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失蹤的女孩

郭銘還在那麵牆前站著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祁東。

“銘哥，查到了。”他的聲音很急，“李蘭今天下午確實在三裡屯出現過。監控拍到她了，時間是下午三點二十分，就在你們剛離開何建家之後。”

郭銘的瞳孔微微收縮：“她在哪？”

“她進了另一條巷子，然後消失了。但那片區域我調了所有監控，發現一個細節——”

祁東頓了頓：

“那條巷子的盡頭，有一所小學。”

“小學？”

“沒錯。就是相城第三小學。雖然如今這裡已被荒廢許久，但要知道，二十年前它可還是一所正在正常辦學的學校呢。”祁東刻意將自己的嗓音放得極低，彷彿生怕會驚擾到什麼似的，“銘哥啊，我剛剛檢視過李蘭與何建兩人的個人資料，發現他們在填寫小學就讀經歷時所寫下的校名竟然都不約而同地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第三小學。”未等祁東把話說完，郭銘便毫不猶豫地接過話頭補充道。

“一點兒也不假！”得到肯定答案後的祁東難掩興奮之情。

緊接著，郭銘果斷掛掉手中的電話，並迅速轉過身去邁步朝門外走去。一旁的徐陽見狀急忙追上前去詢問道：“這是要去哪兒呀？”

“第三小學。”郭銘簡短而堅定地回答道。

沒過多久，兩人便來到了位於村落盡頭處那座早已無人問津、破敗不堪的相城第三小學校址前。遠遠望去，隻見一座三層高的陳舊教學樓孤零零地矗立著，其外牆上原本塗抹的白色塗料此刻已然剝落大半，底層灰黑色磚塊若隱若現；半數以上的玻璃窗均已破碎損毀，那些黑洞洞的窗孔宛如一隻隻毫無生氣的眼眸般死死地盯著來人。再看學校內的操場，則更是一片荒蕪景象，茂密的雜草瘋長至足有半人之高，曾經用來打籃球的籃筐亦不知何時掉落無蹤，隻留下幾根銹跡斑斑的鐵質支架突兀地聳立在草叢之中。

一樓的門是鎖著的，鎖已經銹死了。

他繞到側麵，發現一扇窗戶是開著的。

爬進去。

裡麵是走廊，很暗，很靜。兩邊是一間間教室，門都開著，裡麵空蕩蕩的，隻有幾張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歪歪倒倒地躺著。

郭銘走過一間間教室，腳步在走廊裡迴響。

走到走廊盡頭，他停下。

那裡有一扇門，門上掛著一塊牌子：六年二班。

他推開門，走進去。

教室裡比其他地方更暗，窗戶被什麼東西糊住了。郭銘開啟手電筒，光照亮了整個教室。

講台，黑板，課桌椅。

黑板上還有字，粉筆寫的，已經模糊不清。但能看出來，那是一首詩：

“兩個黃鸝鳴翠柳，一行白鷺上青天。窗含西嶺千秋雪，門泊東吳萬裡船。”

講台上放著一個本子。

郭銘走過去，拿起那個本子。

是李蘭的筆跡。

“2005年，我回到這裡。十五年，什麼都沒變。還是這間教室，還是這張課桌。我坐在這裡，想起他坐在我旁邊，想起我們說過的話。他說，你要記得我。我說，我會記得的。”

“我記得了。我一直記得。”

“可是，記得有什麼用？”

“記得的人，是最痛苦的。因為那些不記得的人，早就走了。隻有記得的人，還留在原地。”

郭銘合上本子，抬起頭。

黑板上，那首詩的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行字。

剛才沒有的。

現在有了。

端端正正，一筆一劃，像是刻上去的：

“郭銘，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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