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飛行課與青焰
第5章 飛行課與青焰飛行課在星期四下午。
酆霽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窗邊,手裡翻著一本關於巫師棋的書。
不是因為她想學下棋,而是因為她需要找點東西打發時間。
九頭鳥蹲在她肩頭,最小的那個腦袋歪著,透過湖底窗戶看外麵的魚。
聽聽趴在她膝蓋上,第三隻眼閉著,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德拉科從男生宿舍走出來,在她對麵坐下。
“飛行課,”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這對我來說太簡單了”的優越感
“我爸爸說我有天賦。我在莊園裡就飛過了。”
酆霽看了他一眼。
“哦。”
德拉科皺了皺眉。
“你會飛嗎?”
“會。”
酆霽沒說是騎九頭鳥飛的。
九頭鳥在她肩上歪了歪腦袋。
德拉科等了幾秒,見她不打算多說,站起來。
“那你看著吧。”
他走了。
克拉布和高爾跟在後麵。
潘西從女生宿捨出來,看到德拉科和酆霽坐在一起,臉拉了下來,但沒說話,快步跟上去。
聽聽翻了個身,繼續睡。
九頭鳥蹭了蹭酆霽的耳朵。
“嘎。”
“知道。”
草坪臨近黑湖,天空湛藍,有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過。
草坪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十把舊掃帚,手柄上的漆都磨掉了,枝條參差不齊。
斯萊特林和格蘭芬多一起上課。兩個學院的學生站在草坪兩側,中間隔著一道無形的界線。
斯萊特林這邊穿著墨綠色的袍子,格蘭芬多那邊是紅色的,像兩片顏色不同的旗幟在風中對立。
霍琦夫人從城堡方向走來。
她有著黃色的鷹鉤鼻,灰色的短髮剪得很短,一雙銳利的黃色眼睛掃過每一個學生,像是在審視一群不聽話的雛鳥。
她走路很快,步伐有力,像一隻隨時會俯衝的老鷹。
“好了,你們還在等什麼?”她的聲音尖銳而響亮,“每人站到一把掃帚旁邊!快!”
學生們紛紛跑到掃帚旁邊。
酆霽沒有擠。
她等大多數人都站定了,才慢慢走到最角落的一把掃帚前。
那把掃帚看起來最舊,手柄上有一道裂痕,尾部的枝條少了好幾根。
她低頭看著它,九頭鳥從她肩上飛起來,落在旁邊一棵樹的樹枝上,偽裝成一隻普通的八哥。
聽聽趴在草坪邊緣的樹蔭下,第三隻眼閉著。
德拉科拿起一把舊掃帚,表情像是在嫌棄一堆垃圾。
哈利、羅恩、赫敏站在格蘭芬多那一邊。赫敏看起來有點緊張,嘴唇抿得緊緊的。
羅恩在擺弄他的掃帚,把它翻來覆去地看。哈利安靜地站著,目光落在草坪上那排掃帚上,表情平靜。
酆霽收回視線。
霍琦夫人站在隊伍前麵,雙手叉腰。
“我喊‘起來’之後,”她說,“你們對著自己的掃帚喊‘起來’。”
“不是用力喊,是用心喊。掃帚會回應你的。”
她走到自己腳邊的掃帚前,低頭看著它。
“起來!”
掃帚立刻跳到她手裡,乾淨利落。學生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嘆。
“現在,你們試試。”
學生們紛紛對著掃帚喊“起來”。
有的掃帚在地上打滾,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蛇。
有的跳起來又掉下去,啪嗒一聲砸在地上。有的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赫敏的掃帚在地上滾了一圈,她的臉有點紅。
她對著掃帚又喊了一聲,掃帚跳了一下,但沒有到她手裡。
羅恩的掃帚跳起來打了一下他的額頭。他捂著額頭罵了一句,赫敏在旁邊說“你口音不對”。
哈利的掃帚直接跳到他手裡,穩得像早就認識他。霍琦夫人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德拉科的掃帚也跳到了他手裡,但沒有哈利的那麼快、那麼穩。他看了一眼哈利,嘴角往下拉了一點。
酆霽低頭看著自己腳邊那把最舊的掃帚。
她沒有喊“起來”。她的右手伸向掃帚,沒有聲音,隻是在心裡說了一句:起來。
掃帚輕輕一跳,穩穩地落在她手心裡。
不是最快的,也不是最慢的。剛剛好。
霍琦夫人掃了一眼,沒說什麼。
“好了,”
霍琦夫人說,“現在騎上掃帚。我吹口哨後,你們輕輕蹬地,先離地幾英尺。記住——輕輕蹬!”
學生們紛紛騎上掃帚。有的歪歪扭扭,有的坐反了,有的還在和掃帚較勁。
她吹了口哨。
有的學生紋絲不動,掃帚像長在地裡一樣。
有的猛地竄上去,然後又像石頭一樣掉下來,摔在草坪上。
有的歪歪扭扭地飄了幾秒,然後尖叫著落下來。
德拉科穩穩地離地,懸停在一米左右的高度。
他控製得很好,身體微微前傾,掃帚紋絲不動。
他臉上帶著得意的表情,目光掃過格蘭芬多那邊,在哈利身上停了一下。
哈利也穩穩地升了起來。
他的掃帚比德拉科的更穩,懸停的高度也更高。德拉科的嘴角抽了一下。
酆霽騎上掃帚。
她的左手握著掃帚柄,右手垂在身側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朝下,一縷極細的青黑色火焰無聲地滲入掃帚尾部。
火焰藏在掃帚的枝條之間,從外麵幾乎看不到。沒有溫度,沒有煙,連火光都被枝條遮住了。
她輕輕蹬地。
掃帚平穩地升起來。比德拉科慢一點,比哈利慢一點,比大多數人都慢一點。不快不慢,剛好在中間。
但她的掃帚沒有晃動。
其他人的掃帚或多或少都會抖,有的左右搖擺,像喝醉了酒。
有的上下顛簸,像騎著一匹不聽話的馬。有的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像隨時會散架。
酆霽的掃帚像被釘在空中一樣,紋絲不動。
霍琦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後移開了。
德拉科在空中調整位置,目光掃過酆霽。她的掃帚穩得不像話
不是快,是穩。穩到不正常。
他想起她在魔葯課上的火焰。那種火也是穩的,穩到精準。
“好了,”霍琦夫人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試著往前飛一小段。
保持平穩,不要急。飛到我指定的那棵橡樹那裡,然後折返。”
她指向草坪盡頭一棵高大的橡樹。
學生們紛紛往前飛。有人歪歪扭扭地飄過去,像一隻斷了翅膀的蝴蝶。
有人飛得太快,差點從掃帚上滑下來。有人懸在半空中,怎麼也不敢動。
酆霽輕輕向前傾。
掃帚平穩地滑出去。不快,不慢。青黑色的火焰在掃帚尾部無聲燃燒,但她控製得很好
火焰隻夠抵消掃帚的搖晃,不讓它多一分力。
她飛到橡樹旁邊,輕輕折返,回到起點。
不是第一個回來的,也不是最後一個。剛剛好。
德拉科比她早回幾秒。
降落後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一下,但什麼都沒說。
納威·隆巴頓的掃帚還在原地打轉。
他看起來很緊張,臉色發白,手指死死攥著掃帚柄。
他的掃帚像一條不聽使喚的蛇,在地上扭來扭去。
“隆巴頓,輕輕蹬地!”霍琦夫人喊道。
納威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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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掃帚沒有輕輕升起來——它猛地竄上了天,像一顆被點燃的煙花。
納威嚇得尖叫,整個人被甩來甩去,一隻手已經滑脫了,隻剩另一隻手死死抓著掃帚柄。
“隆巴頓!別慌!抓緊!”霍琦夫人在下麵喊。
但納威已經控製不住了。掃帚猛地往上一竄,然後又往下俯衝。
他的另一隻手也滑脫了,整個人掛在掃帚上,搖搖欲墜。
學生們都擡頭看著,有人尖叫,有人捂嘴。
酆霽也擡著頭。
她的右手垂在身側,食指和中指微微一動
一縷極細的青黑色火焰從指尖竄出,無聲無息地飛向納威的掃帚。
火焰沒有碰到掃帚。它隻是貼在掃帚尾部,輕輕往下壓。
納威的掃帚從急速俯衝變成了緩慢下降。不是停下來,是減速了。
看起來像是納威自己控製住了掃帚在落地前慢了下來,像一個慢慢洩了氣的氣球。
納威摔在地上,捂著左臂,臉都白了。
霍琦夫人跑過去,蹲下來檢查他的傷勢。她擡起頭,說:“手腕斷了。”
然後她瞪了一眼那把掃帚,又看向其他學生,聲音又尖又厲:“誰都不許動!我回來之前,誰敢飛,就給我滾出霍格沃茨!”
她扶著納威朝城堡走去。納威另一隻手還抹著眼淚,臉色白得像紙。
草坪上安靜了幾秒。然後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
德拉科從納威摔落的地方撿起一個東西
一個小小的玻璃球,裡麵飄著白色的煙霧。記憶球,納威掉落的。
“看,這是什麼?”
德拉科舉著記憶球,對克拉布和高爾說,“隆巴頓奶奶送給他的。”
哈利從人群中走出來。
“馬爾福,把它還回去。”
德拉科把記憶球舉高,嘴角掛著笑。
“有本事你來拿。”
他騎上掃帚,猛地一蹬地,飛了起來。
哈利也騎上掃帚,追了上去。
德拉科飛到半空,把記憶球使勁往遠處一揚。
玻璃球高高飛起,劃出一道弧線。哈利俯衝下去,在落地前抓住了它。
酆霽站在地麵上,擡頭看著空中。九頭鳥從樹枝上飛下來,落在她肩上。
“嘎。”
“不急。”酆霽說。
哈利抓著記憶球懸在塔樓旁邊。麥格教授站在塔樓的窗戶裡,探出半個身子喊了一聲“波特!”,聲音不大,但整片草坪都能聽到。
哈利降落後,以為會被懲罰,但麥格教授讓他跟她走。
後來他們才知道,麥格把他帶去了魁地奇隊隊長伍德麵前
格蘭芬多有了新的找球手。
德拉科降落了,臉色不太好。
他走到酆霽旁邊,壓低聲音。
“波特運氣好。”
酆霽沒接話。
飛行課結束後,學生們走回城堡。
德拉科追上酆霽,克拉布和高爾跟在後麵。
“你飛得不錯。”德拉科說。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情願
他不想誇人,但找不到別的詞。
“嗯。”酆霽說。
“你的掃帚怎麼那麼穩?”
德拉科問,“你那把是最舊的。”
“可能它比較聽話。”
德拉科皺了皺眉。
他覺得酆霽在敷衍他,但他沒有證據。
“你以前飛過?”
“騎過別的東西。”
“什麼?”
酆霽沒有回答。
九頭鳥在她肩上歪了歪腦袋,最小的那個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說“你倒是說啊”。
德拉科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
“你到底是什麼人?”
酆霽停下來,看著他。
她的瞳孔深處,極淡的銀灰色一閃而過
幽冥靈視,不到半秒。暗金色靈魂,蒙了灰,但底色不壞。
“一個學生。”她說。
德拉科張了張嘴,想追問,但最終沒有說出來。他有一種直覺
這個女孩不會說他不該知道的事。
酆霽轉身繼續走。德拉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
克拉布和高爾一臉茫然地站在他身後。
潘西從後麵走過來,看了一眼德拉科的表情,又看了一眼酆霽消失的方向。
她什麼都沒說,但臉拉得更長了。
傍晚。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壁爐裡的綠色火焰劈啪作響。
湖底的綠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水中的魚影在牆上緩緩遊動。
酆霽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翻著魔葯課本
不是為了預習,是習慣了。九頭鳥蹲在她肩頭,聽聽趴在她膝蓋上。
德拉科從男生宿舍方向走出來。他在酆霽對麵坐下,手裡拿著一杯南瓜汁。
“斯內普教授今天在走廊上問我,”德拉科說
“他說你的火焰‘很有趣’。”
酆霽沒有擡頭。
“他說什麼?”
“就說了‘很有趣’。”
德拉科喝了口南瓜汁,“他怎麼知道你的火焰?”
“他看到了。”
德拉科等著她繼續說,但她沒有。
“……你說話能不能多說幾個字?”
“能。”酆霽說。然後沒再說。
德拉科嘆了口氣,靠在沙發上。他看著窗外黑湖裡的水母飄過,沉默了一會兒。
“你明天還去圖書館?”
“去。”
“那我一起去。”
酆霽翻了一頁書。“隨你。”
九頭鳥最小的那個腦袋蹭了蹭酆霽的耳朵,叫了一聲。
酆霽摸了摸它的頭。
深夜。
女生宿舍。其他人都睡著了。潘西的床在靠門的位置,酆霽的在最裡麵靠窗。
酆霽坐在床上,九頭鳥蹲在床柱上,聽聽趴在她膝蓋上。
她的頭髮散開了,紅繩解下來放在床頭。黑髮鋪在肩上,襯得她的臉更小、更白。
窗外的水母飄過,發出微弱的光。
黑湖的水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但偶爾有魚的影子滑過,像黑色的箭矢在水底穿梭。
她想起德拉科今天的問題。
“你到底是什麼人?”
沒回答。不重要。
九頭鳥從床柱上飛下來,落在她枕邊,最小的那個腦袋蹭了蹭她的耳朵。
“嘎。”
“嗯。”酆霽摸了摸它的頭,“睡吧。”
她躺下,閉上眼睛。聽聽在她枕頭邊發出細微的呼嚕聲,像一個毛茸茸的小馬達。
水母在窗外飄過,綠瑩瑩的,像漂浮的鬼火。
霍格沃茨的夜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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