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備賽
第131章 備賽第一個專案前的這一週,霍格沃茨的空氣裡多了一層東西。
不是緊張,是興奮,是猜測,是每個人都在說“我聽說”然後接一個沒人能證實的傳聞。
早餐時大禮堂裡的報紙比平時多了一倍,貓頭鷹從側窗飛進來時翅膀扇動的頻率都比平時快,有幾隻因為俯衝太急撞在彼此身上,羽毛飄進黃油碟裡沒人撈。
所有報紙的頭版都是同一件事,三強爭霸賽第一個專案即將舉行,但沒有任何一篇文章能說清楚專案內容是什麼。
德拉科麵前攤著三份不同的報紙。
他把《預言家日報》翻到頭版,又翻到第四版麗塔·斯基特的專欄,然後把它放在一邊,拿起《巫師週刊》,掃了兩眼,放下,再拿起《預言家日報》的體育版,上麵有一小段關於克魯姆的簡短採訪。
他把體育版念出來。
“克魯姆說,‘我在做準備。’這算什麼採訪?記者問他具體在準備什麼,他說‘不能說’。問他有沒有信心,他說‘有’。問他有什麼話想對其他勇士說,他說‘祝好運’。”
他把報紙拍在桌上,“三句話。他給了他們三句話。體育版的記者專門飛到霍格沃茨來採訪他,他就給了三句話。”
“三句話比你的報紙收集有用,”佈雷斯說,沒有擡頭。
“至少他說了‘祝好運’。你收集了四天情報,唯一確定的事是第一個專案不是考試。”
德拉科把體育版翻過來,背麵是一張克魯姆在德姆斯特朗船甲闆上走動的照片,照片裡的克魯姆正皺著眉頭看湖水。
他把報紙疊起來,從下麵抽出一張羊皮紙,攤在桌上。
羊皮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潦草但排列整齊,每條線索之間用橫線隔開。
酆霽隔著幾個位置看到了那張紙。
“麗塔·斯基特寫了芙蓉在翻咒語書,具體咒語型別未知,”
德拉科用手指點著羊皮紙上的一條,然後往下移
“塞德裡克在和弗立維密談,如果是水下任務應該找斯普勞特或者斯內普,找弗立維說明專案可能需要精準的咒語控製。”
“克魯姆在船上不出來,卡卡洛夫這幾天每天都在船和城堡之間來回走。”
“波特,斯基特說他‘看起來一臉茫然地獨自遊盪’。”
他念最後一句時嘴角翹了一下,但很快壓下去,繼續往下指。
“還有海格。海格這幾天心情特別好。前天他在教職工長桌上哼歌,被麥格瞪了一眼。”
“昨天他在禁林邊緣的小路上來回走了四趟,上午兩趟下午兩趟,每次走的路線都一樣。那片空地平時是他放飼料的地方,現在圍起來了。”
“今天早上我去看了,圍欄還在,裡麵是空的,但地上有很深的拖痕。不止一種拖痕。四道不同的痕跡,寬度和深度都不一樣。”
“你怎麼知道是四道。”佈雷斯問。
“拖痕的寬度不同。最寬的比最窄的寬了至少三英寸。如果是同一種動物,拖痕應該是一樣的。”
德拉科說這話時手指在羊皮紙上敲了一下。
酆霽在長桌另一端喝南瓜汁。聽德拉科一條一條念他的情報。
高爾正在往盤子裡堆燻肉,堆得太高了,最上麵一片滑下來掉在桌布上。他撿起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擡起頭。
“昨晚有白光。”他說。
德拉科的筆停了。
“什麼?”
“白光。禁林那邊。”高爾用叉子指了指窗戶的方向,叉齒上還戳著一塊土豆
“我昨晚起來上廁所,在走廊裡聽到有人說的。說天文塔那邊能看到,白色的火。”
“誰說的。”
“不認識。七年級的。也可能是六年級。”
克拉布在旁邊點頭。“我也聽到了。他說‘白色的火’,還有‘龍’——”
“他說的是‘甜甜圈’,”高爾糾正他,“不是‘龍’。”
“聽起來像‘龍’。”
“聽起來像‘甜甜圈’。你聽力不好。”
“你視力不好。”
“這和視力有什麼關係。”
德拉科沒有參與他們關於聽力和視力的爭論。他的筆在羊皮紙上又寫了一行字。
他把所有線索重新看了一遍,手指在紙麵上從第一條滑到最後一條,停在“1722”那個數字旁邊。
這是他前幾個晚上在《三強爭霸賽歷史》上翻到的記錄。他把那本書從書包裡抽出來,翻到折了角的那一頁,然後看了看自己寫在火龍插圖旁邊的字。
他把書合上。
“火龍。”他說。
不是猜測的語氣,是確認的語氣,和他之前說“克魯姆俯衝時已經看到飛賊了”一模一樣。
“第一個專案是火龍。1722年用過火龍,圍場裡的拖痕是四頭龍,天文塔看到的白色火光是馴龍師用的魔法火焰。”
他一條一條地指,把羊皮紙上分散的線索用手指連起來,“海格心情好是因為龍。每頭龍的拖痕寬度不同,因為不同品種的龍體型差距很大。四頭龍對應三位勇士,第四個大概是替補。”
他把羊皮紙翻過來,在背麵畫了一個極簡的示意圖。畫完,把筆放在紙上。
“火龍不是用來打敗的。是用來繞過的。每頭龍的弱點不一樣。”
他把羊皮紙推給佈雷斯看,“這些資訊不是秘密,任何翻過《三強爭霸賽歷史》的人都能找到。”
“你翻了兩天。波特大概還沒開始翻。”佈雷斯說。
德拉科把羊皮紙折起來,夾進書裡。
“那不是我的問題。”
酆霽把南瓜汁放下。
“推得不錯。”
德拉科的手指在書脊上停了。他轉頭看她,等了大概兩秒,想等她把“推得不錯”後麵的話說出來。”
“她沒有。她繼續喝南瓜汁,和之前很多次一樣。但他這次沒有沉默,也沒有哼一聲就轉回去。
“你怎麼知道”
“你少寫了一件事”酆霽說,“穆迪也在禁林邊上。”
德拉科開啟書,在羊皮紙上加了一行字。寫完,他沒有合上書,而是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穆迪在禁林邊上。”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
酆霽沒有回答。她把南瓜汁喝完,站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袍子,朝禮堂門口走去。
“你昨晚去了龍坑。”德拉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沒回頭。
下午。圖書館。
酆霽在禁書區邊上翻了兩本關於魔法生物靈魂結構的參考書,找到一段關於龍魂的描述。文字很簡單
“龍魂不滅,可碎不可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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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沒有解釋。她把書放回原處,隨便拿了本書就從書架之間走出來。
走到圖書館最角落的座位。盧娜坐在那裡,麵前攤著一本《神奇動物圖鑑》,翻到龍的章節。她的手指正指著匈牙利樹蜂的插圖,那幅圖和她昨晚在圍場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酆霽在她對麵坐下。盧娜沒有擡頭。
“你身上有龍的味道。”
酆霽沒有否認。
“圖書館裡不能吃東西。”
“不是吃的味道。是龍。龍不是吃的,龍是龍。”
盧娜翻過一頁,手指停在一頭威爾士綠龍的插圖上
“你在有龍的地方站了很久。空氣裡的味道會沾在袍子上,洗一次洗不掉。需要月光曬。”
短暫的沉默。
“你在查龍的什麼。”酆霽問。
“我在查它們為什麼醒來。”
“它們是火龍。火龍不需要理由。”
“不是這個醒。”
盧娜用指尖點了點書頁上那頭正在噴火的匈牙利樹蜂,“它們在柵欄裡很不安。不是因為被關著。龍不是壞東西,隻是被吵醒了。”
酆霽看著盧娜。她的眼睛是淺灰色的,在看龍的時候和看騷擾虻時一樣專註。
“被什麼吵醒。”酆霽問。
“不知道。”盧娜翻過一頁,翻到中國火球龍。火球龍的鱗片是鮮紅色的,在燭光下像一小片正在燃燒的餘燼。
“但你昨晚看到了。你袍子上的龍的味道是四種。匈牙利樹蜂最濃,威爾士綠龍最淡,它在你左邊,對嗎?你站在它右麵,它的火往右噴,所以味道飄不到你身上。”
酆霽看著她。片刻後,她說:“你有時間的話,可以來地窖找我。”
盧娜擡起頭,淺灰色的眼睛在燭光下亮了一下。
然後她把《神奇動物圖鑑》合上,站起來。
“現在就有。”
傍晚。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還坐在沙發上,麵前攤著那本《三強爭霸賽歷史》,旁邊放著一張新羊皮紙,上麵畫著比早上更詳細的示意圖
佈雷斯坐在他對麵,膝蓋上放著最新一期《預言家日報》,麗塔·斯基特的專欄標題是“勇士們的秘密武器?芙蓉的裙擺、克魯姆的沉默、塞德裡克的微笑、波特的運氣”。
“她在寫時尚評論。”佈雷斯說。
“她的訊息來源比你強。”
“她寫芙蓉的裙擺比查咒語更重要。這是八卦。”
“八卦也是情報。”
德拉科把羊皮紙上匈牙利樹蜂的虛線加重了一筆,“她採訪了芙蓉的室友。室友說芙蓉每天都在練習同一個咒語,是某種讓動物昏睡的魔咒。”
“你怎麼知道是昏睡咒。”
“因為是芙蓉。她是布斯巴頓的,布斯巴頓最擅長的是魅惑術和控製術。她在訓練龍的時候不會用攻擊咒。克魯姆大概會用速度,塞德裡克大概會轉化龍的目標,波特…”他停了一下,“波特大概還沒想好。”
他把筆放下。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他拿起了《實用防禦魔法及其對黑魔法的剋製》,翻到變形術那一章,手指點著一段關於“將小物體變形為活物以轉移危險生物注意力”的段落。
休息室的角落裡,諾特獨自坐在一張矮凳上,背靠著石牆。
他麵前的矮桌上攤著一本《高階魔葯製作》,書頁翻到增齡劑那一章,旁邊放著一張寫滿筆記的羊皮紙。
他的羽毛筆在紙邊上點了兩下,然後繼續寫字。
酆霽和盧娜從門口走進來時,德拉科擡起頭。他的目光從酆霽身上移到她身後的盧娜,然後收回,落回自己的羊皮紙上。
“洛夫古德。”他說,語氣和他說“赫奇帕奇”時用的配方差不多。
“馬爾福。”盧娜說,語氣和她說“騷擾虻”時用的配方差不多。
盧娜在沙發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酆霽給的小布袋。
它的葉子正在無風自動地輕輕搖晃,比在對角巷時長大了一圈,葉尖從原本的淡灰色變成了更深的暗銀色。
她把布袋放在膝蓋上,低頭看了看葉子,然後擡起頭掃了一圈休息室裡的綠色燈光和蛇紋浮雕。
“這裡比我想象的暗。”她說。
“這是地窖。”德拉科說,沒有擡頭。
“地窖也可以有窗戶。”
德拉科的筆停了。他沒有回答。
角落裡,諾特寫完最後一行筆記,把羽毛筆放回墨水瓶裡,擡起頭。
他的目光和酆霽的目光在休息室半空中碰了一下,然後各自移開。
諾特站起來,把書和羊皮紙收進書包,拉上拉鏈。
他朝門口走去,經過盧娜時袍角擦過沙發扶手。他的目光在盧娜膝蓋上的布袋上停了一瞬間。然後繼續走,推開石門,消失了。
潘西正從女生宿舍的方向走進來,手裡拿著那本精裝的帕金森家族藏書,深棕色封皮上的銀色族徽在綠光下反了一下光。
她看到諾特,腳步頓了一下,微微側身讓他先過。諾特對她點了一下頭,極輕,幾乎看不見,但潘西注意到了。
她的手指在書脊上緊了緊,然後繼續往沙發區走。
她停在德拉科旁邊,低頭看了看他麵前攤開的羊皮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她把家族書放在沙發扶手上,坐下來,翻開書。
酆霽瞥見了書頁上密密麻麻的字跡和幾處用紅墨水圈起來的標註。
那不是課本,也不是小說,是一本正經的魔法理論書。從書脊的磨損程度看,她已經翻了很多遍了。
傍晚。女生宿舍。
窗外黑湖深處,酆霽翻開筆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了幾行字。
“第一個專案是火龍。四頭。匈牙利樹蜂腹部無鱗,威爾士綠龍右噴,瑞典短鼻龍吸氣間隙,中國火球龍左前爪舊傷。”
“德拉科的推演過程:1722年歷史記錄、禁林拖痕四道、天文塔看到白色火光、海格心情異常。他的情報網是分散的。”
“盧娜說龍不是壞東西。她在圖書館查龍的章節。”
“諾特在增齡劑那一章停了很久。他在複習,而不是學習。一個能考進魔葯提高班的人反覆看增齡劑配方,不是為了考試,是為了某個特定的專案。和火焰杯有關,或者和他自己的計劃有關。”
“潘西在研究魔法理論。她的家族書是從家族圖書館裡專門調來的。按時間推算,她在開學前就已經開始準備了”
“她今晚看諾特的眼神像是評估一個可能的資源。諾特在魔葯上的優勢可以補足她在理論上的積累。如果她能和他合作的話。”
她看著最後一行,停了半秒。然後翻過一頁,合上筆記本。
聽聽趴在她腳邊,耳朵朝北偏了一下,停了極短的一瞬。暗金色的訊號又變弱了,和昨晚一樣。
但這次它沒有馬上收回耳朵,而是持續朝北偏了更長的時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遠處停留了一下,然後才慢慢退遠。
它把下巴擱在前爪上,閉上了眼睛。
吊墜貼著她胸口。恆溫,不急不慢。她躺下,閉上眼睛。三天後,第一個專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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