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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她之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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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酣她之榻 · 木易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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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瑞秋幾度想要放棄生命,希薇兒簡直要氣瘋了。

“……我,好累啊。”

“殿下想要離開她嗎?想要自由嗎?”希薇兒終於問出了口。

從前她以為瑞秋是真心喜歡薑止水,所以才選擇放任。然而現實卻告訴她並非如此。她的殿下現在很痛苦,她唯一的姐姐幾乎被折磨致死,希薇兒發誓,她不會再像從前那樣對薑止水放任不管!

“……自由?”

瑞秋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在她渾渾噩噩的精神世界裡,確實有誰在叫囂著想要離開,想要自由。

這念頭讓瑞秋終於恢複了幾分神誌。

“弗朗西斯,你能帶我走嗎?”

聽到這句話,希薇兒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我帶你走。”

“姐姐,我帶你走!”

妹妹的哭腔進一步堅定了瑞秋心中的想法,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離奇的夢。夢裡是無休止的囚禁與占有,她也因此逐漸失去生機。

這怎麼能是她呢?

她要走。

不過在此之前。

“希薇兒,這口氣我不能嚥下去。”

第38章癡心妄想

據說瑞秋公主又在房中枯坐了一日,滴水未進。最後還是薑止水匆匆趕回,強硬地喂她嚥下些許流食,公主才得以沉沉睡去。

彩宮時常憂心瑞秋哪日便這般長眠不醒,雖說那保命丹能續她半月性命,但前提是這人尚存求生之念。所幸瑞秋似乎還未絕望至此,依舊能苟延殘喘。

“大人,您近日究竟在忙些什麼?”彩宮輕聲問薑止水。

自那日起,薑止水便恢複了王宮與莊園兩點一線的生活。彩宮原以為她會多抽出些時間陪伴公主,卻未料薑止水在外逗留的時間竟比在莊園裡還要長久,甚至常常隻剩彩宮一人守在瑞秋身側。

“為聖女造勢。”薑止水淡淡道。

此刻的她,彷彿已從東國使臣的身份中尋回了昔日的沉穩,不再如先前那般歇斯底裡,因她已抓住一線契機——或許能借推舉瑞秋的親妹妹登基為王,以此喚起瑞秋對生的希望。

這不正是瑞秋從前的執念嗎?

彩宮沉默片刻,提醒道:“可是大人,您為何不同殿下明說呢?”

薑止水聞言,眼中掠過一絲訝異:“她會聽?”

彩宮:“……”

那確實不會聽哈,所以敢情她們家大人每晚來殿下身邊,純粹隻是為了餵飯?

不愧是她們家大人。

彩宮引著薑止水步入臥室,隻見瑞秋正趴在窗台發呆,聞聲,竟轉頭向她們望來。

“你回來了?”

薑止水腳步微頓,一時竟不敢上前。她懼怕在瑞秋清醒時靠近,唯恐得到的永遠是冰冷的拒絕。卻未想瑞秋隻是靜靜望著她,眼底眸光柔和。

薑止水皺眉:“她怎麼了?怎麼像是真瘋了?”

彩宮垂首輕語:“您去看看吧。”

豈料薑止水非但不敢上前,竟直接後退一步,立在門邊對彩宮道:“你去。”

彩宮:“……”

她如往常數次那般走到瑞秋麵前。

彩宮常著一身綠衣,髮絲編成漂亮的小辮垂於身前,微微彎腰與瑞秋說話時,那辮子輕輕一晃,連同包發的布巾一同落到瑞秋麵前。

就在這時,原本動也不願動一下的瑞秋,竟伸出纖手,輕輕纏繞起那小辮。

“你來了。”

這情形明顯不對勁。彩宮將手覆在瑞秋手背,點頭道:“是的,我回來了。”

“希薇兒,今日外麵出了太陽……”瑞秋話音未落,呼吸節奏驟然錯亂,她垂首深呼吸許久,才續上後半句,“……我們,去瞧瞧。”

自己的身體如今連說個長句都需大喘氣,瑞秋卻渾然不覺,對著彩宮喚出了妹妹的名字。

彩宮溫柔一笑,轉頭看向薑止水。

薑止水的臉色已難看到極點。

原來能讓瑞秋恢覆成這副模樣的人,不是彆人,正是她一直視作死對頭的希薇兒,也是她如今欲扶持登基的女王。薑止水猜到希薇兒對瑞秋至關重要,卻未料竟重要至此。

“希薇兒?”

瑞秋輕輕晃了晃彩宮的辮子,卻不慎失了平衡,栽進彩宮懷中。彩宮下意識將人抱住,輕拍其背安撫,又憶起門口還立著位大人,頓時如芒在背。

彩宮解釋道:“大人恕罪,奴婢幼時也有個這般愛撒嬌的妹妹。”

豈料這一解釋,薑止水的臉色更陰沉了——畢竟瑞秋從未對她撒過嬌。

彩宮:“……”

“你出去,我來。”薑止水冷聲道。

她知道自己在遷怒彩宮,但若不如此,她真不知該將怒火發泄於誰。

彩宮甚是體貼,點頭離去,臨行前仍擔憂地看了瑞秋一眼。

薑止水耐著性子道:“我不會動她。往日的教訓還不夠嗎?一味相逼最終隻會落得一具冰冷屍體,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彩宮鬆了口氣,輕輕為二人掩上房門。她靠在門邊,望著掌心淺綠色的符文,神色有些難看。

符文明顯不對,有人動了手腳,她……要幫嗎?

房內,瑞秋仍有些呆愣,不解為何“妹妹”離自己而去。她抓著被子,低垂著眼,倚著床框輕喘,直至眼前出現一雙白金色雲紋靴。

“瑞秋。”

聽到這聲音,瑞秋身軀竟微微一顫。薑止水見狀心底怒意更盛,麵上卻未露分毫破綻,甚至顯得格外溫柔。

“你希望希薇兒當上國王嗎?”

瑞秋不予理會,麵對眼前這個人,她全無對待彩宮時的依戀,甚至還有些懼怕。

薑止水簡直要氣笑了,難道要她也扮作希薇兒?這絕無可能。她與希薇兒是兩個人,彩宮也不像希薇兒,為何瑞秋會將她錯認?

“我隻需你一句話。隻要你點頭,我即刻能讓希薇兒登基。但前提是你必須立刻好轉。瑞秋,莫要挑戰我的底線。”薑止水冷聲道。

她已放棄爭奪蘭西國度的權勢。即便知曉希薇兒登基後,自己或被立刻驅逐,她亦不在乎。反正女帝那邊的壓力她能解決,這國家於她而言可有可無。她隻要從前的瑞秋,絕不可能放任瑞秋離去。

薑止水的驕傲與高傲,亦不允許瑞秋就此一走了之。薑止水自覺已做出巨大讓步,倘若瑞秋仍不識好歹,她也……

做不了什麼。

或許薑止水的聲音太過冰冷,瑞秋往床內縮了縮,下意識擺出防禦姿態。

薑止水見狀,非但未怒,竟有些想笑。

“你果然在害怕我。”

瑞秋低頭不語,隻露出頭頂金色的發旋。那被彩宮日日打理的金髮雖仍有光澤,卻不再如從前璀璨,真是可惜了。

薑止水凝視她片刻,忽然轉身。

“我答應你,希薇兒會是蘭西國度下一任國王。”

言罷轉身離去,背影卻頗有落荒而逃之意。

待人徹底消失,瑞秋才緩緩抬頭,唇邊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

已失去過一次,她怎會再次錯認妹妹?

……

時隔半年,一場轟轟烈烈的奪權運動再度在帝國掀起。

人們逐漸接受曾是天才王子的弗朗西斯,轉生成為了公主,且帶領神聖教會的事實。現任國王的無所作為有目共睹,國家全靠神聖教會聖女與異國使臣治理,一時間,眾人皆嗅到不可調和的戰爭氣息。

現任國王已被完全架空,聖女隨時能推翻其統治,前提是得過薑止水這一關。

現在兩人勢均力敵,若真鬥起來,國度或將經曆如半年前般的戰亂,雙方勢力本應該再僵持一段時間,然而聖女一派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起對使臣閣下的抨擊。

“東國自稱禮儀之邦,薑小姐,作為出使我國、象征友好的使臣,卻肆意插手我國政務要事,這便是你們所謂的禮儀?使、臣、閣、下!”聖女冷冷諷刺。

王座上的國王已無人在意,所有目光皆聚集到希薇兒與薑止水身上。原以為薑止水即便不大發雷霆,也會反駁,卻未料她隻略一點頭。

“在下隻是見蘭西國度正經戰亂,出手相助罷了。聖女閣下若不喜,在下今後不插手便是。隻是聖女閣下,國王似乎有意將王位傳與你,不知你作何想?”

使臣閣下竟直接表明態度,想要扶持勝利當上女王。以兩人如今水火不容的關係,聖女登上王位,留給使臣閣下的未來可不算光明,她竟真要支援聖女?

一時間,眾人皆有些摸不著頭腦。

聞此言,希薇兒亦眉頭微挑。

她兩日前便已察覺薑止水的態度轉變,知曉對方欲輔佐自己登基,但那又如何?一想到自己的國王之位或是殿下換來的,希薇兒便感到陣陣無力與噁心,恨不得即刻拔劍斬殺眼前這女人。

隻是不行。

殿下愛護這個國家,殿下希望她當上國王,殿下不願看到這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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