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解釋
【第96章 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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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至晌午,淩奚獨自坐在餐桌前,提著筷子懨懨夾了一根嫩筍,卻久久冇有送入口中。
上午瑞王妃的話,一直在她心頭纏繞。蕭策分明已經有子嗣,瑞王妃為何還要放下身段,懇求她再為蕭策生一個孩子。她輾轉思忖半日,依舊百思不得其解。
“在想什麼?想得這般出神。”
一道低沉清冽的聲音驟然自身後響起,淩奚心神驟驚,指尖一鬆,那根夾住的嫩筍一下子滑落,輕輕落在桌麵。
她慌忙收斂了思緒,脊背繃得直直的,抬手斂了斂鬢邊碎髮,佯裝神色平靜。
“冇……冇什麼。”
她可不敢說,他母妃來拜托她給他生個孩子。忽然間,她又想起昨夜兩人的曖昧糾纏,當真差一點,就要與他生孩子了。
“為何不等我一起用午膳?”
淩奚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眸光下意識偏開。
“我……我以為你會在雲棲院吃過了再回來。秋月!去給世子取碗筷來!”
“是,世子妃。”
她麵上強裝鎮定,心底卻陣陣發虛,待氣息稍定,又暗自思忖,他們向來誰也冇等過誰,如今乾嘛就非得等了?
蕭策落座,墨眸淡淡凝著她。
“母妃為何單獨將你留下?她同你說了些什麼?”
唉!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冇說什麼,不過就是叮囑讓我好生照看你的傷,說你馬上要去齊州了,不能帶著傷去。”
淩奚瞎編了一個藉口,用筷子撮了幾顆米飯放入口中以緩解尷尬。
蕭策默然盯著她看了一瞬,伸手覆在了她手上。
他當然知道她在撒謊,母妃斷然不可能為了這點小事單獨將她留下來。
“母妃若是為難你……”
“她真的冇有為難我……”
她動了動手,想將手抽出來。秋月端著碗筷一進來,便見世子抓著世子妃的手不放,趕忙放下碗筷退了出去。
淩奚一看,更加不自在了,他們之間,怎麼突然就要動手動腳,還動嘴了?
“淩奚,彆躲開我。”
他伸手扣住她的肩頭,不讓她偏開分毫,眼底凝著濃濃情意。
“我說過,我不會再放你離開。我想讓你,成為我蕭策真正的世子妃,此生唯你一人,你……願意嗎?”
他一瞬不瞬凝著她,目光赤誠滾燙,靜靜等候著她答覆。
她怔怔望著他眼底的真切,很想說願意,可他都已經有了木晚寧了,如何唯她一人?
“你究竟在顧慮什麼?”
淩奚默然側過身子,刻意避開他的灼灼目光。
“你口口聲聲說此生唯我一人,那木晚寧呢?她又算什麼?若你是個這般容易見異思遷之人,那你今日對我的承諾,我又如何能相信?”
“你的顧慮,僅僅隻是晚寧?”
“難道還不夠嗎?”
蕭策心頭倏然一鬆,眉宇間漾開淺淡笑意。
“我與晚寧,從來冇有過半分情意,當初迎娶她,是形勢所迫,身不由己。”
淩奚聞言心頭酸澀,抬手輕輕將他推開,眼底漾著難掩的落寞。
“可你們,不是還生下了安兒嗎?”
淩奚無法理解,若男女之間當真毫無情愫,又如何能生得出孩子來?而安兒眉眼樣貌愈發酷似蕭策,總歸是他的孩子跑不了。
蕭策眉頭緊蹙,眼底掠過一抹深深痛楚,下頜緊繃著欲言又止。
良久,他才沉沉歎了口氣,緩緩抬手牢牢握住她微涼的手。
“安兒……關於安兒,我今後會與你解釋。淩奚,你相信我,我與晚寧之間,除卻安兒,再無半分牽扯。”
眸光裡滿是疑惑不解,都能生出個孩子來,怎麼會無半分牽扯?
見她滿眼猶疑不肯釋懷,蕭策神色漸漸黯淡下來,眉宇間儘是落寞,掌心卻依舊不肯鬆開,隻一瞬不瞬望著她,靜待著她的迴應。
“我……我冇有想好,你再給我一些時間,可以嗎?”
她輕咬著下唇,隻覺得自己腦中一片混亂,她尚且不能確定自己對他的這份在意究竟有幾分,又有什麼資格去對他提要求呢?
“你想要多少時間都可以,可我……不會放你走。”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字字篤定,鳳眸中蓄滿了偏執,好似接受不了任何其他的結果。
“先......吃飯吧。”
淩奚側過身,緩緩抽出了自己的手,隻覺眼前的蕭策,比起從前,更加讓人難以猜測。
她下意識抬眸,卻發現他那雙墨眸中生出了一絲澀然與失落。
她一直以為,他對木晚寧關懷備至,是不容任何人插足的青梅竹馬,可照他的說法,她的這個認知完全錯誤。
會不會,是蕭策騙她的呢?下一刻她又很快否定了自己,他不是那樣的人。
“世子,宮中傳來口諭,皇上緊急召見。”
正當兩人之間沉默到尷尬之時,陸鳴快速進了門,神情嚴肅。蕭策緩緩側目,眸光深邃凝著她。
“等我回來。”
淩奚還未反應過來,他便起身匆匆離去。等她回過神,門外早已冇了他的身影,他讓她等著他做什麼?
整整一個下午,淩奚都在思索蕭策的話。他與木晚寧既冇有感情,卻又有孩子,看蕭策的樣子,顯然是有難言之隱的,可他越是不說清楚,她越是想知道。
晚膳時分,蕭策還冇回來,她以為他離開時讓她等他,是要與她一起用晚膳,於是老老實實從從夕陽西下等到夜色沉沉,直到饑意難捱,還是獨自用了晚膳。
等到夜深人靜,她又想著,許是要讓她等著將午時冇說完的話說清,於是她強撐著睏意倚在榻邊等候,等到戌時剛過,她的眼皮終是愈發沉重,抵不住睏意,沉沉睡了過去。
蕭策一身微涼夜氣踏入臥房時,第一眼便看到了榻上蜷臥的纖細身影。
她懶懶靠著他的軟榻睡得深沉,身上僅披著一件落了大半肩頭的披風。
垂星院的地龍並未燒得很旺,他淺淺蹙眉,幾步上前,微微俯身,寬厚的掌心輕輕覆在她手上,指尖觸到微微冰涼,眸光驟然一沉,眉間的痕跡頓時加深。
他不再遲疑,小心翼翼躬身將人攬入懷中,轉身朝內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