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映象

“你猜到了。”

那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郭銘轉過身。

舞台的另一側，從黑暗裡走出一個人。

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戴著禮帽，臉上戴著一個白色的麵具。

麵具上，畫著一個笑容。

和那些屍體臉上的，一模一樣。

他走到舞台中央，站在另一束光裡。

距離郭銘，大約十米。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他說。

郭銘看著他：“你是誰？”

那個人輕輕笑了。

笑聲從麵具後麵傳出來，空洞而詭異：

“我是導演。也是演員。也是觀眾。也是——”

他頓了頓：

“也是你。”

郭銘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個人慢慢摘下臉上的麵具。

麵具下麵，是一張臉。

一張郭銘無比熟悉的臉。

那張臉——

和他自己，一模一樣。

郭銘站在那裡，看著那張臉，一動不動。

不是雙胞胎。

不是整容。

是一模一樣。

每一個細節，都一樣。

眼睛，鼻子，嘴唇，下巴。

甚至眼神——

那空洞的、又滿的、藏著無數靈魂的眼神。

都一模一樣。

“很驚訝？”那個人笑了，“你應該驚訝。畢竟，這個世界上，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不太常見。”

郭銘的喉嚨發緊：“你到底是誰？”

那個人走近一步，看著他：

“我是52號。”

郭銘愣住了。

52號。

那是誰的編號。

“不對。”他說，“52號已經不存在了。”

那個人搖頭：

“52號，不隻一個人。”

他看著郭銘：

“每一個靈魂，都是一個完整的人。每一個，都有權利擁有自己的身體。”

他張開雙臂：

“我就是其中之一。”

郭銘的腦海裡，那些孩子的聲音炸開了。

“是他……”

“他出來了……”

“他想要自己的身體……”

郭銘明白了。

這個人，是52號分裂出去的一個意識。

一個獨立的、完整的、想要擁有自己身體的人格。

但他沒有身體。

所以他隻能——

用別人的。

“那些屍體。”郭銘說，“是你的——”

“是我的作品。”那個人接過話，“也是我的身體。每一個，都是我的一部分。我把自己，放進他們身體裡。讓他們活過來。讓他們——”

他看著那些觀眾席上的屍體：

“讓他們看我演出。”

郭銘看著他：

“那你現在，用的誰的身體？”

那個人笑了。

那個笑容，和那些屍體臉上的，一模一樣。

“你猜？”

郭銘盯著那張臉，腦海裡飛速運轉。

這張臉，和他一模一樣。

也就是說，這個人——

在用他的臉。

用他的身份。

用他的——

“你用了多久？”他問。

那個人歪著頭，想了想：

“三個月吧。三個月前，我找到了一個和你長得很像的人。稍微整了一下，就成了這樣。”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

“還不錯吧？比你年長一點。但仔細看，看不出來。”

郭銘的瞳孔微微收縮。

三個月前。

那是第一部案子發生的時候。

那是何建死的時候。

那個時候——

這個人，一直在他們身邊。

一直在看著。

一直在等。

等一個機會。

“你想幹什麼？”郭銘問。

那個人走近一步，看著他：

“我想成為你。”

郭銘沒有說話。

那個人繼續說：

“你有三十七個意識。你有那麼多——”

他頓了頓：

“我什麼都沒有。”

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所以，我想要你的。”

郭銘看著他：

“你殺的那些人，是為了——”

“是為了練習。”那個人說，“練習怎麼控製它。怎麼讓它——”

他看著郭銘：

“變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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