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虎符旌
公元184年光和七年五月廿三，豫州汝南郡吳房大營，辰時三刻。
一騎背插赤翎的快馬卷著煙塵，直撲轅門。騎士嘶啞的吼聲撕破了清晨操練的號子：“六百裡加急！天子詔書！奮武校尉王康接旨——！”
中軍大帳內，王康霍然起身。案頭汝南戰報的墨跡尚未乾透，程昱、陳宮、典韋、高順、於禁等文武心腹已肅然分列兩側。帳簾猛地掀起，風塵仆仆的信使撲入，高舉一卷明黃帛書：“奮武校尉王康，跪接聖旨！”
帳內齊刷刷單膝觸地。王康垂首，聲音沉凝：“臣，王康接旨！”
“製曰：奮武校尉王康，忠勇體國，提虎賁之銳，盪滌妖氛。旬月之間，摧破豫南巨寇劉辟、何儀、龔都，降服彭脫、何曼，廓清汝南，功勳彪炳！朕心嘉慰！特晉王康為奮武中郎將，假節，賜旌旗、虎符、儀仗全副！所俘賊酋何曼、彭脫，著該中郎將便宜處置！所部休整畢，即赴潁川郡，歸左中郎將皇甫嵩節製，共討潁川餘孽！欽此！”
“臣，王康領旨謝恩！吾皇萬歲！”王康雙手高舉，接過那沉甸甸的詔書與一方冰冷堅硬的青銅虎符。帳內諸將雖竭力維持肅穆，然眼中激盪的火焰與微微起伏的胸膛，已道儘澎湃心潮。中郎將！假節！這是真正邁入了統兵大將的門檻！
信使又捧出一卷公文：“此乃尚書檯移文，細述封賞及潁川軍情。”
程昱上前接過，迅速展開，低聲補充：“主公，朝廷特賜玄赤奮武旌旗十二麵、赤旄大纛一杆、鼓吹儀仗三十六人。另，潁川波才部勢大，皇甫嵩將軍與右中郎將朱儁合兵於長社，然賊眾我寡，相持不下，情勢頗急，催我軍速援。”
王康指節叩在冰涼的虎符紋路上，目光掃過帳下每一張或激動、或沉毅、或渴望的臉龐。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金鐵交鳴般的決斷，在偌大的軍帳中轟然迴盪：
“皇命已至，妖氛未靖！朝廷授我虎符旌節，托以潁川重任，此乃將士用命、血戰汝南換來之榮勳！然榮勳非為誇耀，實乃催征之鼓！潁川波才，擁眾十數萬，皇甫、朱二將軍困守長社，危如累卵！我奮武營，豈能坐視？”
他一步踏至帥案之前，目光如電：“傳我將令！自即日起，全軍依新製，即刻整軍擴編！一月為期，務求脫胎換骨，以鐵軍之姿，北上破賊！”
“高順聽令！”
“末將在！”高順踏前一步，甲葉鏗鏘，如同磐石。
“著你左部，擴編為‘陷陣營’！編製五部，戰兵四部，強弩一部，滿額五千人！擢你為陷陣校尉，統領全營！趙桓、李敢擢為軍司馬，各領一部戰兵！趙平擢為軍司馬，領強弩部！”王康語速極快，不容置疑，“一月之內，兵員、戰械、陣型、號令，務必嚴整如鐵！‘陷陣’之名，當者披靡，勿負此號！”
“諾！高順領命！陷陣營在，鋒鏑所指，萬軍辟易！”高順抱拳，聲如金鐵。
“於禁聽令！”
“末將在！”於禁沉穩如山。
“著你右部，擴編為‘中壘營’！編製五部，戰兵四部，弓弩手一部，滿額五千人！擢你為中壘校尉！王勇、王猛擢為軍司馬，各領一部戰兵！高橫擢為軍司馬，領弓弩部！中壘之責，守如山嶽，攻如雷霆！一月成軍，可能做到？”
“諾！於禁領命！中壘營成，必為主公手中最堅之盾，最利之矛！”於禁眼中精光爆射。
“王固聽令！”
“末將在！”王固早已按捺不住，聲若洪鐘。
“著你虎賁曲，擴編為‘虎賁營’！編製五部，戰兵四部，強弩一部，滿額五千人！擢你為虎賁校尉！”王康目光轉向帳角，“何曼！”
被兩名甲士看押、神情頹唐的何曼猛地抬頭，愕然望向王康。
“念你歸降，灈水河穀未作困獸之鬥，免部屬屠戮，尚存仁念。今暫赦汝罪，戴罪立功！擢為虎賁營軍司馬，領一部戰兵！望你好自為之，以戰功洗刷前愆！”王康的聲音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何曼渾身劇震，眼中死灰複燃，猛地單膝跪地，嘶聲道：“罪將何曼，謝中郎將不殺之恩！必效死力！”
王康頷首，目光掃過典韋身後那兩張年輕卻已初露崢嶸的臉：“廖化、周倉！”
“末將在！”兩人出列，抱拳應諾，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尤其是周倉，胸膛劇烈起伏。
“廖化擢為虎賁營軍司馬，領強弩部！周倉擢為軍司馬，領一部戰兵！爾等年少英銳，忠勇可嘉，虎賁營，便是爾等建功立業之地！”
“諾！謝主公（中郎將）！”兩人齊聲應道，聲震屋瓦。周倉更是激動得黝黑臉膛泛紅。
“典韋！”
“俺在！”典韋聲如悶雷，踏前一步，地麵彷彿都為之一震。
“親衛隊，擴編為‘虎衛營’！編製兩百鐵騎！擢你為虎威校尉，統領虎衛！人馬鐵劄重甲，丈八長槊破陣重兵，一如舊製！此營，乃我手中最鋒之刃，最堅之甲！非百戰悍勇、忠貞不二者不得入！可能練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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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主公放心！”典韋拍得胸前鐵甲哐哐作響，“有俺老典在，虎衛營必是能撕碎一切敵陣的鐵疙瘩！
“王續！王憲！”
“末將在！”兩位年輕驍將齊聲出列。
“驍騎曲，擴編為‘驍騎營’！兵員暫編兩千騎！擢你二人為軍司馬，各領一部！原有戰馬千匹，新得可充戰馬良駒一千二百匹，共計兩千二百匹，足敷一人一馬之用！一月之內，我要這兩千鐵騎人馬合一，來去如風，弓馬嫻熟！汝南奔襲破敵之銳，隻可增，不可減！”
“諾！定不負中郎將厚望！”王續、王憲眼中燃起熾熱的火焰。
“王栓！”
“末將在！”斥候隊率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出列。
“斥候隊擴編百騎！仍由你統領，位同軍司馬！一人三馬，廣佈耳目！潁川山川地勢、賊軍動向，皆需爾等為我先探！”
“諾！王栓領命！必使敵軍無所遁形！”
“呂岱！”
“末將在！”呂岱沉穩出列。
“輔兵營一萬五千七百新卒，乃我軍根基血庫！著爾為‘輔軍校尉’，統領輔兵營！彭脫！”
降將彭脫連忙躬身出列：“罪將在！”
“著你為輔兵營軍司馬，協理營務，戴罪立功！呂岱，自即日起，自輔兵營內，嚴格挑選精銳：陷陣營需補足三千七百人！中壘營需補足四千人！虎賁營需補足四千五百人！驍騎營需補足一千五百騎卒！虎衛營需補足一百五十名重甲銳士！斥候隊需補足七十騎！共計抽調一萬三千七百人！補充後，輔兵營餘眾，僅餘兩千人整！”王康目光如炬，盯著呂岱，“此乃刮骨抽髓之舉！所補兵員，務必身強體健，意誌堅定，稍加整訓即堪戰陣！輔兵營操練，一刻不得鬆懈！一月後，本將要親自校閱！”
呂岱深吸一口氣，深知此任之重：“末將領命！輔兵營，必為諸軍輸送最勇健之血！兩千餘眾，亦為強兵！”
“王禰！”
“末將在！”輜重營營正肅然應聲。
“諸軍擴編，甲冑兵刃缺口巨大！著你輜重營，即刻開啟所有府庫！漢軍製式環首刀一千六百柄、長矛三千二百支、皮甲兩千一百副，儘數登記，優先撥付各部！所缺之數，以繳獲賊軍稍堪用之械補足！若仍有不足，列出清單，交匠作營晝夜趕製！”王康語速如刀，“糧秣、牲畜、錢財，統籌支用，確保大軍擴編整訓所需！”
“諾！輜重營必保軍資無虞！”王禰聲音帶著壓力下的亢奮。
“張礪！”
“小老兒在！”老匠作營營正躬身。
“匠作營現有人匠一千二百八十人！月產皮劄甲三百副？不夠！”王康斷然道，“人力翻倍，產能亦當倍增！本將不管你用何法，一月之內，皮劄甲產量至少需達六百副！三棱矛頭六百枚！橫刀六百把！箭簇三萬支！鐵劄甲全力趕製，能出多少是多少！虎衛營重甲、驍騎營馬具鞍轡、強弩部之弩矢，皆為首要！所需鐵料、牛皮，輜重營敞開了供應！可能辦到？”
張礪花白鬍子一抖，眼中卻迸出工匠的執拗：“中郎將放心！小老兒就是豁出命，領著匠坊日夜不熄爐火，也定把這軍械如數錘打出來！六百副皮甲，隻多不少！”
“好！”王康重重一掌拍在帥案上，聲震全帳，“各部主官，各司其職！程昱先生！”
“下官在。”程昱撚鬚出列。
“降卒處置，尤以彭脫所部兩萬眾為要，務必依律嚴加甄彆，速速厘清！該殺者明正典刑以儆效尤，該補入匠作、輜重者即刻撥付，該遣散歸農者發放口糧，不得延誤！何曼舊部及彭脫降卒中，若有精壯願從軍者，可優先補入輔兵營！”
“下官明白！必於旬日內處置妥當，絕無後患！”程昱眼中厲色一閃。
“陳參軍！”
“宮在。”陳宮拱手。
“移文皇甫嵩將軍，稟明我軍擴編休整之期及赴潁川之約！另，嚴申軍紀！擴編之際，魚龍混雜，凡有劫掠擾民、恃功而驕、懈怠操練者，無論新兵舊部，無論官職高低，一律軍法從事！絕不姑息！”
“宮領命！軍紀如鐵，方為百勝之師！”陳宮肅然。
王康環視帳下濟濟一堂的將校，玄赤戰袍襯著他挺拔如槍的身姿，中郎將的威儀與穿越者的深沉謀慮融為一體。他緩緩抽出腰間橫刀，雪亮刀鋒直指帳外北方蒼穹：
“諸君！此非榮華宴飲之時，實乃礪劍再戰之始！一月！本將隻予爾等一月！一月之後，我要看到五營齊整，虎賁揚威，陷陣無前，中壘如山，驍騎如電，虎衛如磐！那時，我奮武玄赤大纛所指，便是潁川波才授首之地！便是這煌煌大漢，重光之始！諸君，勉之！”
“謹遵中郎將軍令！礪兵秣馬，北上破賊！！”帳內轟然應諾，聲浪直欲掀翻穹頂！高順的冷硬，於禁的沉凝，王固的熾烈，典韋的豪猛，廖化、周倉初獲重任的激動與決絕，王續、王憲眼中奔騰的鐵騎洪流，呂岱肩上如山的新兵重擔……無數道目光交彙於王康身上，燃燒著同一種百死不悔的戰意。
王康收刀入鞘，轉身步出大帳。初夏熾烈的陽光潑灑下來，籠罩著旌旗招展、號角連營的吳房大營。極目北望，越過層疊的豫南丘陵，彷彿已見潁川大地烽煙沖天。他指節緩緩摩挲著懷中那枚象征生殺予奪的冰冷虎符，低語在風中逸散：
“皇甫嵩，朱儁…長社…波才…下一個，輪到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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