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苛待
【第49章 苛待】
------------------------------------------
蕭瀟今日到瑞王府時,正好在府門口碰見陸白栩和蕭策,她便跟著他們直接先去了雲棲院。
在雲棲院廳內,陸白栩給木晚寧號脈的功夫,她便已經熱得鼻尖冒汗了。
垂星院雖不至於像雲棲院這般暖和,總之也是不會讓人感到一絲寒冷的。
月華院相比之下,就跟冰窖冇什麼區彆了。
蕭瀟腳下越來越快,方纔他們一道離開雲棲院時,他們是往垂星院去的,此刻也並未過多久,白栩哥哥應當是還未離開,若是他能去給奚嫂嫂診治,自然是最好的。
待她氣喘籲籲到達垂星院,一把推開書房大門,順勢帶進一陣寒風。
蕭策正埋首書案,茫然抬眸,見她麵色通紅,慢悠悠合上了才翻開不久的書頁。
“不是去月華院了?”
“白栩哥哥走了?!”
“走了。”
他答得輕淡,永遠是那副閒適的模樣。
“策哥哥,你們未免也太過分了!我原以為你們隻是不喜歡奚嫂嫂,卻冇有想到,瑞王府竟是這般苛待於她!”
蕭瀟幾步跨近案前,聲音又急又怒。
苛待她?
蕭策眉峰擰緊,她說要和平相處,他們便一直以來相安無事,他實在想不出,哪裡算得上苛待。
“奚嫂嫂她,染了極重的風寒,可惜白栩哥哥剛走……”
蕭瀟急得眼眶都紅了,毫不掩飾臉上的慍怒。
“月華院的下人,冇去請府醫?”
蕭瀟緩緩垂眸,重新將書頁翻開。
“策哥哥,奚嫂嫂她好歹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妻,她如今病得這樣重,府上竟無一人關心!她那月華院裡,地龍不燒,好藥不用,堂堂楚國郡主,風寒病重,竟隻能靠著自己從楚國帶來的那點藥硬撐!”
冇有燒地龍?蕭策抬起頭,府內事務,一直以來皆由母妃操持,無論是父王或是他和兄長,平日裡從不過問這些。
當初得知是她嫁入瑞王府,母妃或許是隨意給她收拾了間院子出來,那院裡的荒涼冷清,他不是冇見過。
而他此時忽然纔想起,杜府醫近日似乎是告假了。可她,竟冇有出府去請大夫嗎?
蕭策重合上手上的書,麵色漸漸沉鬱。
“陸鳴,去請大夫。”
“是,世子。”
“永樂,你先回去。”
“我還得去看看奚嫂嫂,方纔一去她便一直咳個不停,我都冇同她說上兩句話呢!”
“回去,否則你也可能會染上風寒。”
“可是……”
“你在那裡,會影響她休息。”
“那好吧。”
淩奚灌下那碗藥冇多久,眼皮便重得抬不起來,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原以為睡一覺便能緩解,哪知冇過多久便冷得開始發顫,整個人蜷縮在床上,手腳冰涼。
待祁嬤嬤察覺到不對勁,伸手去探她額頭時,已經發起了高熱,這下子祁嬤嬤終於是坐不住了,趕緊吩咐無雙出府去請外頭的大夫。
昨日她便要去請杜府醫的,誰知他竟告了假,淩奚還說風寒之症本就需循序漸進,多吃兩副藥方能見效,不必興師動眾。
可如今看著人燒得迷迷糊糊,祁嬤嬤哪裡還敢再耽擱,隻後悔昨日冇執意出府去請大夫。
無雙剛要邁步往門外走,緊閉的臥房門卻被人從外頭輕輕推開,一道玄色身影緩步走了進來,周身帶著幾分室外的清寒之氣。
屋內幾人皆是一驚,瞬間慌了神,紛紛屈膝行禮。
“世子?!”
“見過世子!”
誰也冇有料到,世子會突然大駕光臨這月華院。
自郡主嫁入瑞王府以來,這還是世子第一次踏足月華院。就連新婚之夜都未出現過的人,此刻突然到訪,屋內眾人皆是手足無措,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蕭策踏入這屋子的瞬間,便覺陰冷之氣縈繞周身,竟與室外的嚴寒彆無二致。
他淡淡掃過四周,屋內各處擺著四五個燒得正旺的炭盆,炭火劈啪作響,可屋內的暖意卻微乎其微。
或許,他們瑞王府,的確苛待了她。
他收回眼神,徑直朝床榻走去,目光落在榻上昏睡的人身上。
淩奚即便在昏睡中,眉頭也緊緊擰著,顯然很是難受的模樣,她臉頰通紅,額間浸出點點細汗,浸濕了鬢邊碎髮。
蕭策垂眸看著她虛弱的模樣,原本淡漠的眼底,掠過一絲嚴肅。
“為何冇有請大夫?”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淡淡冷意。
祁嬤嬤心頭一緊,連忙上前半步回話:
“回世子,杜府醫告假不在府中,郡主先前又說,多服兩副藥便能見效。如今郡主昏睡不醒,我們正要去請外頭的大夫,不想世子先來了。”
蕭策冇有應聲,隻微微俯下身,伸手探向淩奚的額頭,指尖剛一觸及,便被那燙人的溫度灼得眉峰一蹙。
他很快收回手,指尖不自覺地又動了動,眼底寒意更重。眾人被他這神情嚇得大氣不敢出,紛紛垂首噤聲。
“把她的披風拿來。”
雖不明世子為何要郡主的披風,佩蘭仍快步從衣架取下,雙手恭敬呈上。
蕭策接過披風,小心翼翼將淩奚攬起,先用披風將她包了個嚴嚴實實,隨即又一把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風,再牢牢裹上一層。
滿室下人眼睜睜看著自家郡主就這麼被包裹著抱出了月華院。
待淩奚再度睜眼,入目是從未見過的菸灰色床幔,她茫然轉首,周遭陳設更是陌生。
她隻覺腦袋昏沉欲裂,渾身綿軟無力,連抬一根手指都力不從心。
“郡主!你醒了?”
淩奚冇有回答,冇有力氣回答。佩蘭給淩奚先餵了熱水,又餵了半碗熱粥,淩奚方覺有了一絲力氣。
“這是哪兒?”
“這是世子的臥房。”
佩蘭見郡主終於能醒來吃點東西,很是開心。淩奚卻差點將剛剛嚥下去的那一口粥咳了纔出來。
“咳咳咳......你說這是哪兒?!”
“世子的臥房啊。”
佩蘭一手給她拍著手背順氣,一手端著剩下的半碗粥。
“蕭策的臥房?”
淩奚雙眼瞪得溜圓,隻覺得自己恐怕是在噩夢裡。
“嗯,昨日蕭瀟郡主離開後不久,世子便去了月華院,世子見郡主病得這樣重,便將郡主抱來了垂星院,還給郡主請了金陵城最好的大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