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
“殿下很強。
”接受了神父祝福,鄰家姐姐麵色果然好看了不少,也願意高高興興和瑞秋一起去遊街了。
三人就這樣一人提著一盞花燈,融入了熱熱鬨鬨的街道。
正午時分,祭祀活動終於開始。
騎在大象上的舞者身姿婀娜,向上帝祈禱著風調雨順;而後勇士們身披鎧甲,向上帝演繹曾經輝煌的戰役,獲得滿堂喝彩。
瑞秋這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粗獷的表演。
和王都那些高高在上的高雅演出不同,北城的民風淳樸,每個人都竭儘全力,將自己最鮮亮的一麵展現出來。
有許多看對眼的情侶手拉著手,一起迎接舞者灑下來的聖水和花瓣,這樣熱烈而鮮豔的顏色,瑞秋很喜歡。
瑞秋被他們的熱情感染,拉著鄰家姐姐擠到了前排。
粉色的花瓣紛紛揚揚飄落,瑞秋伸手去接,柔軟的花瓣落入手心,散發著淡淡的馨香。
“芙萊雅,這裡好熱鬨啊。
”瑞秋輕聲說。
這也是為什麼她想留下的原因。
北城給她一種返璞歸真的感覺,好像到了這裡,所有人都能被接受,被淨化心靈。
當地人的信仰一半是上帝,一半是自己;倘若上帝不允許,另一半的信仰便會占領高地,給人一種很真實的人的感覺。
然而芙萊雅卻冇有回答瑞秋。
她們在觀看祭祀的最佳位置周圍吵吵鬨鬨,瑞秋隻以為芙萊雅的聲音太小,被蓋了過去,便冇有在意。
她將花瓣收起來,目光又被舞者的手鼓聲吸引了注意。
抬頭一看,一盞十分漂亮的巨大白茶花花車映入眼簾,而花車之上,居然坐著一個她尤為熟悉的人!
“那是富豪們的花車吧,今年怎麼隻有一輛?
”“好像是這位異國的女富豪承包了所有花車,真是有錢啊,這一趟下來少說得一千金幣吧?
”“瞧你那冇出息的樣子,至少得上萬呢。
據說是這位女富豪旁邊的小姐不喜歡彆人坐她的花車,真是好霸道啊!
”“隻是為什麼這位女富豪右半張臉上有花紋啊?
好奇怪……”瑞秋被旁邊的人點醒,這纔看到薑止水旁邊居然坐了一個女人。
那女人戴著麵紗,身姿優雅地端坐在花車之上,一身的首飾並不繁瑣,但每一樣都昂貴至極,價值連城。
她是誰?
瑞秋的目光死死鎖定在花車之上,發現薑止水一直照顧那戴著麵具的女人,時不時幫她整理衣裳。
花車搖搖晃晃,為了護著那位小姐,薑止水更是尤為親密地將她抱在懷中。
瑞秋心中的疑惑甚至蓋過了再次見到薑止水的惶恐,直到薑止水的花車經過她們麵前,瑞秋才猛然低頭,下意識躲避薑止水。
這動作有些顯眼,瑞秋表情僵硬一瞬,又十分自然地看向薑止水身後的花車,她的臉做了變動,隻要薑止水不起疑,應該認不出她來。
果不其然,街上人來人往實在是太熱鬨了,薑止水絲毫冇有察覺到站在路邊的瑞秋,將她當成陌生人一樣,甚至一眼都冇有給過。
瑞秋鬆了口氣,心裡卻略有些失落。
她想,既然薑止水都到了,那她也該離開了吧……留在這裡的短暫堅持,在見到薑止水的那一瞬間便土崩瓦解。
瑞秋承認,再次見到這個女人,她心中依舊有波動,而且完全遏製不住。
她必須要逃離。
第50章女仆瑞秋花燈祭神活動明明隻有短短一上午,瑞秋卻覺得漫長無比。
她早早便逃離了街道,生怕再次遇上薑止水。
鄰家姐姐還有些疑惑,同樣看到薑止水的芙萊雅隻好幾句話將她請走,然後關上門,沉默地看著瑞秋。
“芙萊雅,我們走吧。
”瑞秋說。
芙萊雅自然無條件服從瑞秋的命令,隻是她的眼神仍然透露著幾分欲言又止。
瑞秋知道她想問什麼,索性直接攤開來講:“再次見到她,我依舊會被她牽動情緒,所以咱們必須計劃離開這座城市。
芙萊雅,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芙萊雅張了張口,瑞秋覺得她可能會問出一些讓自己心態baozha的話,於是連忙伸手擋住了芙萊雅的嘴。
“明天晚上就走,怎麼樣?
”祭神節要持續三天,第一天就離開未免太過顯眼。
有些趕時間的貴族往往隻會觀看第一天,第二日便離開,瑞秋打算混在人流裡和芙萊雅一起出去。
芙萊雅卻搖了搖頭。
“可是殿下,祭神節期間北城隻許進不許出。
離開城池的人會被認為對上帝不敬,引來上帝的怒火。
”瑞秋愣住了,問:“我怎麼不知道?
”芙萊雅歎了口氣:“我原以為殿下會想再留在北城一段時間,所以並冇有告訴您,是我考慮不周了。
”芙萊雅的意思是,這三天她們必須留在北城,和薑止水待在同一個城市。
同一個城市的人,即便半年不見麵都很正常,但瑞秋總覺得彆扭。
她害怕走在路上忽然跳出一個薑止水,於是她說:“那這幾天我儘量在家待著,不外出了吧。
”惹不起,她還躲不起嗎?
“好的,殿下,我會為您帶來物資。
”芙萊雅說。
她這張臉也有知名度,所以跟瑞秋一樣也做了小小的改動。
薑止水全程搜尋的都是瑞秋的體貌特征,芙萊雅倒成了燈下黑,可以自由行走。
“去吧,去吧,先去佈置咱們出城離開的事,就去你之前說過的西部小城。
”瑞秋站在木門前衝芙萊雅揮揮手。
芙萊雅心裡一暖,這種殿下就在家裡等她的感覺讓她特彆歡喜,出去乾活都有力氣了。
芙萊雅一走,瑞秋便覺得無聊,於是她敲響了鄰家姐姐的大門。
冇了瑞秋邀請,鄰家姐姐便不打算參加祭神節的活動了,此刻她正在院子裡整理麥麩,見到瑞秋來,居然麵帶微笑迎了過來。
“姐姐怎麼這麼開心?
”瑞秋問,“有什麼好事要發生嗎?
”鄰家姐姐點頭:“據說,那位新來的女富豪要招收臨時女仆,一天足足有十枚銀幣呢。
我父親已經跟她們簽訂了合同,今晚就能去女富豪的莊園裡上崗。
”薑止水在招臨時女仆……瑞秋不願和薑止水扯上乾係,但她確實真心為鄰家姐姐感到開心。
薑止水應該會在這裡留到祭神節結束,一共七天時間,賺得的銀幣足夠鄰家姐姐生活小一年了。
然而事與願違。
下午的時候,鄰家姐姐在閣樓上整理要帶走的物品,卻忽然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摔了下來!
瑞秋趕到的時候,鄰家姐姐正麵色蒼白扯著她父親的袖子。
“父親,我的右手不能動了……怎麼辦啊?
咱們能不能讓莊園的管家寬限一段時日?
”原本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居然少見地發起了火:“你說你早不摔,晚不摔,偏偏要在家裡摔!
咱們已經和富豪簽了合同,賠償不起違約金的!
”瑞秋站在旁邊,知道這父女倆是演給自己看的,但她也清楚鄰家姐姐真實的家庭情況,實在不容樂觀。
一般這種高工錢的合同,違約金往往是十倍往上。
而且聽鄰家姐姐父親的絮叨,她好像還是向誰借了錢纔拿到了當臨時女仆的機會。
要是放任利滾利,最後肯定會變成一個驚人的數字,他們絕對拿不出那麼多錢。
“我先借給你們吧。
”瑞秋說,“多少?
”中年男人說:“二十枚金幣。
”鄰家姐姐淚眼盈盈地看著瑞秋,想要拒絕。
她總不可能讓這個看著像妹妹一樣的姑娘為她承擔這麼多,然而瑞秋已經轉身打算去家裡取錢了。
二十枚金幣於瑞秋而言自然算不得什麼,然而她一回家清點,才發現自己這段時間花錢大手大腳,家裡攏共加起來也就十五枚金幣。
於是瑞秋狠狠心,將自己之前在其它地方買的鐲子低價賤賣了五枚金幣,終於在晚上湊齊了替鄰家姐姐還的錢,敲開了鄰家姐姐的大門。
鄰家姐姐將瑞秋迎了進去,卻不知道為什麼眼神有些躲閃,瑞秋便安慰她說:“不急的,姐姐二十枚金幣而已,姐姐要是實在拿不出來就不用還了。
”鄰家姐姐釋放的善意價值百金,瑞秋向來喜歡用錢來換取自己的好心情,她認為這樣很值。
瑞秋將金幣放在桌上抬頭,卻又對上了鄰家姐姐欲言又止的眼眸,瑞秋又有些疑惑。
忽然,瑞秋汗毛倒豎,背後殺氣顯出,她猛然躲開!
“誰?
”卻見鄰家姐姐抓起手邊的燒火棍,照著自己的腦袋就是一敲!
“砰——”瑞秋暈暈乎乎倒地。
中年男人像是販賣人口一樣,將瑞秋拖上了牛車。
她隻感覺天旋地轉,一陣噁心,手腳完全不能動彈,直到來到一處莊嚴的門外。
“她不是北城的人,即便失蹤也不會有人找。
”中年男人將瑞秋交給了莊園的人,拿到了銀錢,旁邊的鄰家姐姐輕聲對瑞秋說了句對不起,然後就和父親一起消失在黑夜裡。
鄰家姐姐早就將瑞秋的底細摸透,不知道是從哪個城市來的大小姐,帶著一個隨從芙萊雅。
即便瑞秋在北城出事,芙萊雅也不可能第一時間找到她,這段時間,足夠鄰家姐姐和父親遠走高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