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汝南靖平
光和七年(公元184年)五月初十,豫州汝南郡,項縣郊野。
暮春的豫東南平原,熱浪初顯。項縣低矮的城牆輪廓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城頭稀稀拉拉插著幾麵汙損的黃旗,守軍神色惶惶不安。城西十裡外的原野上,一支深青與深褐色的鋼鐵洪流肅然列陣,矛戟如林,殺氣盈野。奮武營左部軍司馬高順、右部軍司馬於禁立馬陣前,身後是肅殺的左部千人、右部千人,以及王固那五百名剽悍絕倫的虎賁銳士。玄赤色的“奮武”大纛與“高”、“於”、“王”字將旗在熱風中獵獵作響。
“報——!”斥候飛馬而至,“稟高司馬、於司馬!龔都賊部主力萬餘眾,盤踞項縣!其聞聽劉辟、何儀授首,何曼歸降,軍心渙散!龔都本欲東竄沛國,然其糧草輜重拖累,行動遲緩!探得賊酋龔都大纛即在城內縣衙!”
高順目光冰冷如鐵,掃過項縣城牆:“困獸猶鬥,猶作城守之夢。傳令!強弩前出,壓製城頭!各部準備攻城器械,一個時辰後,四麵齊攻!務求一戰而下,擒殺龔都!”
“諾!”傳令兵飛奔而去。
於禁沉穩介麵:“伯平兄,賊軍士氣已墮,或可先懾之以威,勸降一二,或可減少攻堅傷亡。”
高順略一沉吟,頷首:“可。然隻予其半個時辰!”
很快,數名嗓門洪亮的奮武營士卒被派至項縣城下百步外,對著城頭齊聲呐喊:
“城內賊眾聽著!奮武校尉王將軍神兵天降,劉辟、何儀授首,何曼歸降!汝南大局已定!龔都困守孤城,負隅頑抗,死路一條!王將軍有令:棄械歸降者,既往不咎!負隅頑抗者,城破之日,格殺勿論!隻誅首惡龔都,餘者生路在此一刻!”
喊聲在空曠的原野上迴盪,清晰地傳入城內每一個守軍耳中。城頭上一陣騷動,守軍麵麵相覷,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不少人眼神閃爍,偷偷望向城中心縣衙方向。
縣衙內,賊酋龔都如熱鍋上的螞蟻。他年約三旬,麵容粗豪,此刻卻佈滿焦慮和恐懼。劉辟、何儀的死訊如同兩座大山壓在他心頭,何曼的投降更讓他感到孤立無援。聽著城外官軍那如同最後通牒般的勸降,看著堂下大小頭目躲閃的眼神,龔都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
“渠…渠帥!降了吧!官軍勢大,弟兄們…弟兄們都不想死啊!”一名心腹小頭目終於忍不住,跪地哀求。
“是啊渠帥!留得青山在…”
“閉嘴!”龔都猛地抽出腰刀,麵目猙獰,“老子縱橫汝南,豈能不戰而降!官軍想取老子項上人頭,冇那麼容易!守城!給我死守!”
然而,他的咆哮並不能驅散瀰漫全城的絕望。半個時辰剛到,城外便響起了震天的戰鼓!
“強弩曲!放!”(隨軍強弩約兩百)
嗡——!嗡——!
密集的破甲箭矢如同飛蝗,狠狠砸在項縣城頭!本就士氣低落的守軍瞬間崩潰,哭喊著四散躲避,反擊幾近於無!
“攻城隊!上!”高順冰冷的聲音如同催命符!
左部、右部、虎賁曲的士卒們,扛著雲梯,推著臨時趕製的撞車,在長牌手的掩護下,如同潮水般湧向城牆!幾乎冇有遇到像樣的抵抗,雲梯便紛紛搭上城頭!虎賁曲在王固的率領下,率先登城!彎刀揮舞,所向披靡!守軍稍觸即潰,跪地投降者不計其數!
轟隆——!
東門包鐵的木門在撞車的猛擊下轟然倒塌!於禁親率右部精銳,如同洪流般湧入城內!
“龔都狗賊!滾出來受死!”王固渾身浴血,提著彎刀,在混亂的街巷中直撲縣衙!
縣衙內,龔都聽著四麵震天的喊殺聲和越來越近的“投降不殺”的吼聲,麵如死灰。他猛地將桌案上的金銀細軟掃落在地,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帶著最後幾十名死忠親兵,衝出縣衙後門,企圖從南門突圍!
然而,剛衝出兩條街巷,便迎麵撞上高順親自率領的左部精銳!深褐色的甲冑如同鐵壁,三棱破甲錐長矛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龔都!哪裡走!”高順破甲錐矛直指龔都,聲音冰冷。
龔都目眥欲裂,揮舞著環首刀,狀若瘋虎般撲向高順:“老子跟你拚了!”
鐺!鐺!鐺!
刀矛交擊,火星四濺!龔都雖勇,卻怎是高順這等沙場宿將的對手?數合之後,高順抓住一個破綻,長矛如毒龍出洞,快如閃電!
噗嗤!
鋒銳的三棱矛頭狠狠貫入龔都的胸膛!龔都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著透胸而出的矛尖,眼中充滿了不甘與難以置信,口中鮮血狂湧,轟然倒地!
“渠帥死啦!”
“投降!我們投降!”
龔都授首,項縣殘存的抵抗瞬間瓦解。奮武營迅速肅清殘敵,控製全城。
---
>光和七年(公元184年)五月十五,豫州汝南郡西南,安陽城外二十裡。
相較於項縣的激烈,安陽城外則是一片詭異的平靜。彭脫的兩萬部眾,蝟集在安陽城郊的營寨和附近幾個依山傍水的塢堡中。營寨內外,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大小頭目們竊竊私語,士卒們眼神閃爍,充滿了恐慌和迷茫。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劉辟死,何儀死,龔都死!何曼降!短短半月,汝南黃巾四大渠帥三死一降!奮武營那麵玄赤色的戰旗,如同死神的符咒,籠罩在每一個彭脫部士卒的心頭。彭脫本人,一個年約三旬、麵容精悍的漢子,此刻正焦躁地在營帳中踱步,眼中佈滿了血絲。他雖擁兵兩萬,然核心老賊不過五千,餘者皆是被裹挾的流民和動搖的地方小寇。麵對那支連戰連捷、如同魔神般的官軍,他根本提不起半分對抗的勇氣。
“渠帥!奮武校尉王康親率大軍…已至上蔡!高順、於禁部破項縣、斬龔都後,正星夜向我安陽壓來!前鋒騎兵距此已不足五十裡!”探馬帶來的訊息如同喪鐘。
彭脫身體一顫,頹然坐倒在胡床上,半晌無語。良久,他長長歎息一聲,聲音嘶啞:“傳令…各營頭目…速來中軍議事。”
半個時辰後,中軍大帳內濟濟一堂,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大小頭目們看著主位上形容憔悴的彭脫,無人敢先開口。
“諸位兄弟…”彭脫艱難地開口,聲音乾澀,“劉辟、何儀、龔都…皆已授首。何曼…降了。奮武營兵鋒所指,所向披靡。我等…困守此地,外無援兵,內無戰心。數萬兄弟性命…繫於我等一念之間。”
帳內一片死寂,隻有粗重的喘息聲。
“渠帥…您的意思是…”一名老成些的頭目試探著問。
“降了吧。”彭脫閉上雙眼,吐出這兩個字,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趁我等手中尚有萬餘可戰之兵,城池塢堡尚在,尚能與官軍討價還價,為兄弟們謀條生路。若待高順、於禁鐵壁合圍,王康親率虎賁親衛而至…那時再降,便如砧板魚肉,任人宰割了!”
帳內沉默片刻,隨即爆發出雜亂卻一致的附和:
“渠帥英明!”
“降了!降了!給兄弟們找條活路!”
“那王校尉聽說…對降卒還算公道…”
彭脫看著帳中眾人如釋重負甚至帶著一絲慶幸的表情,心中五味雜陳,卻也知這是唯一的生路。他猛地起身,沉聲道:“好!既如此,立刻準備白旗!挑選能言善辯、膽大心細之人,攜我親筆降書及營寨、塢堡、軍械、錢糧清冊,即刻前往上蔡…不,直接去迎高順、於禁將軍前鋒!獻書請降!我彭脫,願率部歸順王校尉,任憑發落!”
---
>光和七年(公元184年)五月十八,豫州汝南郡,吳房大營。
初夏的汝水之畔,奮武大營旌旗招展,戒備森嚴。中軍大帳內,氣氛卻帶著大戰落幕後的振奮與繁忙。王康(王承業)端坐帥案之後,程昱、陳宮、王禰、張礪、呂岱等核心文武肅立帳中,人人臉上帶著激戰後的疲憊與功成的喜悅。
“校尉,”輜重營營正王禰手持厚厚賬冊,聲音洪亮,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進行著汝南戰役的最終盤點:
“自四月廿五平輿首戰,至五月十八彭脫歸降,曆時二十三晝夜,我軍轉戰汝南全境,摧破劉辟、何儀、龔都、彭脫四大寇,降服何曼,蕩平妖氛!戰果輝煌,繳獲如山!”
“殲敵與俘獲:
陣斬賊酋:劉辟、何儀、龔都。
收降賊酋:何曼(暫押)、彭脫(率部歸降)。
殲滅賊軍:約四萬八千級(含平輿、灈陽、上蔡、項縣諸戰及潰散截殺)。
收攏降卒及原裹挾流民:總計六萬七千三百餘人(含彭脫所部兩萬降眾)!”
“主要繳獲:
糧秣:粟米、麥豆、雜糧合計三萬八千六百石(平輿三千、灈陽一千五、上蔡五千、項縣四千、彭脫獻降一萬五千、沿途抄冇賊巢及繳獲輜重九千一百)。肉乾、鹹魚乾約五千斤。
牲畜:
馬匹:總計繳獲馱馬、駑馬三千四百匹(平輿六百、灈陽三百、上蔡八百、項縣七百、彭脫獻降一千)。經高順、於禁、王續、王憲等將領嚴格甄彆,其中肩高體健、骨骼勻稱、性情穩定,可充作戰馬者,計一千二百匹!此乃最大收穫!餘下兩千二百匹為馱馬駑馬。
牛:八百五十頭。
羊:兩千三百隻。
豬:四百頭。
錢財:銅錢總計五百八十萬枚;金餅九十五枚(約折錢九百五十萬);銀鋌及各類金銀首飾、器皿折錢約三百萬(多為賊首劫掠豪強所得)。
軍械:
漢軍製式裝備:環首刀一千六百柄、長矛(普通矛頭)三千二百支、單層牛皮製式皮甲兩千一百副。
賊軍粗劣武器(木矛、竹槍、柴刀等)堆積如山,已擇其稍可修繕者五千件入庫,餘者銷燬或熔鑄。
另繳獲大小船隻百餘艘(钜野澤及彭脫部水軍)。
其他:布匹五千匹;鹽巴八百石;藥材若乾;鐵料(回收及繳獲)約一萬兩千斤。”
王禰唸完長長一串清單,帳內一片寂靜,隨即響起壓抑不住的驚歎與振奮。此戰不僅徹底掃平了汝南黃巾,更繳獲了堆積如山的糧秣、牲畜、錢財,尤其是那一千二百匹可充戰馬的駑馬,使得奮武營的機動力量暴漲!降卒流民六萬七千餘,更是龐大的人力資源庫!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我軍戰損與兵力現狀:”王禰繼續道,聲音轉為肅穆:
戰兵序列:
左部(高順):戰前千人,曆戰陣亡九十一人,重傷一百八十人(部分傷愈歸隊),現有戰兵七百三十人(含傷愈歸隊及輔兵營新補精銳)。
右部(於禁):戰前千人,陣亡七十六人,重傷一百五十四人,現有戰兵七百七十人。
虎賁曲(王固):戰前五百人,陣亡五十三人,重傷一百零五人,現有銳士三百四十二人。
強弩曲(趙平):戰前五百人,陣亡三人,輕傷二十三人,現有勁弩四百七十七人(大部留守吳房,隨軍征戰亦有損失)。
合計戰兵:約兩千三百二十人(含傷愈歸隊及新補)。
親衛隊(典韋):五十鐵騎,無陣亡,輕傷十二人,皆已歸隊。
驍騎曲(王續、王憲):五百鐵騎,輕傷二十人,皆已歸隊。一人雙馬,戰馬千匹(含新補充)。
匠作營(張礪):五百匠人,無戰損。接收各類工匠七百八十人,規模已達一千二百八十人!
輜重營(王禰):八百人(含新補手藝者),接收牲畜、車輛、船隻,規模龐大。
輔兵營(呂岱):戰前五千新卒。曆戰期間,為戰兵各部補充精銳兵員約三百人(主要補充虎賁、左右部戰損)。接收降卒中甄彆出的15-20歲身家清白健壯青壯一萬一千人!現規模已達一萬五千七百人!由呂岱任軍司馬,孫岩、周牧、趙鐵、吳山、鄭川、錢木六人為軍侯分統。”
斥候隊(王栓):三十騎,無戰損。
“俘虜處置(依校尉舊例,由程昱先生、陳參軍及屬下主持):
查實犯有虐殺平民、姦淫擄掠等血債惡行者,計九百八十五人。已分批押送平輿、上蔡、項縣、安陽等地府衙,明正典刑,梟首示眾!
15至20歲身家清白、體格健壯之青壯,計一萬一千人,已儘數補入輔兵營。
各類工匠(鐵匠、木匠、皮匠、船工等)計七百八十人,已撥付匠作營張礪調用。
馬伕、醫者、獸醫、釀酒匠、屠宰匠等有實用手藝者,計四百三十人,已補入輜重營。
餘下老弱婦孺及無甚特長之俘虜,計四萬五千餘人,已分批發放口糧(約人均五日之粟),儘數遣散歸鄉,或由地方官府安置參與重建。
聽著王禰的稟報,王康臉上露出了欣慰而沉凝的神色。汝南一戰,雖付出近五百戰兵傷亡的代價,但徹底廓清了豫南腹心之患,繳獲之豐碩,人力之充沛,遠超預期!尤其是那一千二百匹可充戰馬的駑馬和輔兵營膨脹至一萬五千餘眾的規模,使得奮武營的根基和潛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降將何曼暫押,彭脫率部歸順,廖化、周倉嶄露頭角,皆為人材。
程昱撚鬚,眼中精光閃爍:“校尉,經此一役,我軍兵精糧足,根基雄厚。然朝廷旨意乃剿滅豫州黃巾,今劉辟、何儀、龔都授首,彭脫歸降,何曼在押,汝南已靖。然豫州尚有潁川餘孽未清,南陽張曼成猶在頑抗。皇甫嵩、朱儁二位將軍處,亦需聯絡協同。”
陳宮介麵:“宮以為,當速將汝南戰果及彭脫歸降事宜,六百裡加急上奏朝廷及刺史府!並移文皇甫嵩、朱儁二位中郎將,呈報我軍動向,請示下一步方略。同時,大軍亟需休整補充,整編降眾,消化繳獲,尤需將新得之一千二百匹良馬,儘快調訓,充實驍騎!輔兵營一萬五千新卒,更需加緊操練,擇其精銳,補充戰兵各部戰損!”
王康重重點頭,目光掃過帳下肅立的文武,聲音沉穩而充滿力量:“軍師、公台所言極是!此戰功成,賴諸君用命,將士效死!本尉已具表上奏,為爾等請功!陣亡將士,厚加撫卹,其家眷由營中善養!重傷者,全力救治,妥善安置!”
“傳令三軍:自即日起,全軍休整一月!”
“匠作營:全力打造軍械,尤以修複甲冑、趕製箭簇(弩矢優先)、為新得戰馬配齊馬具鞍轡為要!”
“輜重營:統籌所有繳獲,登記造冊,妥為儲備!新得船隻,修繕管理,或可籌建水軍雛形!”
“輔兵營:呂岱!著你嚴加操練一萬五千新卒!體能、戰技、陣型、號令,務必從嚴!一月之後,本尉要親閱!擇優者,補充戰兵各部缺額!此乃我軍未來之血庫,斷不可懈怠!”
“驍騎曲:王續、王憲!新得一千二百匹良駒,交予爾等!加緊調訓騎手,務必做到一人雙馬,人馬合一!一月之後,本尉要看到一支可堪大用的千騎鐵軍!”
“戰兵各部:高順、於禁、王固、趙平!整訓士卒,磨合新補兵員,恢複戰力!總結汝南戰法得失!”
“典韋、廖化、周倉!親衛隊亦需整訓,不可懈怠!”
“另,彭脫所部降眾,暫由呂岱輔兵營監管,嚴加甄彆,依律處置!其本人,暫且看管,聽候朝廷發落!何曼,嚴加看押,待審!”
“各部主官,各司其職!礪兵秣馬,靜待王命!此間戰報及我軍休整事宜,即刻以六百裡加急,上奏朝廷!”
“諾!”帳內文武齊聲應諾,聲震屋宇。程昱與陳宮看著王康從容調度,眼中滿是激賞。經此汝南大捷,奮武營已如出鞘神兵,鋒芒畢露!休整一月,消化戰果,整軍經武,這支鐵軍必將以更加雄壯的姿態,迎接新的征召。無論是北上潁川助剿餘孽,還是西進南陽會戰張曼成,奮武之名,已註定要在即將到來的更大風暴中,綻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吳房大營的爐火與號子聲,在汝水之畔,奏響著力量積蓄的序曲。
喜歡漢末三國路請大家收藏:()漢末三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