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郭念

郭銘睜開眼睛。

那個人還站在他麵前，但臉上的表情，完全不一樣了。

不再是瘋狂，不再是渴望。

是平靜。

深深的，終於找到家的平靜。

他笑了。這一次，不是那個詭異的笑，是真正的笑：

“謝謝你。”

郭銘看著他：“你叫什麼？”

他想了想，然後搖頭：

“我沒有名字。媽媽叫我52-1。第一個分裂出去的。”

郭銘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那你現在，有了。”

“什麼？”

“名字。”郭銘說，“叫郭念。思唸的念。”

那個人愣住了。

“郭念……”

他唸了幾遍，然後笑了：

“好。我叫郭念。”

他轉身，走向舞台邊緣，看著那些觀眾席上的屍體。

“他們怎麼辦？”

郭銘走到他身邊，看著那些被做成藝術品的人：

“讓他們回家。”

“怎麼回？”

郭銘看著他：

“你把他們送回去。用你的方式。”

郭念沉默了。

然後他點頭。

他走下舞台，走到那些屍體麵前。

一個一個，輕輕合上他們的眼睛。

一個一個，輕聲說：

“回家吧。”

那些屍體，彷彿真的聽到了。

嘴角的笑容，似乎鬆了一點。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

真的。

那天晚上，郭銘和郭念，一起走齣劇院。警察已在外麵等候多時。

外麵，天快亮了。

東方露出魚肚白，星星漸漸隱去。

祁東、程瑜、林葉佳、徐陽，都等在門口。

看到郭銘出來，程瑜跑過去，抱住他。

然後她看到了站在旁邊的郭念。

那張和郭銘一模一樣的臉。

她愣住了。

郭銘說：“這是郭念。我弟弟。”

程瑜看著他，又看看郭銘：

“弟弟？”

“嗯。”郭銘點頭，“新認的。”

郭念對她笑了笑。

那個笑容，和郭銘不一樣。

更生澀，更小心，像是剛學會笑一樣。

程瑜看著那個笑容，忽然鼻子一酸。

她走過去，輕輕抱住他：

“歡迎回家。”

郭念僵住了。

他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抱過。

從來沒有。

他的眼眶紅了。

但他沒有哭。

他已經哭過了。

現在，他想笑。

劇院案結束了。

但郭銘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因為郭念告訴他，還有一個人。

一個和他一起“創作”的人。

那個女人。

那些腳印裡，小的那個。

“她是誰？”郭銘問。

郭念搖頭：“我不知道。她是在我第二個作品之後出現的。她來看，看完之後，找到我，說——”

他頓了頓：

“說她想學。”

郭銘的瞳孔微微收縮。

想學。

學殺人？

還是學“藝術”？

“她多大？”

“二十齣頭。很漂亮。”郭念說，“但她看人的眼神，和普通人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郭念想了想，然後說：

“像是看玩具。”

郭銘的心臟猛地收緊。

這是反社會人格的典型特徵。

把別人當成工具。

當成玩物。

當成消遣。

“她現在在哪？”

郭念搖頭：“我不知道。我們隻見過三次。最後一次，她說——”

“說什麼？”

“說她想自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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