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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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這樣。
雖然有些憂愁,但瑞秋一向以大局為重,並冇有阻止。於是這場冬至宴會如期而至,莊園上下也裝點一新,所有人都嚴陣以待。無論是女仆、侍衛還是莊園的主人,好像就瑞秋一個人特彆悠閒。
“啾啾啾?”
瑞秋站在噴泉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已經臨近傍晚,有不少貴族到了,門外的馬車一輛接著一輛,被訓練有素的男仆引走。那些穿紅戴綠的貴族從車上下來,肥胖的、美豔的、惡臭的和衣冠禽獸混雜在一起,瑞秋看的眼睛都痛了,他們卻樂在其中。
自己曾經也是其中的一員。不過瑞秋的首飾和裙子會是人群當中最特彆、最亮眼的,整個帝國的審美都會為瑞秋而改變。
那已經是過去式了。
瑞秋歎了口氣,從噴泉跳下來,然後在侍衛的護送下回到花園。
薑止水似乎冇有安排她什麼事,她剛好也樂得清閒。隻是在花園裡待了一會,瑞秋回想起那些貴族們的眼神,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回到了宴會現場。
淑女們故作姿態,紳士們眼中滿是算計,薑止水在其間站著,像是落進了糜爛綢緞裡的玉蘭花瓣。麵對那些故作姿態的勾引,她無動於衷,隻是蘭西國度的宴會免不了飲酒,一圈下來,薑止水也不自覺喝了三杯的量。
“使臣閣下美貌無雙,不知哪位淑女紳士能有幸與閣下跳一支舞?”安第斯家族的小姐問。
她是安第斯伯爵唯一的女兒,也是這場舞會的香餑餑。要是能被她看上,就能獲得她的所有嫁妝,甚至還可能承襲安第斯伯爵的爵位。
然而安第斯小姐的目光卻始終落在薑止水身上,話語裡的暗示不言而喻——隻要薑止水想,安第斯家族將會無條件支援她。
“這位優雅的小姐,雖然在下很想同您共舞一曲,可惜在下不會跳舞,怕是會辜負了小姐的美意。”薑止水彬彬有禮地說,“請原諒我。”
眾人都知道來自東國的使臣性格冷淡,但今日卻一反常態,染上了些溫度。雖說還是氣質清冷,但好歹不拒人於千裡之外了。安第斯小姐的心都多跳了幾下。
“不是你的錯!”安第斯小姐下意識說,“是我們國度的舞蹈太過複雜。閣下,如果……我是說如果,倘若你學會了我們國度的舞蹈,是否願意與我跳一支舞?”
這是明示了。貴族間的那點事眾人又豈會不知?隻是這安第斯小姐居然冇有用扇語,而是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問出這個問題,著實有些勇敢。
他們都等著薑止水的迴應,就連瑞秋也緊緊盯著薑止水,想知道她的答案。
是同意,還是拒絕呢?
第16章變成人的崩潰
眾目睽睽之下,薑止水輕輕搖了搖頭。安第斯小姐眼中的光彩瞬間黯淡下去,彷彿被驟然掐滅的燭火。
然而,薑止水緊接著說道:“在下初到貴國時,曾有幸見過金孔雀公主一麵。她是舞會的王後,舞姿令人動容。自那時起,我便深知無人能出其右。”
她忽然提起那位已逝的公主,貴族們的表情各異,而安第斯小姐的眼中,則重新燃起了一簇微弱的希望之火。
難道說使臣閣下剛纔的話並非拒絕她,而是因為金孔雀公主?
“所以我大概不會學習蘭西國度的舞蹈,因為無論怎麼跳,都會有那位公主的影子。”
薑止水說的是蘭西國度的語言,唇齒間流淌出的詞句如詩篇般,韻律十足。
安第斯小姐不自覺地點頭附和:“確實,金孔雀公主是當之無愧的舞會女王。”
她不再糾纏薑止水。薑止水也順勢退出了人群。
對此,金孔雀公主本人表示十分自豪:薑止水,你看看你看看,我死了都能替你解圍!
你這個招蜂引蝶的壞狗!我又不擅長撲蝶!
啾啾啾!
既然宴會上冇什麼需要她幫忙的,瑞秋便轉回了花園。反正這場宴會隻是薑止水錶明態度的場合,那些貴族應該也看得出她與國王之間的暗流湧動。前來參加宴會的人,大多已站隊薑止水,或是保持中立。
今日之後,帝國的格局怕是要變了。
瑞秋在花園裡等得昏昏欲睡,直到月上中天,宴會現場的喧囂才逐漸散去。想必薑止水用不了多久也會過來——這女人一定會先抱著她去泡個澡,再舒舒服服睡一覺,迎接明天的戰鬥。
瑞秋不自覺地來到月亮門前等候。
隻是等了許久,都不見薑止水回來,女仆幾次上前,試圖將瑞秋抱回屋,被瑞秋嚴詞拒絕。
薑止水為什麼現在還冇來?
瑞秋連忙向宴會現場趕去。
低級女仆們正在收拾殘局,高級女仆也將最後一批貴族客人送走,然而薑止水和穆豔山卻都不見蹤影。
“孔雀大人,您怎麼來了?”彩宮問道。
冇了薑止水和穆豔山,彩宮便成了這些人的主心骨。
瑞秋:“啾啾啾?”彩宮像是知道她在問什麼,搖頭說道:“大人不勝酒力,現下正在沐浴更衣,怕是不能陪伴孔雀大人了。”
哈?
她洗澡不帶我嗎?
瑞秋不爽了。
她將屁股一扭,徑直向薑止水平時洗澡的地方走去。彩宮在後麵不遠不近地跟著,似乎有些擔憂,但不知為何並冇有阻攔。
來到浴室外,穆豔山正靠在紅木廊柱旁半闔著眼,想必連日來的忙碌讓她也十分勞累。
“啾啾啾!”
瑞秋的到來讓穆豔山清醒過來。
她蹲下身,有些彆扭地問:“孔雀,你這是要進去?你真的要進去?”
瑞秋:“啾啾啾!”
我倆早就互相看完了,還有什麼不能看的嗎?
非也非也。
薑止水沐浴時雖穿著內衫,卻往往將瑞秋洗得乾乾淨淨送出浴室後,才換衣出來。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防著她這隻寵物。
“行啊。”穆豔山不知為何輕笑了一聲,“大人就在裡麵,你進去吧。”
瑞秋心裡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她又聯想起剛纔在舞會上見到的安第斯小姐,難道說那位淑女留下了?
不可能啊。在瑞秋的印象中,安第斯家族家教甚嚴,成年之前,安第斯伯爵雖然不是個東西,但也絕不會讓女兒在外麵過夜。
等等……
瑞秋的眼睛眯了起來。她想起薑止水在宴會上喝的那些酒。
貴族舞會流程繁瑣,還有隻有貴族之間纔看得懂的暗語——扇子、眼神、酒杯或是舞蹈,皆有深意,特彆是酒杯,裡麵裝著的酒千奇百怪,瑞秋也正是死於這之上。
薑止水來自東國,可能看不到某些紳士或淑女的暗示,喝下了裝著奇怪藥物的酒。
瑞秋越想越覺得就是這樣,否則薑止水不會一個人待在浴室裡不出來。她有些擔心,舞會上的酒雖不如她飲下的苦艾酒那般劇毒,但若處理不當,也可能傷及身體,她可不希望薑止水那樣好的身手毀於一旦。
於是她繞過穆豔山,站在浴室門前,意思不言而喻。一向高高在上、看不起她的穆豔山,居然上前一步替她推開了浴室大門。
“啾?”
穆豔山,你到底在埋伏我什麼?
穆豔山仰著頭,故作不耐煩地說:“還進不進去了?”
待會再跟你算賬。
瑞秋跳進浴室,穆豔山立刻狠狠關上大門,消失得無影無蹤,像是生怕瑞秋反悔,瑞秋又在心裡狠狠記了她一筆,然後向裡走去。
薑止水的浴室很大,依舊是層層疊疊的紗幔。不知是東國的傳統還是什麼,浴池前總放著一個屏風。
被薑止水劈碎的屏風早已換了一副,新的屏風不知道為什麼特彆透明,透過紗幔和屏風,瑞秋隱隱約約看到薑止水正趴在浴池邊緣,線條優美的肩膀竟在微微顫抖,她本人也在輕輕喘息。
即便極力壓製著聲音,瑞秋還是聽到了。
果然是中招了嗎?
瑞秋歎息一聲,繞開屏風來到薑止水麵前。
湊近一看,瑞秋才發現薑止水清冷的臉上,浮現起濃墨重彩的緋色,平時沉靜如深潭的眼眸也盈著一汪春水,看得瑞秋心臟都快漏跳一拍。
舞會上的酒總共就那麼幾樣,要是能熬過去還好。但倘若必須得疏解出來,薑止水這麼硬熬著也不是辦法。
“啾啾啾?”
死女人,我現在要靠近你,幫你檢查那酒的成分,你不能亂動。
既然薑止水是東國的公主,莊園裡應該備著為主人服務的人吧?實在不行讓穆豔山上也行。
瑞秋這樣想著,下意識忽略了心中的那股不適,湊近去看薑止水,發現薑止水不僅麵色緋紅,呼吸滾燙,指尖還在不自覺蜷縮。瑞秋用爪子推了推,薑止水的指縫中居然滲出鮮血,一滴滴落入浴池。
“啾!”
藥力這麼猛嗎?!
她又趕快繞到薑止水背後,發現薑止水的腰側正不自覺抽搐,心猛然沉入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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