿態更挺拔。

海格在門口停了一下,朝身後擺了擺手,像是在示意什麼人跟上。

酆霽看不到他示意的物件,至少從九頭鳥傳來的畫麵裡看不到第三個人。

但她注意到海格身後的菜地邊上,有一片霜凍的草葉被壓彎了,然後彈起來,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踩了過去。

她掀開被子。聽聽從床上跳下來,跟在她腳後。

她從枕頭下麵摸出袍子披上,沒有點燈,沒有穿鞋,襪子踩在石闆地上幾乎沒有聲響。

九頭鳥從床柱上飛下來,落在她左肩,縮成拳頭大小,最小的那個腦袋沒有縮回去,一直保持著朝向禁林的角度,像是把羅盤嵌進了羽毛裡。

她穿過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爐裡的火已經滅了,隻剩一層灰白色的灰燼,在黑暗中泛著極淡的硫磺味。

沙發上的皮墊子上還留著德拉科坐過的凹痕,他大概在這裡坐到很晚。

那本《三強爭霸賽歷史》還在沙發扶手上,封麵朝下扣著,頁角折了兩個。

她推開石門的瞬間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凹痕,然後走出地窖。

城堡門廳裡隻有幾盞夜燈在燒,火把的光調到了最低檔。

費爾奇大概已經巡完了最後一輪,貓也不在。

她從側門出去,冷空氣撲在臉上,帶著十一月的霜味和遠處禁林邊緣飄來的淡淡的煙。禁林邊緣的樹冠在月光下像一排黑色牙齒。

她找到了海格他們的路線,腳印在霜凍的草地上踩出了一條深色的小徑,每一步都把霜踩化了,露出下麵黑色的泥土。

她避開小徑,走在樹影裡。

九頭鳥的意念持續傳來方向感,不是語言,是指引,往左,往右,前方有人在說話。

聽聽在她腳邊無聲地移動,耳朵平貼在頭上,尾巴沒有搖。

禁林邊緣有一片空地。平時這裡是海格存放飼料和圍欄材料的地方,堆著幾捆乾草和幾個破舊的木桶。

但今晚不一樣。空地被火把照亮了,火焰是白色的,把整片空地照得像白天。

空地中央用粗木柵欄圍成了一個臨時的圍場,柵欄上刻著加固咒語。柵欄外站著幾個穿皮圍裙的馴龍師,手裡拿著長鐵叉和鐵鏈。柵欄裡有四頭火龍。

酆霽站在一棵老橡樹的陰影裡,距離圍場大概五十步。

九頭鳥把最小的腦袋轉向圍場的方向,黑眼睛在白色火光中眯成一條細線。

聽聽在她腳邊停下來,耳朵完全豎起,第三隻眼睜開了一條縫,專註到它的尾巴完全靜止。

她開啟幽冥靈視。

火龍的靈魂和人的完全不同。

人的靈魂是單一的顏色,有自己的層次和邊緣。

火龍的靈魂是一整片燃燒的光譜,從金紅色到深紅到接近白色的熾點,每種顏色在同一個靈魂上同時存在。

匈牙利樹蜂的靈魂最狂暴,金紅色的火焰在它靈魂的邊緣不斷噴發又熄滅,頻率極快。

威爾士綠龍的靈魂是銀綠色的,火焰範圍比樹蜂小但顏色更冷,邊緣有一層穩定的熒光。

瑞典短鼻龍的靈魂是深藍色的,每次它鼻孔噴出藍色火焰時,靈魂的顏色就會短暫地變成純白。

中國火球龍的靈魂是橙紅色的,比樹蜂更濃稠,火焰從靈魂邊緣溢位的方式不是噴射,是像岩漿一樣往下淌。

她不是第一次用幽冥靈視看龍。去年在為海格查巴克比克的資料時,她在禁書區翻過一本關於龍的靈魂結構的書。

但那隻是插圖。現在它們是活生生的,每一口呼吸都在改變自己靈魂邊緣的形狀。

圍場裡最危險的是匈牙利樹蜂。它趴在柵欄最遠端,尾巴甩過來甩過去,每次尾巴撞到柵欄都會發出一聲悶響。

它的眼睛是黃色的,豎瞳在白色火光中縮成一條極細的縫。它沒有在噴火,它在等。

那種等讓酆霽想起她在冥界邊緣看到的暗金色光點。

不是攻擊,是安靜地確認周圍有什麼。

威爾士綠龍在圍場中央睡覺,它的鼻孔裡偶爾噴出一小縷青煙,在睡夢中仍然保持著穩定的噴息節奏。瑞典短鼻龍在柵欄邊上踱步,來回走,每走三步就轉頭看一次北邊的天空,像是在等什麼。

中國火球龍最不安分,前爪一直在刨地,泥土從柵欄縫隙裡濺出來打到外麵一個馴龍師的腿,馴龍師往後跳了一步,用鐵叉把火球龍的尾巴從柵欄邊撥開。

海格站在圍場柵欄邊上。他的身體語言是酆霽見過的最矛盾的狀態,他的手緊緊攥著柵欄木樁,指節發白,但他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他壓低聲音,但壓不住,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變成一種沙啞的絮絮叨叨:

“匈牙利樹蜂,你們看它的尾巴,尖刺比另外三頭都長,被這玩意兒紮一下可不得了,當然它的腹部沒有鱗片保護,那是它的弱點。”

“威爾士綠龍,溫和,一般不太主動攻擊人,但它噴火的時候你們得往左躲,它喜歡從右邊噴。”

“瑞典短鼻龍的火焰是藍色的,看到了嗎剛才它噴了,藍色火焰比紅色火焰溫度高得多,不能正麵接。”

馬克西姆夫人站在他旁邊,表情在龍火照耀下顯得很嚴肅。

她用法語低聲說了句什麼,聽起來像是“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海格沒有回答,但他笑了。他身後的龍火把他的影子投在柵欄上,影子比他本人還要大。

哈利站在海格旁邊大概三步遠的位置,在柵欄的陰影裡。

酆霽看不到他,但她能看到他站的位置:那裡的霜比周圍薄了一層,邊緣有被體溫融化的痕跡。

他的呼吸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小團白霧,每隔幾秒就出現一次。匈牙利樹蜂噴火時白霧消失了一瞬,然後又出現了,比剛才更快。

他在控製呼吸,但冷空氣讓每一次呼氣都變成了一小片看不見的暴露。

酆霽從橡樹後麵退開。

她的袍角在退後時蹭到了一根低矮的灌木枝,枝條彈回去,發出一聲極輕的沙沙聲。

海格沒有聽到,圍場裡的龍沒有聽到,但柵欄邊緣的一個馴龍師轉過頭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繼續低頭用鐵叉撬柵欄上的鐵鏈。

她注意到龍坑邊上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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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迪站在圍場另一側,靠在一棵枯死的鬆樹榦上。

他的木腿插進鬆軟的泥地裡,身體微微傾斜,一隻手握著魔杖,杖尖垂向地麵。

他的魔眼在夜色中轉動,在龍坑邊緣掃了一圈,然後定在了圍場入口的方向。

不是看龍也不是看海格,但他看的是右邊。

他在確認某個位置沒有人。或者說他在確認自己不該被看到。

酆霽看了他一眼。然後她轉身,沿著來時的小徑往回走。她已經看到了她需要看到的東西。

她沒有再看哈利。她的目光掃過整個圍場,記下了每頭龍在圍場中的位置、每頭龍的攻擊範圍、每頭龍靈魂邊緣最脆弱的部分。

然後她走回樹影裡。九頭鳥在她肩上發出一聲極低的咕嚕。

聽聽跟在腳後,耳朵朝北偏了一下,暗金色訊號的強度又降低了,今晚幾乎感應不到,隻剩下極淡的一層波動,像是沉入了很深很深的湖底。

它收回耳朵,繼續跟在她腳邊。

回到城堡時天還沒亮。

她原路返回斯萊特林地窖,脫下沾了鬆針和露水的袍子,搭在床尾。

然後她躺回床上,閉上眼睛。黑湖的水壓在玻璃上嗡嗡響。

遠處禁林邊緣,那些白色魔法火焰還在燃燒,把龍坑周圍的樹冠染成一片銀白。

匈牙利樹蜂在圍場裡甩了一下尾巴,尾巴上的尖刺在柵欄上刮出一道新的凹痕。

哈利大概還在海格的小屋裡,坐在那張快散架的木頭凳子上,麵前放著一杯冷掉的茶,在想怎麼繞過一頭龍。

第二天早餐時,大禮堂。

德拉科坐在斯萊特林長桌靠裡的位置,麵前攤著那本《三強爭霸賽歷史》。

他翻到火龍那一章,書頁上折了兩個角,插圖旁邊用極細的字跡寫了幾個詞。“腹部無鱗”、“俯衝後反應慢”、“可飛”。

高爾在旁邊往盤子裡堆燻肉,堆得太高了,最上麵一片滑下來掉在桌布上,他用手撿起來塞進嘴裡。

克拉布在喝南瓜汁,嘴角沾了一圈橙色的泡沫。

佈雷斯坐在德拉科對麵,翻著《預言家日報》的三強爭霸賽特刊,頭版是四位勇士的合照。

德拉科把書轉過來,推給佈雷斯看。

“1722年的比賽用了匈牙利樹蜂。一個勇士被燒掉了眉毛。”

“你已經說了三遍了。”佈雷斯沒有擡頭。

“那是跟克拉布說的。我現在跟你說。”

“有什麼區別。”

德拉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拿起叉子戳了一塊土豆,但沒有吃,叉子豎在土豆上,像一根微型的旗杆。

“火龍不是用來打敗的。是用來繞過的。匈牙利樹蜂的腹部沒有鱗片,威爾士綠龍從右邊噴火,瑞典短鼻龍的火焰是藍色的,藍色火焰溫度最高。中國火球龍…”

“最暴躁,”佈雷斯接過話頭,把報紙翻到下一頁。

“你已經背下來了。整張長桌都背下來了。赫奇帕奇那邊大概也聽到了。”

德拉科把叉子從土豆上拔出來,開始切。切了兩刀又停下,因為酆霽從地窖方向走進來了。

她換了一件乾淨的袍子。

昨天那件搭在床尾,領口沾了幾根鬆針。

她走進大禮堂時德拉科看了她一眼,然後目光落在她手裡那件袍子上,不是她身上這件,是她搭在手臂上準備送去洗衣房的那件。

她沒有注意到他,或者她注意到了但沒有停下來。

她在斯萊特林長桌的另一端坐下,離德拉科隔了大概五個位置。

九頭鳥縮在她肩頭,最小的腦袋從羽毛裡探出來,用喙在她耳朵上輕輕啄了一下,然後縮回去。

這個動作很小,不值得注意,但如果有人一直往她的方向看,他大概看到了。

德拉科把叉子放下。他把麵前的那杯南瓜汁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然後他站起來,把《三強爭霸賽歷史》夾在腋下,走到酆霽旁邊的空位坐下。

高爾正端著一整盤燻肉走過來,看到德拉科坐在那個位置,表情困惑了一瞬間,然後繼續走,把燻肉放在桌上,自己坐到另一頭去了。

德拉科把書放在桌上,翻開到火龍那一頁,但沒有推給她看。

他隻是放在那裡,手指在插圖邊緣敲著,隨口說了一句:“1722年的比賽用了火龍。書上說火龍不是用來打敗的——是用來繞過的。不同的龍弱點不一樣。”

他頓了一下,“反正到時候看就知道了。”

他說完這句話,往自己的盤子裡夾了一片燻肉。

動作很隨意,語氣也很隨意。

但他夾燻肉的時候沒有看燻肉,他在看酆霽搭在椅背上的那件換下來的袍子。

袖口有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是露水。靠近領口的地方還沾著幾根極細的鬆針。

酆霽沒說話。她拿起桌上的叉子,叉了一片蘋果。動作不快不慢。

德拉科也沒有追問。他把目光從那件袍子上收回來,伸手翻了一頁書,翻過了火龍那一章,翻到了三強爭霸賽歷史上關於水下任務的記錄。

但他翻過去的速度太慢了,慢到如果有人在看他翻書,她會注意到他在翻過火龍那一頁時手指停頓了一瞬間,然後才繼續翻過去。

午休時,斯萊特林女生宿舍。

窗外黑湖深處,德姆斯特朗船的燈光在水底一閃一閃。

白天的黑湖比夜晚更綠,光線從水麵濾下來,在窗玻璃上投下搖曳的水紋。

酆霽坐在床上,翻開筆記本。羽毛筆蘸了墨水,在空白頁上寫了幾行字。

“第一個專案是火龍。四頭。匈牙利樹蜂最危險,腹部無鱗。威爾士綠龍從右邊噴火,性情相對溫和。瑞典短鼻龍的藍色火焰溫度最高,每次噴火前有吸氣間隙。中國火球龍左前爪有舊傷。”

“穆迪在圍場另一側。他的魔眼在確認某個位置沒有人。不是看龍,不是看海格,是在看圍場入口。他知道會有人來,或者他知道自己不該被看到。”

“德拉科在火龍插圖旁邊寫了‘腹部無鱗’、‘俯衝後反應慢’、‘可飛’。他說‘火龍是用來繞過的’。不是書上寫的,是他總結的。”

“他今天早上看到了我袍角的鬆針。和世界盃時注意到克魯姆俯衝細節一樣,他看到了。他沒問。”

她看著最後一行,停了半秒。然後翻過一頁,合上筆記本。

聽聽趴在她腳邊,耳朵轉了轉。朝北偏了一下,停了極短的一瞬。暗金色的訊號幾乎完全消失了。

不是沉入湖底,是像潮水退潮一樣退到了很遠的地方。它把下巴擱在前爪上,閉上了眼睛。

吊墜貼著她胸口。恆溫,和昨晚一樣,和前天晚上一樣。她躺下,但沒有閉眼。

黑湖的水壓在玻璃上嗡嗡響。午後的光線從湖麵上濾下來,在天花闆上畫了一片流動的淡綠色。

明天早餐時,大概又會有新的報紙頭條。她不需要看報紙,她隻需要看德拉科翻書的速度。

如果他翻某幾頁的速度比平時慢,那就是他又發現了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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