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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信與告別

HP來自地府的斯萊特林 · 黑紗信

第145章 信與告別德拉科的第二封信是在雷雨過後的清晨寫的。

馬爾福莊園的花園裡,那隻白孔雀被昨晚的雷聲嚇壞了,縮在玫瑰叢裡不肯出來,尾羽上沾滿了被雨水打落的花瓣碎片。

他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窗戶開著,晨風帶著雨後泥土的腥味吹進來,把他麵前那張空白信紙吹得輕輕掀起來一角,又落回去。

他麵前隻放了一張信紙。

羽毛筆蘸了墨水,在信紙左上角寫了日期,然後停了一下。

窗外那隻白孔雀終於從玫瑰叢裡探出頭來,發出一聲沙啞的、完全沒有威懾力的叫聲。他寫下了第一行字。

“酆霽,

昨晚馬爾福莊園下了雷雨。花園裡那隻白孔雀被雷聲嚇壞了,縮在玫瑰叢裡不肯出來。

今天早上我去看它的時候,它的尾羽上全是花瓣碎片。我給它撒了一把玉米,它吃了幾顆就繼續縮回去了。

大概是覺得玫瑰叢比任何地方都安全。我理解它。”

他寫完這段後停了很長時間。

窗外白孔雀又在叫了,聲音比早晨更響亮一些,大概是終於從雷雨的陰影裡恢復過來了。

他繼續寫。

“我母親昨天晚餐時多給了我一份甜點,沒有說為什麼。她隻在我吃完後看了我一眼。

她知道黑魔王的人來過了,知道他們在客廳裡和我父親說了什麼。

她從來不問,但每次那些人走後她都會多給我一份甜點,好像用甜食就能把他們的腳印從地毯上擦掉。

她的手藝比霍格沃茨的家養小精靈好得多,但甜點吃起來沒有以前甜了。

大概是我的問題。”

他翻過一頁,繼續寫。字跡比第一頁更密,字母的收筆更用力。

“昨天又來了幾個食死徒。不是之前那些,這幾個我從沒見過。

他們的臉藏在兜帽下麵,說話的聲音很輕,輕到我站在樓梯上什麼都聽不清。

但我認出了其中一個人的手。他的左手指節上有一道舊傷疤,就是世界盃那天晚上在我們帳篷外施法的人。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手腕上有一個剛打上去的黑魔標記,邊緣還是紅腫的,應該是最近才烙上去的。

他看著我家客廳的吊燈說‘馬爾福家的天花闆還是一樣高’,語氣像是來過很多次。

我六歲時大概見過他。那時候他還沒有這個印記。”

他寫到這裡時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窗外白孔雀又開始叫了,這次是連續三聲,每一聲都比前一聲更響亮。

他把筆重新蘸了墨水,寫下最後一段。

“如果我在霍格沃茨被迫做了某些事,你還會站在我這邊嗎?

我沒有選擇。”

他把筆放下,看著這行字看了很長時間。

墨水在紙上慢慢變幹,從濕潤的深黑色變成沉靜的暗黑色。

然後他重新拿起筆,在這行字上劃了一道橫線,極用力的一筆,筆尖幾乎把紙劃破。

劃痕貫穿整行字,但每一個字母都還能被讀出來。

他沒有揉掉這張紙。他把劃掉的那行字留在信紙上,讓它仍然可以被讀到。然後他在信紙最下麵加了一句。

“我不是想讓你回答這個問題。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問過。

德拉科”

他把信紙摺好,從口袋裡掏出那片暗紫色絨羽。

羽毛在他指尖下輕輕顫動,和上次一樣。他把信係在羽毛根部,絲線繞了三圈,打了個死結。

然後他把羽毛放在窗台上,看著它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筆直地往天上飛去。暗紫色的軌跡穿過雲層,消失在他視線盡頭。

窗外,白孔雀又叫了一聲。

酆霽收到第二封信時正坐在奈何橋邊的石欄上。九頭鳥從灰霧中飛出來,翅膀扇動的聲音很輕。

它把信放在她膝蓋上,最小的那個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指,然後縮回羽毛裡。

她拆開信。德拉科把關於雷雨的描寫放在開頭,關於甜點的放在第二段,關於食死徒的放在第三段。

然後在第四段他劃掉了一行字。她低下頭仔細辨認,劃痕很深,但每個字母都還能讀出來,如果他在霍格沃茨被迫做了某些事,她是否會站在他那邊。

他把這句話劃掉了。但他沒有揉掉這張紙。

這是第一次他把一句自己不敢問的話留在可以被讀到的位置。

她看完信,把它摺好放進口袋,站起來朝寢殿走去。經過奈何橋時她停了一下,從口袋裡拿出那片絨羽。

她把絨羽在指尖上轉了一圈,重新放回信上,然後繼續往前走。

回信隻寫了兩行字。

“世界盃帳篷門口我已經站了。你不需要再問。”

她把信紙摺好,係在九頭鳥的喙上。

傍晚,大帝殿的偏廳裡,灰光從高窗灑進來。大帝坐在長桌後麵批竹簡,聽到她的腳步聲後。

大帝放下筆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和她自己點桌沿的頻率一模一樣。

“他問了什麼。”

“他問如果他被迫做了某些事,我會不會還站在他這邊。然後把這句話劃掉了。”

大帝沉默了一會兒。高窗外的灰光正在慢慢變暗,奈何橋上的引渡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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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了什麼。”

“帳篷門口已經站了。不需要再問。”

大帝重新提起筆,在竹簡上寫了一個字。筆鋒很穩。

然後擡起頭看著她說:“不是每個人都能學會。你父親見過無數靈魂在奈何橋上反覆走同一條路,走到磨穿鞋底也不肯問一句我在哪裡走錯了。他一個馬爾福家的小子。進步很大。”

潘西在黃泉河邊的客房裡收拾行李。

她的行李箱比來時更重。帕金森家族藏書的書脊被她用深綠色絲線加固過。

書頁之間夾滿了她用不同顏色絲線分類捆好的筆記。

紅色絲線是魔葯配方推導,藍色是靈魂印記的溫度曲線,金色是與孟婆筆記的對照索引,銀色是她自己的結論。

每一捆筆記的封麵上都標註了頁碼和日期。

窗外引渡船正在靠岸。船頭的暗紅色燈籠在灰霧中穩定地亮著,船上的亡魂一個一個走下踏闆,朝奈何橋的方向走去。

孟婆站在客房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紅豆羹。

“最後一碗。”

潘西接過碗,坐在客房的石凳上。

她把碗擱在膝蓋上,沒有立刻喝。

她從帕金森家族藏書裡翻出一頁表格

“這是最終版本,”她說,把表格遞給酆霽。

“黑魔標記的烙印機製,核心變數不是魔力強度,是靈魂溫度。”

“倒刺的深度取決於被烙印時靈魂的溫度。如果能在溫度降到某個臨界點以下時解除烙印,倒刺會自己脫落。”

“因為低溫下靈魂組織收縮,倒刺沒有附著力。”

窗外引渡船的燈籠光在灰霧中明滅。她把表格收回去,用金色絲線捆好放進行李箱。

潘西端起紅豆羹喝完,站起來開始把桌上的筆記一捆一捆往行李箱裡放。

孟婆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背影,開口說:“我教了你六個星期。你學到了三件事:第一,魔葯與靈魂的交叉應用基礎不是劑量是溫度;第二,黑魔標記的倒刺方向取決於被烙印時靈魂的溫度;第三….你知道怎麼在霍格沃茨活下去嗎。”

“還有一件事不是魔葯,你現在收拾行李的手勢比剛來的時候快了很多,說明你在想別的事。九月一日之後你怎麼麵對那些人,你想好了嗎。”

潘西的手指在行李箱邊緣停了一下。窗外引渡船又從河對岸開回來了,船頭燈籠的暗紅色光在灰霧中一明一滅。

孟婆從袖口裡拿出一張極薄的紙片放在潘西的行李箱上。

紙片上隻有一行字:“反駁的時機不在他說話的時候,在他沉默的時候。”字跡是孟婆的,暗金色墨水在灰光下泛著極淡的光。

“你在斯萊特林待了四年,你見過無數人在說話,其中有幾個人在你麵前真正沉默過。當他沉默的時候,就是你能進去的時候。”

潘西看著那張紙片。她把帕金森家族藏書從行李箱裡拿出來,翻到扉頁,把紙片貼在扉頁正中央,用手掌壓平。

扉頁上已經寫滿了她在冥界期間記錄的要點。

靈魂溫度曲線的基礎變數、黑魔標記的倒刺方向與烙印溫度的關係、臨界溫度區間的初步推導。

這些文字密密麻麻,用不同顏色的墨水交替書寫,有些地方被橡皮擦擦得紙張都薄了,透著背麵符文的陰影。

她在扉頁最下方還擠進了一行關於鰓囊草溶解度曲線與靈魂印記交叉應用的推導,旁邊標註了克萊門斯的名字縮寫。

現在她在所有這些文字的正上方貼上了孟婆的紙片。

“反駁的時機不在他說話的時候,在他沉默的時候。”

奈何橋上。

潘西拖著她那個比來時更重的行李箱站在橋頭。

引渡燈剛亮起來,暗紅色的光從橋頭到橋尾依次點燃,把灰霧染成極淡的暖色。

黃泉河的水聲從橋下傳上來,很輕。酆霽站在她對麵,伸出手。

潘西把放在酆霽的手上。

她的指尖不再像上次那樣涼。

酆霽握緊她的手,右手從袖口翻出判官筆,在麵前的灰霧中劃了極快的一筆。

暗金色筆痕在空氣中停了一瞬,然後向兩側拉開,像有人在一張無形的紙上撕開了一道門。

門那邊不是奈何橋的石闆地——是另一種石闆,被無數雙腳踩得發亮的米白色地磚。

周圍的灰霧忽然湧上來,把引渡燈、黃泉河、奈何橋全部吞沒。

黑暗隻持續了一瞬間。然後腳下堅實的橋麵忽然消失了,潘西的腳踩到了另一塊石闆上。

行李箱的輪子在接觸地麵時發出一聲沉悶的咕嚕聲,周圍的空氣瞬間被另一種聲音填滿。

國王十字車站。

拉桿箱滾過地磚的軲轆聲、麻瓜乘客的交談聲、廣播裡含混不清的到站通知在周圍響起。

一個推著行李車的麻瓜女人從她們身邊經過,完全沒有注意到兩個穿著深色長袍的女孩從一道暗金色的裂縫裡走出來。

潘西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道暗金色筆痕已經合攏了,隻剩空氣裡一絲極淡的金屬氣味。

她重新握住行李箱拉桿,擡起頭看著車站大廳裡熙熙攘攘的人群。

深夜,酆霽坐在寢殿窗前翻開筆記本。

“德拉科的第二封信隻有半頁紙。他問了一個問題,然後劃掉了,但沒有揉掉。”

“這是第一次他把一句不敢問的話留在可以被讀到的位置。我回信隻寫了兩句話:帳篷門口已經站了,不需要再問。”

“父親說他從揉掉整張信紙到隻劃掉一行,這個進步比保溫咒的進步更大。”

“潘西完成了她在冥界的第一階段學習。她展示了臨界溫度區間的推導過程,然後把表格用金色絲線捆好放進了行李箱。”

窗外奈何橋上的引渡燈在灰霧中穩定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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