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夜談
湯姆今天沒有去博金博克店裡，他換上合身的西裝梳好頭髮，拿著一張名片站進壁爐裡輕念上麵的地址。
轟一聲，他來到了目的地。
入眼是精緻奢華的地毯，天花闆吊著碩大的水晶燈，每一寸花紋都彰顯著主人尊貴的身份。
一個穿著貴氣的中年男人笑著打招呼：“哦，是湯姆啊。”
“湯姆來了？”一陣噠噠的高跟鞋聲過後，從樓梯上走下來一個珠光寶氣的中年貴婦。“你總算了，我可真想念你。”
貴婦走過來同湯姆吻頰，湯姆不著痕跡避開，牽起她的手在真絲手套上落下一個吻。“早上好，佈雷斯夫人。”
佈雷斯先生眼睛盯著佈雷斯夫人，似乎對她這樣的熱情很是不滿意。不過多年的教養讓他忍了下來，闆著一張臉去書房了。
佈雷斯夫人毫無察覺，滿心滿眼注視著湯姆：“湯姆，上次你提過的那條人魚珍珠項鏈帶來了嗎？我想要很久了，這個傢夥終於答應要買下來作為我的生日禮物。”
說完責備地瞥了一眼佈雷斯先生消失的方向。
湯姆微笑道：“抱歉夫人，那條項鏈已經被他人先行收藏了。不過我這次帶來了其他的珠寶，我想您一定會喜歡。”
湯姆開啟隨身攜帶的小箱子，戴上白手套拿起一條嵌滿寶石的項鏈向兩位買家展示。佈雷斯夫人撇撇嘴。
“像這樣的寶石項鏈我有好多條，不如那個珍珠項鏈新奇。”
湯姆微微佝僂肩膀露出一副窘迫自卑的樣子：“抱歉夫人，我隻是一個小小的店員，見識自然不如您和先生。”
“哦，親愛的，千萬別這麼說，這個我也很喜歡。”
湯姆似乎受到了安慰，試探著說：“我能否欣賞一下您的珠寶？我聽說您有一頂冠冕，華麗非常，獨一無二。”
佈雷斯夫人連忙叫家養小精靈去拿，一邊轉過頭語氣飽含深情：“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你已經半個多月沒有來過我們家了。”
“工作有些忙。”
“可憐的小湯米，要我說你乾脆辭了這份工作吧。我的錢養你完全足夠了。”
噗嗤。
佈雷斯夫人恍若未聞，還在訴說衷情，隻有湯姆聽到了，並且他也清楚這聲嗤笑來源於他體內的另一個靈魂。
薇薇安望著桌上鏡子裡映照出的一小截側臉，高挺的鼻樑帶著一點微微上翹的弧度，下顎鋒利清晰，宛如刀刻，任誰看都會稱讚一句。
天生的小白臉料。
也難怪他如此招受貴婦們的喜歡。
薇薇安哄勸道：“我覺得做貴婦的情人可比當一個古董店店員要有前途，小湯米，你可要考慮清楚哦。”
“說不準你把她哄高興了，她還會砸錢把你推上魔法部部長的位置，你的目的不就達到了？一舉多得，錢權美人都到手，你就是人生贏家。”
湯姆的手抓住佈雷斯夫人的手從自己胸口移開，在腦子裡問：“你希望我這樣？”
“你自己的事，為什麼要問我的意願？”
“因為我不想你不高興。”
“......”
薇薇安沉默了，她不自覺皺起眉。
這時家養小精靈捧著一個精緻的盒子走過來，佈雷斯夫人接過滿麵紅光對湯姆說：“這是我的珍藏，一般我不會拿給外人看的。但，你又不是外人。”
他湯姆眼中的虛情假意此刻終於有一點真實，隨著盒子慢慢開啟，好奇貪婪的慾望蔓延眼底。
“怎麼樣？是不是很華麗？”
盒子裡鋪著一層天鵝絨墊，一頂鑲滿紅寶石和鑽石的皇冠暴露出來，在陽光下折射著炫目的火彩。
可這火彩並沒能映照到湯姆眼底，一股冷淡和失望迅速湧了上來。
“很漂亮。”湯姆奉承道，卻沒有一絲感情。
薇薇安搞不明白湯姆為什麼突然從期待到了失望。
自從她鑽進湯姆的身體裡後，慢慢的也能感受到一部分湯姆的情緒變化，有時候的一些突如其來的情緒總是莫名其妙，讓人摸不到腦袋，簡直就像一個青春期的小女孩。
突然薇薇安意識到，湯姆似乎就是處於青春期的年紀吧？
她從來沒有問過湯姆的年紀，他看起來非常年輕，歲月還未曾忍心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身上也沒有沾染任何社會的世俗，但為人處世卻相當老道。
“湯姆，你生日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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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嘴上正在婉拒佈雷斯夫人的盛情留客，一邊很快回復她：“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我們現在勉強也算是朋友了，是朋友的話知道對方生日也很正常吧？”
“12月31日。”
湯姆終於擺脫了佈雷斯夫人，大步走進壁爐念下家的名字，一片火光之中，對麵的佈雷斯夫人還在戀戀不捨地朝他揮手。
“你看起來像是畢業沒多久，那你今年多少歲，21？24？”回到家裡，薇薇安鍥而不捨追問。
湯姆又不說話了，自顧自脫下外套掛起來轉身走進書房把自己埋進一堆草稿紙之中。
薇薇安哪會放過他，她就喜歡在湯姆耳邊絮絮叨叨像一隻怎麼也趕不走的蚊子，每次看他皺起眉頭顯示不耐煩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就讓人心情愉悅。
薇薇安正蓄勢待發，突然掃了一眼湯姆正在演算的魔法倍漲的式子，頓時熄了焰氣，閉上嘴巴安安靜靜思考解法。
湯姆解了幾行停頓下來，視線停留在紙上陷入了沉思。
“你試試達洛必法則？先把一層級和二層級拆開最後再混合運算。”薇薇安出聲提醒道。
湯姆睫毛輕顫幾下，提筆順著這個思路繼續寫下去。
月明星稀，偶有幾聲蟲鳴穿過窗子進來，其餘整個房間隻剩下沙沙的寫字書聲。
但是湯姆的腦子裡卻沒這麼安靜，剛才的方法試著解了一下便陷入了死衚衕，兩個人你來我往討論起來，雖然最後也沒有解決問題，思路卻開拓不少。
湯姆放下筆起身，薇薇安順勢一擡頭才發現，竟然已經淩晨一點了。
湯姆照例問：“你今天看哪本書？我的朋友們給我寄來幾本他們家的古老魔法書，你有興趣嗎？”
薇薇安沒按照他的思路走，反而問：“我今天不想看書，你能陪我聊天嗎？”
“不能。”湯姆回答乾脆，不帶任何迴轉的餘地。
“為什麼？我可是每日白天陪你上班，傍晚陪你看書，晚上還陪你睡覺，你怎麼就不能陪我聊聊天！”
“......”
湯姆又不說話了，他隨手抽出一本書回到臥室施了翻頁魔法放在床頭便躺下睡了。
薇薇安窩在身體裡氣得夠嗆，真想衝出去給這個傢夥一套連環巴掌。
忽然身後有什麼氣息出現，薇薇安警惕地轉過頭，隻見湯姆半透明的靈魂出現在身後。
薇薇安唰一下把頭轉了回來。
湯姆慢慢飄過來，說：“你想聊什麼？”
“我現在不想聊天，我要睡覺。”
湯姆飄到她麵前，垂眼看著她的臉色，小聲說：“我告訴你我的年紀，你可不可以不生氣了？”
薇薇安終於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湯姆見狀，接著說：“我19歲。”
薇薇安眼睛瞪大一臉震驚。
這傢夥......竟然年紀這麼小。
這麼說來，湯姆還要管她叫姐姐呢。
薇薇安不禁開始盤算怎麼才能威脅得他迫不得已喊她姐姐呢。
湯姆把她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見她開始走神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出聲把她拉了回來：“你呢，禮尚往來，你也得告訴我你的年紀吧。”
薇薇安隨口胡謅道：“我才上五年級，正在魔法史課上打瞌睡，誰知道一覺睡醒睜眼就來到了這裡。”
湯姆哦了一聲，語氣淡淡的，一看就沒相信她的鬼話。
“你喜不喜寵物？”
薇薇安一愣，湯姆接著說：“隻要你想，我可以陪你聊天，但第二天我還要上班，不能陪你太久。如果你喜歡寵物的話，明天我可以從對角巷買一隻回來晚上陪你。”
薇薇安腦中閃過一隻白色的長毛貓，它窩在一個金髮女孩的懷裡舔毛，而那金髮女孩一臉鄙夷地睥睨她。
“這是我的東西，你有什麼資格碰。”
薇薇安眼前模糊，思緒又回到現在。湯姆耐心地等著她，沒有露出一絲不耐煩。
薇薇安沉默半晌最終緩慢地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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