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汾水蕩寇
中平二年年（公元185年）五月廿一，司隸河東郡，汾水北岸。
徐晃率部投奔王康的訊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白波軍大營。郭太暴跳如雷，他那張因長期縱慾而浮腫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狠狠將一隻粗陶酒碗摔得粉碎：“徐公明！忘恩負義之徒！安敢叛我大帥！”營帳內，李樂、胡才、楊奉等大小頭目噤若寒蟬，氣氛壓抑得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儘起大軍！”郭太拔出腰間的環首刀，刀尖胡亂指向帳外，“把那徐晃和王康小兒的人頭給我提來！踏平他們的營寨！讓汾水染紅！”十餘萬被裹挾和鼓譟起來的白波軍，如同決堤的渾濁洪流，在郭太的狂怒驅使下，嚎叫著、推搡著，漫過荒蕪的原野，向著汾水北岸那森嚴的玄赤軍陣洶湧撲去！旌旗雜亂，刀槍如林，聲勢駭人，卻掩不住骨子裡的混亂與虛弱。
汾水北岸，奮武軍大營早已嚴陣以待。陷陣營、中壘營、虎賁營依托預先構築的簡易壕塹和拒馬，結成三道鋼鐵壁壘。王康立馬於中軍高台之上，鐵劄重甲在陽光下泛著暗灰色的冷光，猩紅披風被風扯得筆直。他身側，新晉靖武校尉徐晃手持一柄沉重開山斧，身著嶄新的鐵劄甲嵌鏡，目光沉凝地望著那無邊無際湧來的敵潮。
“郭太傾巢而出，正合我意！”王康聲音沉穩，毫無懼色，“徐晃！”
“末將在！”
“著你率靖武營，列陣左翼！讓這些昔日的‘同袍’看看，何為真正官軍之威！”
“諾！必不負將軍所托！”徐晃巨斧一橫，聲如洪鐘。他麾下雖隻千餘舊部，然裝備煥然一新，士氣高昂，迅速在左翼展開陣列。
“高順！陷陣營正麵迎敵，挫其鋒銳！”
“於禁！中壘營穩固右翼，防備包抄！”
“王固！虎賁營為預備隊，聽令出擊！”
“典韋、趙雲！虎衛營護衛中軍帥旗！”
“王續、王憲、張合！驍騎三營，待敵陣混亂，聽號令從兩翼包抄，直插郭太中軍！”
命令如鐵，迅速傳遍全軍。
白波軍的“洪流”終於狠狠撞上了奮武軍的鋼鐵堤壩！衝在最前的流民，被陷陣營森然的三棱矛林輕易洞穿，慘嚎著倒下。後方督戰的悍匪試圖衝擊盾牆，卻被強弩（趙平部）精準的破甲箭矢射翻。戰鬥瞬間進入殘酷的消耗。然而白波軍人數實在太多，如同無窮無儘的蟻群，踩著同伴的屍體湧上，給防線帶來巨大的壓力。右翼一度被一股悍匪（胡才所部）衝得微微動搖。
“靖武營！鋒矢陣！隨我——殺！”左翼，徐晃一聲炸雷般的怒吼！他身先士卒，揮舞著沉重的大斧，如同人形凶獸般撞入衝擊靖武營陣線的白波軍中！巨斧翻飛，勢大力沉，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身後千餘靖武營新卒，見主將如此神勇，士氣大振，齊聲怒吼，挺矛揮刀，緊隨其後反衝！陣列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瞬間將左翼的敵軍攻勢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反捲而去！
“好個徐公明！”中軍高台上，王康撫掌讚歎。
“虎衛營！隨俺活動活動筋骨！”典韋看得心癢難耐，向王康請命。
王康目光如電掃過戰場，見白波軍陣型在靖武營的猛沖和正麵陷陣營的堅韌抵抗下已顯散亂，尤其郭太那杆醒目的“郭”字大纛在混亂的人群中若隱若現。時機已至！
“趙雲！”
“末將在！”趙雲抱拳，星目之中戰意灼然。
“著你率虎衛營六十騎，並驍騎營張合部五百騎，目標——郭太大纛！取其首級！”
“驍騎營王續、王憲！左右兩翼，全線出擊！分割敵陣，驅趕潰兵！”
“虎賁營！出擊！肅清當麵之敵！”
“諾！”諸將轟然應命，聲震雲霄！
戰鼓如雷，號角裂天！王康手中令旗狠狠揮下！
早已按捺不住的虎賁營在王固“給老子殺！”的咆哮聲中，如同出柙猛虎，狠狠撞入正麵戰場！熾烈的戰意瞬間點燃了整個戰線！與此同時，王續、王憲率領的兩千驍騎精騎，如同兩道奔騰的鐵流，自左右兩翼狂飆而出，狠狠鑿入混亂的白波軍側後！馬刀閃亮，長槊如林，所過之處，潰散如同瘟疫般蔓延！
戰場核心，趙雲一馬當先！他胯下照夜玉獅子神駿非凡，手中亮銀槍化作一條咆哮的銀龍！典韋率六十虎衛鐵騎緊隨其後，如同一支無堅不摧的箭矢！張合率五百驍騎精騎護住兩翼，弓弩齊發，清除障礙！這支精銳的鋒矢，無視沿途的混亂與阻擋，目標隻有一個——那杆在亂軍中格外刺目的“郭”字大纛！
郭太正被親兵團團護衛著，氣急敗壞地嘶吼督戰。他肥胖的身軀在馬上扭動，揮舞著佩刀，試圖穩住陣腳。忽見一隊鐵騎如旋風般直衝自己而來，當先一將白馬銀槍，勢不可擋！
“攔住他！快攔住他！”郭太驚恐尖叫。
數名悍不畏死的親衛頭目嚎叫著迎上趙雲。趙雲星目寒光一閃，亮銀槍抖出漫天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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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噗！噗！
快！準！狠！槍尖如同毒蛇吐信，瞬息間洞穿三名頭目咽喉！去勢絲毫不減！照夜玉獅子長嘶一聲，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翻一名擋路悍卒！趙雲身體借勢前探，亮銀槍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銀虹！
“死——！”
郭太隻覺眼前銀光一閃，脖頸處傳來一陣冰涼的劇痛！他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無頭的肥胖身軀從馬上緩緩栽落，意識徹底陷入黑暗。
“郭太已死！降者免死！”趙雲槍尖一挑，那顆驚駭欲絕的頭顱高高飛起！他清越的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如同驚雷炸響！
主將授首，本就搖搖欲墜的白波軍徹底崩潰！“大帥死了！”“逃命啊！”哭喊聲、慘嚎聲響徹雲霄。十餘萬大軍如同被戳破的皮囊，瞬間土崩瓦解！李樂、胡才、楊奉等頭目見勢不妙，在親信死忠的拚死護衛下，倉惶脫離戰場，向著白波穀方向亡命逃竄。失去指揮的潰兵漫山遍野，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追！降者不殺！頑抗者死！”王康的喝令響徹全軍。
接下來的戰鬥，變成了單方麵的追擊與清剿。驍騎營的鐵蹄在潰兵中縱橫馳騁，不斷分割、驅趕、收降。陷陣、中壘、虎賁、靖武各營穩步推進，肅清殘敵，收攏俘虜。汾水兩岸，伏屍累累，血流漂杵，投降的哭喊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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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廿三，奮武軍大營。
濃烈的血腥氣尚未散儘，但秩序已然恢複。程昱、陳宮、王禰等人正緊張地清點著這場大捷的收穫。
“稟中郎將，汾水之戰清點完畢。”王禰手持簡冊，聲音帶著疲憊與振奮：
“陣斬賊首郭太及其大小頭目三十七人，殲敵（含自相踐踏）約兩萬一千餘級。”
“俘獲賊眾四萬三千餘人！其中傷者約八千，已由隨軍民匠及女營救治。”
“繳獲糧秣：粟麥合計三萬八千石（多為劫掠所得）。”
“繳獲牲畜：馬匹總計兩千一百匹！經王續、張合及老馬伕反覆甄彆，肩高四尺二寸以上、骨骼勻稱、性情穩定，可充作戰馬者，計一千五百匹！餘下六百匹為馱馬、駑馬。牛八百頭，羊三千隻。”
“繳獲錢財：銅錢約三百五十萬枚，金銀細軟折錢約一百八十萬（多為劫掠郡縣所得）。”
“繳獲軍械：漢軍製式環首刀、長矛、皮甲等約四千件（狀況不一），各類箭矢約五萬支，粗劣兵器堆積如山，擇其稍可修繕者入庫，餘者銷燬或熔鑄。”
王禰頓了頓，繼續道：“我軍戰損：各營陣亡將士合計四百八十五人，重傷七百三十人。傷者妥善安置，陣亡將士骸骨火化，骨灰罈標記姓名籍貫，待北遷後妥善安葬。”
巨大的繳獲背後是慘烈的搏殺，帳內氣氛一時肅穆。
王康目光掃過帳下諸將，沉聲道：“陣亡將士，皆我奮武英烈！撫卹加倍，其家眷優先安置河套良田！傷者，務必全力救治！”他目光轉向肅立一側的趙雲，聲音轉為高昂：“趙雲！”
“末將在！”趙雲出列抱拳。
“陣斬賊酋郭太，勇冠三軍！著即擢升為驍騎營後部軍司馬！新立驍騎後部，編製一千精騎！兵源自輔兵營及新俘降卒中善騎射、勇毅者擇優補充！甲冑、戰馬、軍械，優先配給！望爾不負所托，練就一支鐵騎勁旅！”
“末將趙雲，領命！必不負將軍厚望！”趙雲星目灼灼，聲音鏗鏘。
王康目光又轉向身軀雄壯的徐晃：“靖武校尉徐晃！”
“末將在！”
“靖武營初戰揚威，公明居功至偉！即日起，靖武營按奮武軍戰兵營滿編規製整編！轄四部戰兵，一部強弩！兵員裝備，與陷陣、中壘、虎賁諸營等同！所缺三千七百餘兵額，限十日內自輔兵營及新俘降卒中擇優補足！營中各級軍侯、屯長、隊率，由公明自行擢拔任命，報備程先生即可！本將隻要一支能征善戰的靖武鐵軍！”
“末將徐晃，領命！謝將軍信重！必練就精兵，為將軍前驅！”徐晃激動得虎目微紅，抱拳應諾，聲如洪鐘。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放權，讓他心中滾燙。
“程昱先生統籌整編、安置俘囚事宜！嚴加甄彆，首惡及血債者明正典刑！十五至二十歲身家清白健壯者，擇優補入輔兵營及新立各營！餘者，發放口糧，遣散歸鄉或就地安置屯墾！”
“陳宮、王禰，清點繳獲，補充軍需，尤以戰馬、甲冑為重！”
“諸營主將，整軍休整，撫慰士卒，嚴加戒備！三日後，大軍開拔，繼續北上！”
“諾！”眾將轟然領命，戰意昂揚。
帳外，玄赤的戰旗在河風中獵獵作響。汾水的血火已然熄滅，而一支更加強大的奮武軍，在整編與新生中，即將踏上通往河套的漫長征途。靖武初鳴，驍騎新立，鋒鏑直指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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