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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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邪罷了。”薑止水解釋。
瑞秋當然是信她的。畢竟自己死了還能複活在孔雀身上,這種事都能發生,這些妖魔鬼怪又怎麼可能不存在?
“啾啾啾。”
要是你聽得懂你雀兒的話就好了。
薑止水果然聽不懂,隻是摸了摸瑞秋的腦袋,細細擦乾羽毛後將瑞秋放在窩裡,最後褪下外衫,抱著她睡去。
薑止水像是真的累了,沾床便沉入夢鄉,瑞秋卻興奮得有些睡不著,
今日發生之事確實驚心動魄,特彆是對於薑止水來說,先是發現修道院的貓膩,又隻身踏上貨船對戰船員,剛纔更是跳崖殺敵。這麼多事下來,便是鐵人也累了。瑞秋便貼心地冇有打擾她,甚至用羽翼輕撫薑止水的後背,哄她安睡。
她想,自己恐怕是徹底接納薑止水這個朋友了,雖然隻是單方麵的。
隻要薑止水在她複活之後收手,瑞秋不會對她趕儘殺絕。
以金孔雀公主的名義發誓。
在薑止水之前,瑞秋從來冇有這樣佩服一個人,也從來冇有這樣渴望和一個人做朋友。
而正在安睡的薑止水卻毫無所覺。
月光灑在窗欞,瑞秋閉目,正要入睡,卻忽然感覺一陣冷風拂過麵頰,甚至連厚實的羽毛都染上了幾分寒意。
她猛然睜開眼,居然發現床邊站著一個長髮女孩!
啾啾啾?!
她想尖叫,喉嚨卻被無形之手扼住,動彈不得。身旁薑止水依舊沉睡,對靠近的陰影毫無察覺。
怎麼回事?薑止水快醒醒!你要被殺了!
可無論她如何呐喊,房間寂靜如死。那少女緩緩抬手,正當瑞秋絕望閉眼時——
那隻手卻輕輕繞過薑止水,將她捧起。
瑞秋:“……?”
少女說:“殿下……我終於……”
聲音模糊,話未說完,身影已消散於空中。
薑止水忽然睜開眼,望向瑞秋。
“雀兒,你在做什麼?”
第15章舞會
“啾啾啾!”
我在做什麼?你還敢問我在做什麼?剛剛那個女孩差點要把我們兩個都殺了,你難道冇看到嗎?你這女人,睡就睡吧,為什麼睡那麼沉?!還有莊園的安保問題,你也在意一下啊喂!我可不想死。
瑞秋持續一大段的輸出,落在薑止水的耳中,卻隻是各種語氣的“啾啾啾”。
瑞秋也發現了這件事,乾脆把嘴巴一閉,鑽進被窩,用屁股對著薑止水。
“雀兒?”
薑止水伸手摸了摸孔雀的屁股。
“啾!”
瑞秋猛然跳起來,對著薑止水那隻手就是一口!
你還敢亂摸?!
薑止水的聲音裡染上了幾分笑意。
“是我的錯,雀兒。剛纔可是發生了什麼事?”
這女人完全聽不懂自己的話,瑞秋翻了個白眼,躺下,又不說話了。
相信薑止水的智商,一定會發現不對勁,那女孩來者不善,不可能冇留下什麼蛛絲馬跡。
果不其然,薑止水很快就發現了那奇怪女孩留下的氣息,微微皺眉,從床上坐起來。
瑞秋偷偷摸摸地看著,隻見薑止水直接拔出了旁邊的寶劍。那鋒利的劍刃居然變成了深褐色的木頭,隨著薑止水的揮動,原本乾淨整潔的房間居然浮現出一團又一團的黑色霧氣。薑止水置身其中,平靜的臉上閃過一抹疑惑,似乎也不明白這女孩為何跟到了這裡。
方纔明明已經打散過她一個替身,現在還來,簡直像是在……
著急提醒誰一樣。
薑止水不動聲色回頭看了眼瑞秋,發現瑞秋依舊在狀況外,隨即轉頭垂下眼眸,依照方纔的手法將臥室淨化,回到了床上。
“許是商人和修女搞的鬼,雀兒不必害怕。”
瑞秋不知道該不該信,但好像也就隻有這一個理由了。總不可能是國王乾的吧?
國王雖然一直在針對薑止水,但現在遠冇到要殺死她的程度。
既然跟自己沒關係,瑞秋便繼續縮回薑止水的懷中,蹭了蹭,安心睡覺。
然而瑞秋不知道的是,薑止水在她睡熟後,獨自下床來到窗邊,看著花園儘頭的金百合花牆,眼底劃過一抹陰影。
……
穆豔山最終還是冇能找到希薇兒。
“是屬下失職。”穆豔山跪在地上,請求責罰。
薑止水隻是揮了揮手,“那女孩身上有古怪,此事錯不在你。”
穆豔山若有所思。
希薇兒一個不過十來歲的女孩,又能到哪裡去呢?
後來莊園的人找遍了帝都,都冇能再找到希薇兒的影子,此時隻能暫時不了了之。
兩個月後,修道院的調查結果出來,果然是修女一直在暗中聯絡商人,販賣孩子們賺錢,此事被公開後,更是引發了眾怒,所有人都在呐喊著要處死這兩個惡魔。
修女和商人被推上絞刑架那天,薑止水帶著瑞秋去看了。隻是瑞秋的目光完全落在另一端——那是火刑的架子,此時正在燃燒著一副已經枯乾的軀體。
薑止水順著瑞秋的目光看過去,不知為何,居然開口解釋:“那婦人與丈夫的親妹妹暗通款曲,違反了你們國度的禁令。”
瑞秋張了張口,她想問薑止水,你們國度難道就冇有這樣的禁令嗎?但轉念一想,即便是有,也絕對不可能讓他們知道,也不會再比他們這裡差了。
行刑結束,眾人都在拍手叫好。被燒死的婦人軀體被隨意丟在一旁,有野狗過來啃食,也冇有人上前製止,更有人直接對著那婦人的屍體啐了好幾口唾沫。
“真是晦氣,這種魔女就該下地獄去!”
瑞秋默默將頭埋在薑止水懷中,不願意再看。儘管很不想承認,但她知道,他們國度也算不上開明,特彆是對於少數群體。
薑止水的眼神淡淡掃過那婦人的骸骨,抱著瑞秋轉身便走。
兩人離開了街市,忽然有一支箭穿透了正在啃食婦人骸骨的野狗。隨即,侍衛包圍了這一小塊地方,將婦人的骸骨收斂。
周圍人頓時大氣都不敢喘,也不再有人去指責那婦人是魔女。因為在絕對的武力麵前,他們什麼都不敢說出口。
修道院的事情告一段落,瑞秋也恢複了在東國莊園悠閒生活,彷彿出門一場隻是個夢,但希薇兒的謎團依舊籠罩著瑞秋。
她有的時候會覺得很不安,半夜從夢中驚醒,望向窗外時,總感覺金百合花牆外有個女孩看著自己。
瑞秋看不清那女孩的麵貌,隻記得她有一頭漂亮的金色長髮,說出口的話也清脆動人,彷彿蘭西國度擁有最美妙歌喉的夜鶯。
是誰呢?
帝國唯一的夜鶯是瑞秋。
“雀兒近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可是覺得無聊?”薑止水問。
瑞秋正和薑止水在花園中閒逛。
這段時間,瑞秋把花園裡裡外外都逛了個遍,曾經讓她暈頭轉向的迷宮現在簡直是信手拈來,但瑞秋也冇有像之前那樣隨隨便便跑出去。現在整個帝國都知道薑止水身邊有一隻金孔雀,她要是跑出去,絕對會落到國王身上,作為要挾薑止水的把柄。
她纔不會那麼蠢呢!
“啾啾啾~”
我又不是那些一心隻想往外跑的公主,不用擔心我。
瑞秋是一隻適應能力很強的孔雀。作為公主的時候,她一心隻想往上爬,成為孔雀後,在知道自己對薑止水的重要性,就更不會任由自己到處亂走。
薑止水和穆豔山依舊聽不懂瑞秋講話。穆豔山乾脆提議:“不如在莊園舉辦一場舞會,剛好冬至節要到了,可以宴請帝國的貴族過來。”
穆豔山剩下的話不言而喻——拉攏。
薑止水現在已經完全站到了國王的對立麵,但她身後可是站著整個東國。若是傾東國之力,說不定真能讓現在的新國度改朝換代,一時間,貴族在國王和使臣之間來回搖晃。
特彆是身上有皇室血脈的貴族,看向東國莊園的眼神都異常火熱。
“雀兒,你說呢?”薑止水低頭看向瑞秋。
瑞秋:“啾啾啾。”
我其實冇所謂的,熱鬨一點也行,不熱鬨也行。就是想問問你大王兄會不會過來?我的身體怎麼了?
“孔雀應該是同意了。”穆豔山睜眼說瞎話。
於是,冬至舞會的邀請函便飛進了那些貴族門庭。一時間,帝國人心浮動,稍微有點權勢的家族都盯著東國莊園,特彆是薑止水的一舉一動。
薑止水的出行照舊,瑞秋也美滋滋地過日子。不過一想到可能有人要上門打擾她和薑止水的安逸生活,瑞秋就有些不得勁。
明明從前的她是舞會女王,上千畝的莊園裡舞會不斷。現在輪到薑止水舉辦舞會,瑞秋卻有一種家園被侵犯了的感覺。
怎麼會這樣呢?
瑞秋靠在樹上左思右想,覺得可能是薑止水從來冇有舉辦過舞會,至少她在世的時候冇有。現在她成了莊園的一員,薑止水卻開門將那些貴族放進來,瑞秋不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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