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雁門風起
中平二年(公元185年)五月廿六,司隸河東郡,汾水北岸奮武軍大營。
三日整肅,營盤氣象一新。晨光熹微,中軍帥帳內,肅立著各營主將及輜輔主官。程昱手持簡冊,聲音沉穩清晰,向端坐帥案之後的王康逐一稟報整編結果:
“各營戰兵序列,經補充,皆已滿編:”
陷陣營(高順):五千整。
中壘營(於禁):五千整。
虎賁營(王固):五千整。
靖武營(徐晃):新立,經補充,滿編五千。鋒芒初露。
合計戰兵:兩萬整。
虎衛營(典韋、趙雲):兩百鐵騎。人馬具甲,不動如山。
驍騎營:
王續部(左):一千精騎。
王憲部(右):一千精騎。
張合部(中):一千精騎。
趙雲部(後):新立,滿編一千精騎。(趙雲任後部軍司馬)
合計:四千精騎。人馬輕捷,蹄聲如雷。
斥候隊(王栓):一百精騎(一人三馬),耳目如電。
“輔助序列:”
匠作營(張礪):原有二千四百一十人,接收部分有技藝降卒及補充,現二千五百人整。爐火日夜不息,全力修複甲冑、趕製器械,尤以仿製鐵劄甲為要。
輜重營(王禰):原有二千六百五十人,補充部分擅長畜牧、運輸之降卒,現二千八百人整。管理著龐大的牲畜群(戰馬五千五百匹、馱馬駑馬五千二百一十五匹、牛二千六百四十頭、羊八千一百隻、豬一千四百五十頭)及糧秣錢糧(主糧約十一萬五千二百石,肉乾一萬二千八百斤,資金估值五千七百九十萬錢)。
輔兵營(呂岱):原有之精壯一萬二千人,於汾水戰後:
補充靖武營兵額:三千七百人。
補充驍騎後營(趙雲部)兵額:一千人。
補充各戰兵營零星缺額及傷損替補:約一千三百人。
至此,原有輔兵精銳抽調殆儘,僅餘六千輔卒。
然,汾水俘獲四萬三千降卒中,經嚴加甄彆,擇其十五至二十歲身家清白、體格健壯者九千人,補入輔兵營。
現輔兵營規模:一萬五千人整(含原有後勤六千,新補精壯九千)。仍由呂岱統率,七軍司馬(孫岩、周牧、趙鐵、吳山、鄭川、錢木、彭脫)分領操練。
“汾水俘獲處置:”
罪大惡極之大小頭目及悍匪:計一千二百人,已明正典刑。
十五至二十歲身家清白健壯者:九千人,已補入輔兵營(見上)。
餘下老弱婦孺及無甚特長者:約三萬一千人。已由輜重營按令,每人發放三日口糧(粟米三升),部分遣散歸鄉,部分就地安置於河東郡指定區域屯墾,助其重建。
王康聽罷,微微頷首。兩萬戰兵,四千精騎,兩千五百工匠,兩千八百輜重,一萬五千輔兵,輔以龐大的牲畜錢糧,這便是他北渡陰山、經略河套的根基!
“諸營整肅完畢,士氣可用!傳令全軍,即刻拔營,兵發西河!”王康按劍而起,聲如金鐵。
--
大軍浩蕩,旌旗蔽日,沿著汾水河穀,過蒲阪津,進入幷州西河郡地界。地勢漸高,山巒起伏,秦直道遺蹟在荒草中若隱若現。空氣中瀰漫著邊塞特有的粗糲與蒼茫氣息。
六月初三,大軍行至西河郡離石縣境,距離南匈奴單於王庭美稷已不足百裡。斥候飛馬來報:“稟將軍!前方十裡,有匈奴使團攔路!為首者自稱奉羌渠單於之命,特來拜會護匈奴中郎將!”
王康勒住黑風,目光微凝:“哦?匈奴單於的使者?列陣相迎!”
片刻後,一支約百餘人的匈奴騎隊出現在官道前方。為首一人,身著胡漢混合的錦袍,頭戴貂帽,麵容精悍,操著流利的漢語,下馬撫胸行禮:“匈奴單於座下當戶(官名)攣鞮呼衍,奉大單於之命,恭迎天朝護匈奴中郎將、度遼將軍王大人!大單於聞將軍北巡,特備薄禮,以表敬意!”
他一揮手,身後匈奴騎士驅趕著龐大的牲畜群上前:
神駿的草原戰馬:三百匹!
肥壯的綿羊:一千隻!
健碩的耕牛:三百頭!
牲畜的嘶鳴與膻味隨風傳來,規模不小,誠意十足。
王康端坐馬上,不動聲色:“羌渠單於有心了。本將初領護匈奴中郎將之職,正欲與單於共商安靖邊塞之事。貴使遠來辛苦。”
攣鞮呼衍恭敬道:“大單於言,將軍掃蕩中原妖氛,威名赫赫。今持節北來,總督朔方,實乃北疆之幸!我匈奴部眾,願與將軍和睦共處,永為漢家藩籬!”
雙方寒暄幾句,攣鞮呼衍便率隊告辭,留下龐大的牲畜群。
看著匈奴使團遠去的煙塵,程昱策馬靠近王康,低聲道:“將軍,羌渠此人,於匈奴曆代單於中,算是對漢室最為恭順者。靈帝年間,朝廷屢次征調匈奴騎兵助戰平叛,羌渠皆奉命唯謹。然,此亦為其取禍之道!”
王康目光一閃:“先生之意是?”
“正是!”陳宮介麵,語速略快,“朝廷頻繁征調,匈奴部眾死傷頗多,怨氣日積。更兼匈奴內部,本非鐵板一塊。羌渠單於的王庭權威,早已江河日下。其直轄之地,不過美稷王庭附近數百裡。昔日臣服之盧水胡王、漸將王等大部,或依附鮮卑,或勾結羌氐,早已離心離德,不複聽令。近年來,更有休屠各胡(南匈奴彆部)崛起於河西,屢屢挑釁王庭,聲勢浩大。羌渠此番厚禮,名為結善緣,實則是向將軍示好,欲借我漢軍之勢,震懾內部不臣,穩固其搖搖欲墜的單於之位!”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王康撫摸著黑風的鬃毛,若有所思:“如此說來,羌渠單於,倒是一個可以借力的盟友?”
“正是此理!”程昱肯定道,“其勢雖弱,然名分猶在,盤踞美稷要地。我大軍初入河套,根基未穩,北有鮮卑虎視,西有休屠各胡桀驁,東有烏桓、雜胡盤踞。若能穩住羌渠,使其至少在名義上尊奉將軍號令,則我可暫免南顧之憂,集中精力先定朔方、五原,驅逐雜胡,收攏流民,站穩腳跟!待根基穩固,再徐圖整合匈奴諸部不遲!此乃‘挾單於以令諸胡’之策!”
王康眼中精光閃動,程昱、陳宮的分析,為他勾勒出一條清晰的河套開局方略。他當即下令:“王禰!”
“末將在!”
“自輜重營武庫中選上等橫刀一百柄,上好河東絹帛三百匹,精瓷五十件,美酒百壇!著精乾使者,持本將書信及節鉞儀仗,隨攣鞮呼衍使團同返美稷!回贈羌渠單於!書信中言明本將安靖邊塞、護佑藩屬之誌,望單於善撫部眾,約束諸王,共保邊陲安寧!待本將安頓朔方,必親至美稷,與單於會獵!”
“諾!”王禰領命而去。
回禮厚重,遠勝對方所贈,更顯天朝氣度與王康對羌渠“名分”的認可。這既是安撫,也是無聲的震懾。
---
接受匈奴贈禮,遣使回訪後,奮武大軍繼續沿著直道遺蹟向北挺進。過藺縣,穿皋狼,地勢愈發險峻,太行餘脈的雄姿在北方天際線上巍然聳立。
六月初十,大軍終於抵達幷州雁門郡治所——陰館城下。
陰館城,這座扼守雁門險塞的邊城,在暮色中顯露出滄桑而雄渾的輪廓。斑駁的城牆依山而建,箭樓高聳,依稀可見昔日抗擊胡虜的烽煙痕跡。新任雁門太守郭縕(郭淮之父)早已得報,親率郡府僚屬及數百郡兵出城相迎。麵對王康這持節鉞、擁數萬虎賁的封疆大吏,郭縕態度恭敬中帶著幾分謹慎的疏離。
“下官雁門太守郭縕,恭迎王度遼!將軍掃蕩妖氛,威震中原,下官欽佩之至!”郭縕拱手行禮。
“郭府君客氣。”王康下馬還禮,語氣平和,“大軍長途跋涉,人困馬乏,需在貴郡境內休整數日,補充糧秣,修繕器械。叨擾之處,還望海涵。”他出示了朝廷製書及虎符旌節。
郭縕驗看無誤,連忙道:“將軍為國戍邊,勞苦功高!陰館城小,恐難容納大軍。城東南二十裡,有前漢舊軍營盤,雖顯破敗,然地勢開闊,水源充足,稍加修葺便可駐軍。糧秣補給,下官當儘力籌措!”
“如此甚好,有勞郭府君。”王康頷首。他本無意入城,大軍屯駐城外舊營,進退自如。
舊軍營盤很快被奮武軍龐大的隊伍填滿。深青、深褐、玄赤的旗幟在殘破的營牆上豎起。匠作營的爐火連夜點燃,叮噹之聲不絕,搶修著破損的車軸、馬蹄鐵和甲片。輜重營清點著從雁門郡府運來的粟米、草料。輔兵營則在呂岱指揮下,清理營區,挖掘溝渠,搭建更完善的營帳。戰兵各營抓緊這難得的休整,擦拭兵器,保養戰馬,恢複長途行軍的體力。
王康登上舊營殘存的瞭望臺,舉目北望。暮色蒼茫,雁門山脈如巨龍蜿蜒,更北方的天際,是隱約可見、橫亙東西的陰山輪廓!山的那一邊,就是他即將征戰、經營,為之付出一切的河套大地——朔方、五原、雲中…萬裡草原,千頃良田,無數雜居的部族,都在那蒼茫的暮色中等待著他。
寒風掠過山隘,吹動他猩紅的披風與節鉞上的九旒。典韋、趙雲按劍侍立左右,徐晃、高順、於禁等將肅立台下。一股沉凝而浩大的氣勢,在這古老的邊塞軍營中升騰。
“傳令各營,休整五日。五日後,兵出雁門塞,劍指朔方!”王康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將領耳中,帶著金戈鐵馬的迴響。
“諾!”眾將轟然應諾,聲震群山。雁門的風,裹挾著塞外的寒意與金鐵之氣,呼嘯而過,彷彿在為這支即將踏向未知疆場的鐵軍,奏響北進的號角。
喜歡漢末三國路請大家收藏:()漢末三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