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猜
第98章 你猜傍晚,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壁爐裡的綠色火焰燒得很旺,木柴劈啪作響,火星濺到爐前的石闆上,碎成細小的光點然後熄滅。
幾個低年級的學生在壁爐邊下棋,棋子碰撞的聲音很輕。
有人在趕作業,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沙沙地響,墨水還沒幹就翻頁,蹭花了幾個字母。空氣裡瀰漫著壁爐的煙熏味和舊書的紙墨味。
酆霽坐在角落沙發上,麵前攤著魔葯課本。聽聽趴在她腳邊,耳朵偶爾轉一下,尾巴慢悠悠地搖。
九頭鳥蹲在她肩上,最小的那個腦袋縮在羽毛裡,另外八個半睜半閉,最大的那個盯著壁爐的方向,像是在看火,又像是在發獃。
公共休息室裡人不多,德拉科不在,潘西也不在。
佈雷斯·紮比尼從壁爐邊的沙發上站起來,手裡端著一杯南瓜汁,走到酆霽對麵坐下。
他的嘴角掛著那種懶洋洋的笑,和去年一樣。他把南瓜汁放在茶幾上,靠進沙發裡,翹起腿,校袍的邊角垂到地上。
“德拉科最近不太對勁。”佈雷斯說,語氣隨意,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他不炫耀了,不嘴硬了。受傷之後連話都少了。”
“昨天晚飯時候,克拉布說了個笑話,他都沒笑。克拉布那個笑話雖然不好笑,但他以前會笑。”
“馬爾福家的人從小就要學會在不想笑的時候笑,社交禮儀,你懂的。可他連裝都不裝了。”
酆霽沒有擡頭。
“是嗎。”
“你對他做了什麼?”
佈雷斯喝了一口南瓜汁,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
“不是質問,是好奇。”
“我認識他七年,沒見過他這樣。去年他隻是話多,話多得讓人煩。今年他連話都不說了”
“不對,他跟你說話的時候會說。跟別人不說,跟你說。”
酆霽翻過一頁書。
“什麼都沒做。”
佈雷斯挑了挑眉。
“你每次都說‘什麼都沒做’。去年我問你是什麼人,你說‘一個學生’。今年問你對他做了什麼,你說‘什麼都沒做’。”
“你這個人真沒意思。你就不能換個回答?比如‘我給他下了葯’,或者‘我用魔法控製了他’?至少聽起來刺激一點。”
酆霽沒有接話。她又翻了一頁書。
佈雷斯把南瓜汁放下,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
壁爐裡的火跳了一下,聽聽的耳朵抖了抖。九頭鳥最大的那個腦袋轉過來,看了佈雷斯一眼,又轉回去了。
“潘西最近也不對勁。”
佈雷斯換了個話題。
“她以前會在公共休息室裡大聲說話,指揮這個指揮那個,現在連話都不說了。”
“昨天她看德拉科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後回宿舍了。沒吵沒鬧,就那麼走了。我認識她比認識你久,從來沒見過她那樣。”
“以前她要是覺得德拉科不理她,她會跑到德拉科麵前說‘德拉科你怎麼不理我’,聲音大得整個公共休息室都能聽到。現在她不說了。”
酆霽翻了一頁書。
“她的事,我不知道。”
佈雷斯靠在沙發上,盯著酆霽看了幾秒。
“你知道嗎,有時候我覺得你什麼都知道,隻是不說。”
“你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像是在看什麼東西,不是普通的那種看,是‘我已經把你讀完了’的那種看。我說不上來,就是感覺。”
酆霽沒有回應。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手指停在頁邊,沒有翻頁,也沒有擡頭。
佈雷斯放下南瓜汁,雙手交叉搭在膝蓋上。他的目光在公共休息室裡掃了一圈,那幾個低年級的學生已經收拾東西走了,遠處有人在打瞌睡,壁爐邊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火光照在他臉上,把深棕色的麵板映出一層暖色。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問,語氣和去年一樣輕描淡寫,但他的眼睛沒有離開酆霽的臉。
酆霽擡起頭,看著他。
“你猜。”
佈雷斯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料到這個回答。他的眉毛擡了一下,嘴角動了一下,然後慢慢笑開了。
他的眼睛彎了一下,肩膀放鬆了,像是卸下了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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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沙發裡,把翹著的腿放下來,身子往前傾了一點。
“猜不著。”他說,搖了搖頭。
“我猜過很多次。”
“你是純血家族流落在外的私生女?不是。”
“你是某個東方巫師的傳人?可能。”
“你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你看起來確實不像。”
“但每次我猜完,都會覺得不對。你這個人,不是用猜的。”
酆霽低下頭,繼續看書。
“那就別猜了。”
佈雷斯沒有立刻走。他坐在沙發上,看著壁爐裡的火,沉默了幾秒。
聽聽從腳邊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趴回去了。九頭鳥最小的那個腦袋從羽毛裡探出來,歪著看他,然後縮回去了。
“德拉科那個人,”佈雷斯說,語氣輕了很多,
“從來不會對別人說‘謝謝’。他父親教他的,馬爾福家的人不需要感謝別人,那是施恩。”
“你得求他,他給你,你感謝他。不是他感謝你。但他那天對你說了。”
“巴克比克抓傷他之後,你給他用藥,他說了‘謝謝’。聲音很小,但我聽到了。”
他頓了一下。
“我當時坐在旁邊,克拉布和高爾沒注意,我注意了。他的耳朵紅了。不是火光映的,是紅色。”
佈雷斯站起來,拿起南瓜汁。
“你這個人……確實沒意思。”他說,但語氣裡沒有不滿,反而帶著一絲奇怪的欣賞。
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德拉科從來沒對任何人這樣過。你自己不知道,但我知道。”
然後他走了。他的身影消失在男生宿舍門口,門在他身後關上了,發出很輕的響聲。
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被公共休息室的安靜吞沒了。
酆霽翻過一頁書。
聽聽從腳邊擡起頭,看了一眼佈雷斯離開的方向,又趴回去了,把下巴擱在她的鞋麵上。
九頭鳥最小的那個腦袋從羽毛裡探出來,歪著看了看,又縮回去了。
深夜,女生宿舍。
其他人都睡了。潘西的床在靠門的位置,被子蓋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小截頭髮。
酆霽坐在床上,翻開筆記本。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落在她手背上,把麵板照成冷白色。
聽聽趴在她腳邊,尾巴捲成一個圈,肚皮貼著被子。
九頭鳥蹲在床柱上,最小的那個腦袋縮在羽毛裡,另外八個半睜半閉。
她在空白頁上寫了幾行字:
“佈雷斯·紮比尼在觀察我。他說德拉科‘不對勁’,潘西‘反常’。他沒有惡意,隻是好奇。”
她停了一下,筆尖點在紙麵上。她又加了一行:
“他問‘你到底是什麼人’,我說‘你猜’。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又加了一行:
“他說德拉科從來不會對別人說‘謝謝’。但他對酆霽說了。還說德拉科的耳朵紅了。”
她看著最後一行字。那不是她沒觀察到的事,但她沒寫在筆記本裡。
不是因為她不想寫,是因為她不確定那意味著什麼。她不確定的事,她不寫。
她合上筆記本,放回枕頭下麵。
窗外的月光照在城堡的石牆上,把塔樓的輪廓勾勒出來。
石牆上爬滿了常春藤,葉子的邊緣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遠處禁林的樹冠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像一片黑色的海。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拉上來。
聽聽把下巴擱在她手背上,九頭鳥最小的那個腦袋縮在羽毛裡。
房間很安靜。
隻有聽聽細微的呼嚕聲和遠處黑湖水流過城堡地基的低沉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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