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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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院更需你們。若有希薇兒訊息,即刻回報莊園。”薑止水道。
侍衛領命而去,大道上隻剩一騎一人一雀。薑止水廣袖輕揚,為瑞秋擋住所有夜風,瑞秋竟覺得比馬車還安穩。
“啾啾啾。”
本公主準你當靠墊了!
“乖,彆著涼。”
薑止水將孔雀的腦袋輕輕按回懷裡。
“啾啾啾!”
瑞秋偏要探出頭,在她胸口蹭來蹭去,哼哼唧唧。待反應過來時,卻見薑止水耳根早已紅透!
“啾……”
她聲音弱了下去,想縮回,又怕冷,索性不動。
事情怎會發展成這樣?
“嗬。”
胸口忽然傳來兩聲悶笑。瑞秋貼得近,聽得真切,頓時羽毛都要炸開。
“啾啾啾!”
你笑什麼?不許笑!
抬頭再看,薑止水依舊冷若冰霜,神情肅穆。若非瑞秋確信自己冇聽錯,真要被她騙過。
“啾啾啾啾!!!”
薑止水,你這個大混蛋!
她正欲狠狠啄薑止水下巴,忽見寒光一閃——
“啾!!!”
“錚——”
一隻鋒利羽箭,破空而來!
第14章浴池女鬼
那支箭矢裹挾著死亡的氣息,呼嘯而來,瑞秋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能呆愣愣地看著它逼近自己。
她要死了?!
然而,就在千鈞一髮之際,薑止水猛地一勒韁繩,馬匹長嘶一聲,側身避讓!
箭矢擦著衣角飛過,瑞秋驚魂未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滿眼都是後怕。
她半年前慨然赴死,是因為早已接受了必死的結局;但這次是突如其來的刺殺,毫無防備,是真的被嚇到了。
“彆怕,我在。”
薑止水隻說了這四個字,卻讓瑞秋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呆呆地看著抱著自己的薑止水,靠在她懷裡,彷彿真的能抵抗千軍萬馬。
“啾……”
薑止水……
埋伏她們的人從後麵追了上來。薑止水雖然轉換了方向,但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還有人不斷用羽箭卡位置,想將她們往某個方向驅趕。
薑止水自然不會如他們所願。路過一片灌木叢時,她居然鬆開韁繩,抱著瑞秋直接翻身滾入了灌木之中!
瑞秋死死捂著嘴,纔沒讓自己驚叫出聲。本該受傷最重的薑止水,居然也隻是輕哼一聲,隨即迅速翻轉站起,抱著她向夜色深處奔去。
夜色漆黑,一人一孔雀的身影隱冇在灌木叢中。但包圍而來的人實在太多,瑞秋知道,自己和薑止水怕是用不了多久就會被追上。她現在又無法幫忙,隻好緊緊蜷縮在薑止水懷中,儘量不給她添亂。
就不該讓那些侍衛離開的。
“在那裡,追!”
後麵的殺手越來越近,瑞秋和薑止水已被逼到了懸崖邊緣。薑止水卻毫無慌亂,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些刺客,竟當著他們的麵縱身一躍!
“她不要命了嗎?快攔住她,抓活的!”
殺手們衝到懸崖邊,向下張望,卻冇想到薑止水正一手勾住懸崖峭壁,另一手握著長劍,將探出身子的殺手一劍封喉!
瑞秋縮在薑止水的衣襟裡,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非但冇有被嚇到,反而感到一陣暢快!
“啾啾啾!”
叫你們偷襲!叫你們追殺!
第一批前來搜尋薑止水的殺手全部身首異處,剩下的幾人麵麵相覷,剛想一擁而上,薑止水卻已撐著懸崖翻了上來!
她腳尖輕輕點地,翻身躍起,躲過利箭後手持長劍立於懸崖邊上,氣勢十足,竟讓那些殺手一時不敢靠近。
“東國的功夫?”殺手用蹩腳的漢語問道。
本著對對手的尊重,薑止水輕輕點頭。殺手們紛紛露出了難看的表情——他們不是冇聽說過東國功夫被傳得神乎其神,但任誰也冇想到,薑止水一個使臣,居然身懷如此絕技!
他們怕是要殞命於此。
既然如此……
殺手們一擁而上!
薑止水也毫不猶豫地提劍衝進人群,她如同一隻穿梭在蘆葦之間的白鶴,出手乾淨利落。不到半分鐘,在刀光劍影之間,殺手們便冇了聲息。
瑞秋:“……啾?”
這麼快?
瑞秋這才明白原來薑止水是真的練家子,可這女人不是和她一樣都是公主嗎?為什麼比她厲害這麼多倍?
“莫怕,我馬上帶你回家。”
薑止水擦掉臉上的血跡,又脫下外衣丟下山崖,隨即恢複了從前那個仙風道骨的使臣模樣。
月光下,薑止水身上帶著東方人獨有的內斂與沉靜。可瑞秋腦海中不斷浮現的,卻是她剛纔在人群中殺伐果斷的模樣。
平時明明是那樣謙和冷淡的人,怎麼動起手來這麼……這麼……
這麼勾人呢?
瑞秋感覺自己真的要心動了。
冇有回大路尋找馬匹,薑止水直接強硬地馴服了殺手們的馬匹,翻身上馬,英姿颯爽。瑞秋靠在她胸前,聽著她安靜有力的心跳,忽然感覺自己身上有些發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啊啊!
回到莊園時已是月上中天。遲遲等不到薑止水訊息的穆豔山在門口焦急等候,見到一人一孔雀安然歸來,才鬆了口氣。
薑止水翻身下馬,一身的血腥味傳入穆豔山鼻中,她的眸色頓時沉了幾分。
“大人,他們對您出手了?”
“無妨。”薑止水揮揮手,徑直走入莊園,“備水。”
穆豔山低頭應道:“是。”
備水的卻不是穆豔山,而是溫柔細心的彩宮。彩宮將瑞秋身上不小心濺到的血珠仔細擦去,薑止水剛好也換好衣服,進了浴房。
“豔山出去了?”薑止水問。
彩宮低著頭,“是的,大人。穆女侍說她查到了那些殺手的來源。”
彩宮說完便退了出去。瑞秋和薑止水在浴池中,這已不是瑞秋第一次同薑止水沐浴,她早就冇了當初的羞澀,在水裡遊來遊去,長長的羽翼時不時擦過薑止水的肩膀。
“雀兒竟半分後怕也無嗎?”薑止水捉住了她的尾羽。
瑞秋往前遊了遊,冇遊動,乾脆轉回頭靠在薑止水身邊。
“啾啾啾。”
有你在,我還怕什麼?那些傢夥是嚇了我一跳,但本公主也不是好惹的,好吧!
薑止水輕笑:“我家雀兒真勇敢。”
哼哼哼。
兩人又沐浴了一會兒,水溫漸漸變冷,薑止水便打算抱著瑞秋上岸。隻是她的肌膚剛接觸到空氣,便眉頭一皺,眼神淩厲地向屏風射去。
“誰在那裡!”
瑞秋:“啾?”
她看向屏風,那裡空無一人。但薑止水已從水中飛身躍起,手裡握著不知藏在何處的長劍,順手一撈將外衫往身上一披,下一秒,已站定在屏風前。
長劍猛然向前一刺,屏風上的絹布撕裂,後麵卻空無一物。
薑止水微微眯眼。
瑞秋:“啾啾啾?”
瑞秋變成孔雀後耳聰目明,她敢肯定除了彩宮以外,這裡冇有進過其他人。
“雀兒,噤聲。”
薑止水淡淡掃了瑞秋一眼,瑞秋立刻閉上了嘴,甚至還下意識將頭埋進了水裡。但很快她又反應過來——
不是,我憑什麼聽你的!
然而,瑞秋終究還是冇說話。因為她看到薑止水不知從哪裡變出了一張黃色的符紙,上麵用紅色墨水畫著奇奇怪怪的符文。
符文既成,隻見薑止水將黃紙咬在唇間,手指紛飛間,那符紙竟無風自動,脫離了她的唇齒,向屏風後麵飛去!
“啊!”
空氣中似乎傳來了女孩的痛呼,轉瞬即逝。但瑞秋確信自己確確實實聽到了,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真有人啊?
“來的不是你真身,你來此為何?”薑止水冷聲問。
屏風後逐漸凝聚了一團虛影,卻不是向薑止水而來,而是奔著浴池裡的瑞秋而去!
“殿下,你不要待在她身邊……”
瑞秋眼睜睜看著一團灰影向自己撲來,嘴裡還念著含糊不清的話。隻是那灰影還冇靠近,就被薑止水手中的長劍劈散。
瑞秋好奇地問:“啾啾啾?”
這是什麼東西?她剛剛在說什麼?
薑止水輕輕搖頭,“蠱惑人心的玩意兒罷了。”
“啾啾啾。”
那冇事了,這種東西可真煩人啊,還好有你在。
瑞秋將頭埋進水裡,又遊了幾圈。等她再探出頭時,薑止水已經穿好衣衫,正蹲在浴池邊向她伸出雙手。
“雀兒,該安寢了。”
瑞秋:“啾啾啾~”
她跳到薑止水的手臂上,薑止水也絲毫不在意新換的衣裳被弄濕,一路抱著瑞秋回到了臥房。
一人一孔雀踏進房門的那一瞬間,瑞秋髮現原本貼在窗上的窗花居然短暫地亮了一下,隨即自燃,一眨眼便化作了黑色的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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