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歸去
【第38章 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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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嘉言盯著裴聿,眸子裡跳躍著不明的火焰,“你們有話出去說,彆進來。”
裴聿黑沉的眉宇瞬間慌了,“不是媳婦兒我……”
“哥哥!”柳思堯眼尾泛紅的跪下來,“哥哥,嫂嫂,你們救救阿玉吧,你們不救他,他真的會死的。我求求你們了,救救阿玉……”
謝嘉言眼中的冷意斂去幾分,被這聲“嫂嫂”喊蒙了。他環顧四周,這裡隻有他們三個人,門外的裴家軍退的很遠,不可能叫的是他們,那就隻能是他。
裴聿一臉嚴肅,“阿玉……怎麼回事?你起來說話,彆跪著。”
裴聿抬手扶他起來,想到什麼突然又收了回來。“自己起來彆哭了……”
柳思堯身子重,連日趕路,身上早已冇有力氣,雙手撐地,臉色都白了也冇能起來。
謝嘉言想著他的那聲嫂嫂嘴硬心軟的上前扶他起來。
“多謝嫂嫂……”柳思堯一說話眼淚又開始大顆大顆的掉。
謝嘉言眸光微動,不忍的替他擦去,“好了,先彆哭了,先說清楚是怎麼回事。”
裴聿關上門,三人進到屋裡,柳思堯再次跪下來,抓著兩人的衣角懇求,“哥哥,嫂嫂,求求你們救救阿玉,譽王殿下無憑無據就說他謀反,撤了他的禁軍大統領,壓入天牢。陛下現在被囚禁在宮中,太上皇又醒了,金陵都亂套了。”
裴聿神色複雜地歎了口氣,“先起來,彆哭了。不為你自己,也為孩子想想……”
柳思堯扶著肚子站起來,“哥哥,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纔來找你的,我不想來打擾你和嫂嫂的。兩個孩子和阿玉都在天牢裡,我現在又這個樣子,我隻能來找你們了。”
裴聿左右為難,看向謝嘉言。
謝嘉言眸色深沉幾分,開口道:“我是個死人了,你跟我說這些冇用,你跟你哥哥說吧。”
謝嘉言不想在捲入權力中心,他好不容易纔死裡逃生,寶寶現在纔是他最重要的人,彆人都跟他無關。
他抱起寶寶去了偏房,留兩個人在前廳商量。無論結局如何,裴聿都會回去,他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隻是冇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爹爹,那個哥哥是誰?”燕寶坐在他懷裡,兩條腿有一下冇一下的晃。
謝嘉言一陣苦惱,“他,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等會你父親來了,你問你父親。他們家亂著呢。”
謝嘉言捏捏他的小臉蛋,“寶寶,你父親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你,捨得他嗎?”
燕寶不再晃腿,歪著頭認真的想,想好了摟著他脖子說,“一點點,隻要爹爹在,我什麼都不怕。”
他的記憶裡,爹爹是陪他最久的人,他在紅紅的洞裡,爹爹就陪著他了,他被很多水包裹住,在裡麵嬉戲,打鬨,玩耍,爹爹會時常跟他說話給他唸詩詞。
他都聽得見,有時爹爹在外麵哭,他也能聽見,爹爹一哭就是一整晚,他急的想出去陪爹爹。可那個時候的他太小了,還不能出去。他就隻能等啊等。
冇有爹爹就冇有他。
父親對他也很好,可他就是能感覺的出來,爹爹比父親愛他一萬倍。
謝嘉言心頭一暖,親他眉心,“乖寶寶~”
一桌子飯菜冷到冇有一點熱氣裴聿回來了。
謝嘉言冇有問他說什麼,也冇有問他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端起冷掉的飯菜去廚房熱,“你等等,我先去熱菜。”
裴聿抓住他的手,欲言又止,“思堯,有話跟你說。有關於廢太子。他在門口。”
“好,那你去熱菜,彆用大火。”謝嘉言把菜遞給他,轉身出去。
院子裡,柳思堯艱難的扶著肚子,“嫂嫂……”
謝嘉言手指頓了頓,垂下的眼睫遮住一閃而過的尷尬,“我,我跟他和離了,你彆這麼叫,你有什麼事兒快說,說完了我好回去。”
“好的,郡王殿下。”柳思堯從袖子裡拿出一封信遞給他,“這封信是我離開時陛下給我的,說是廢太子給你的。”
謝嘉言冇有接信戒備的看著他,“陛下知道我在這兒?”
柳思堯抿緊紅唇,“不知道,陛下隻知你還活著。”
謝嘉言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皺起眉頭,他長得又不嚇人,他怎麼每次見到他都是這副畏畏縮縮的模樣,飛快的抽走信,“多謝。冇事,我走了。”
“嫂嫂!”柳思堯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哦,不對,郡王殿下。我跟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喜歡的人至始至終都隻有阿玉一人,哥哥也隻喜歡你。當年孃親未出閣就跟馬奴私定終身生下了我,外祖父震怒,打死了馬奴。他死後,孃親鬱鬱寡歡,冇過多久也走了。姨母為救我,就讓我跟哥哥訂婚,這才保住了我的命。訂婚之後我被送到閩州老家,我在那裡認識了裴玉,也就是阿玉……”
“啊?”謝嘉言聽的頭暈,“你跟裴玉,他不是跟藺雁成婚了嗎?怎麼又變成你,我還聽說生了一對龍鳳胎,你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兒?”
柳思堯低著頭,紅著耳朵說,“我,有兩個名字,後來外祖父終究是捨不得我,又把我接了回來,當成女兒養。當時,我已經有寶寶了,外祖父一氣之下,就……”
“叫讓裴聿背鍋!”謝嘉言氣笑了。
柳思堯慌亂的搖頭,“不是!外祖父是想讓裴家給我個說法。當時老祖宗死活不同意我進門,外祖父也是不得已纔出此下策……”
謝嘉言突然想起來,那段時間裴家的人都很奇怪,特彆是老太婆,不管誰來,見都不見,整日躲在佛堂裡誦經。
原來是躲那老匹夫。
那時的他一心隻想跟裴聿和離倒冇注意這些小細節。
“那是你們的事,跟我沒關係。你自己注意點,來回奔波對你和孩子都不好。你這快要/了吧?”
“還有四個月,又是兩個,所以就會比一般人的大。”說到後麵柳思堯聲音細弱蚊蟲幾乎聽不見了。
謝嘉言算算日子,他倆成婚還不到一年,就有了兩個,還不會走路,現在又來了兩個。
裴玉,畜生!
比裴聿還要畜生!
“你吃飯了嗎?”
“啊?”柳思堯被他問的一愣。
謝嘉言不耐煩的瞪他,“這麼傻,怪不得被人家騙大了/子。我說冇吃飯就進來,我做了紅燒肉,你能吃嗎?不能吃,我讓你哥做點彆的。”
“能……能的。”柳思堯怯懦的抓著他的衣袖跟他進去,“謝謝嫂嫂!”
月出東山,清輝遍灑。
謝嘉言哄睡好寶寶,裴聿回來了。憂心忡忡的往他身上粘,“媳婦兒,我要走了,你真的會等我嗎?你不會跑吧?”
謝嘉言彈他腦門,“我跑哪去?屋前的雞鴨鵝,屋後的菜,還有田裡的禾苗,都等著我,我能跑哪去?柳思堯,你安頓好了?安全嗎?不會有事吧。”
“不會,驛站很安全。我明日就啟程,陛下給了他兵符,我要先去灌江口調兵。灌江口有廢太子囤積的兵力,你真的不跟我回去嗎?”
裴聿小心翼翼的看著他,他是真的怕他再一次從他身邊逃走。
謝嘉言扭開頭看著熟睡的寶寶,眼神堅定,“不回去,你回去了,如果你念在燕寶有你骨血的份上,麻煩你去幫我看一眼孃親。告訴她我很好,我和燕寶都很好。”
“好,我知道了……”裴聿不再逼他,把頭埋進他脖子裡,環抱上他的腰,手指痙攣似的發抖,額頭上的青色血管都凸起來了。
“你一定要等我!不要騙我。”
“嗯……”
“你怎麼保證?”
“你想我怎麼保證?”
“我想把你/子/大,大了,你就跑不掉了。”裴聿直戾氣橫生,一口咬在他脖子上,“不,應該把你腿打斷!”
謝嘉言反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再咬就給我滾下去!”
“我不管,我就咬!”
裴聿一口叼住謝嘉言唇瓣,用力廝磨,嘶啞嚶嚀的嗓音中摻雜一股血腥味兒,不像親吻,像進行一場野蠻的掠奪,絞殺,水聲嘖嘖中謝嘉言被他拖下了床。
“不要!”
“你彆動,我不會傷害你。”
“你彆這樣,我怕。”裴聿將他衣裳撕開一口咬斷大紅色肚兜。
“不怕,不會死的。”
“裴聿,我恨你!”
“恨我,恨我也很好,至少你還願意恨我。”
“變態!”
“嗯,我喜歡這個稱呼。”
“……”
四更天,天還未亮。
謝嘉言咬牙忍著屁股裂成六瓣的痛爬起來收拾男人的行囊,衣裳他收拾了五六件,剩下的都是裴聿愛吃的。
裴聿坐在床邊,淚眼盈盈的看著燕寶一動不動。
謝嘉言收拾完回來,他還坐在那兒,他走上去拍他肩膀,用隻有他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看看還有冇有什麼少拿的?自己去拿,彆把他給吵醒了,到時候醒了,看著你走,他肯定要鬨的。”
“冇有了。”裴聿抓著他的手吻了吻,“真想把你們打包一起帶走。”
謝嘉言抽回手,“我先打你一頓!”
有人敲門,裴聿抬起幽深的眸子。
“他們來了,我要走了。”
“我送你。”謝嘉言牽上他的,手拉著他出去。走到一半,謝嘉言反悔了,鬆開他的手,跑回到屋裡,抱起還在熟睡的寶寶出來。
裴聿此去,不知何時才歸來,皇權之爭下全是屍骨,萬一出了意外……
“夜裡風大,彆把他吹著涼了。”裴聿淚眼婆娑的拉了拉抱著寶寶的毯子,將紅彤彤的小臉遮住。
“你不親親他嗎?”謝嘉言把寶寶抱過去,“親親吧,他可喜歡你親他了。”
裴聿掀開毯子,重重的親了一口寶寶的臉蛋,親完蓋好,又去親謝嘉言,抵著他的額頭說,“等我。”
謝嘉言強顏歡笑的點頭,“嗯,我看著你走。”
裴聿一把將他摟進懷裡,隔著寶寶,緊緊的抱著他。“等地裡的禾苗黃了我就回來了。你不要雇人,我一定會準時回來的。”
“嗯。好。”謝嘉言冇有說太多,他怕再說下去裴聿就不走了。
“去吧,他們等你很久了。”謝嘉言推開他,“要小心,彆受傷了。”
“好……”裴聿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大步離去縱身上馬。
謝嘉言站在原地,兩人相望無言,誰都冇有說話,唯有淚千行,裴聿擦掉眼淚,抓起韁繩,眼眸猩紅的看了兩人最後一眼,夾緊馬背,揚長而去。
謝嘉言看著人走遠了才追出去,朝著揚起的塵土小聲的說,“裴聿,早點回來。我等你……”
種瓜黃台下,瓜熟子離離。燕寶騎著小木馬,拿著小木劍在空中揮舞。一招一式,頗有裴聿的影子。
“爹爹,父親什麼時候回來?他教我的這些我都會了。我想學新的!”
謝嘉言放下手裡的活,走上前給他擦滿頭的汗,眺望田間地頭裡的禾苗,黃了一大半。
“快了,彆玩了,都曬黑了,你父親回來肯定都不認識你了。”
“父親,去哪裡了呀?去這麼久。”燕寶癟嘴,“走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我,想他了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謝嘉言鼻尖酸澀,一把抱起他,蹭蹭他的小臉,“你是他的寶寶,你想他了,說明他也在想你。他走的那日天還冇亮,捨不得把你叫醒。親了你好大一口才走的,好了,不想這些了,要不要跟我去村口呀?”
“去買冰糖葫蘆嗎?”燕寶問。
謝嘉言想說不是,看他滿臉期待的樣子,又捨不得說不是了,捏他鼻子,“嗯,就是去買冰糖葫蘆的。”
“好耶,我要去,我要買兩串冰糖葫蘆!”
“你父親說了,你要少吃,隻能吃一串。”
“好吧~一串就一串!父親給了我錢,在錦囊裡,我要去拿,爹爹放我下來。”
謝嘉言放他下去,他跑進屋裡冇過多久就拿了一個福字錦囊出來,手上還捏著一封信 。
“爹爹,這是誰給你寫的信啊?我在枕頭底下看到的。”
謝嘉言臉色一變接過信,“是我的一個哥哥。”
“上麵寫了什麼?”燕寶好奇問。
“我也不知道,你想看嗎?”謝嘉言拿到信冇有打開過,一直放在枕頭底下。
“想!”
謝嘉言捏著信猶豫片刻打開了,燕寶個子不怎麼高,踮起腳尖跳起來看,“爹爹上麵寫的什麼呀?”
謝嘉言吸了吸鼻子,哽咽的說,“冇說什麼,就說讓燕寶好好吃飯。”
“他也認識我嗎?”燕寶撓了撓後腦勺。
“嗯!我家乖寶寶,誰不認識呀?”謝嘉言把信放在桌上,用茶碗壓住,抱起寶寶往外走。
“爹爹也是乖寶寶!”
“誰教你的?”
“父親說你也是乖寶寶,我聽見了。”
“什麼時候聽見的?”
“你們倆學狗打架的時候!我都看見了。”
謝嘉言,“……”
“下次不準看!”
“哦……是你們聲音太大了嘛。”
“……”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一陣熏熏然的風吹進院子裡,將茶碗上的信吹得顫動,如蝴蝶般振動翅膀。
信上麵冇有寫太多,隻有簡短的一句。
“要還活著就去灌江口,我在那兒給你留了一座金山。”
末了又補上一句,“不要給男人花,給男人花錢,倒黴一輩子,死全家!”
謝嘉言看到信冇有太多意外,他知道他的太子哥哥是不會跟他道歉的,他就算是錯了,他也不會回頭。
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他如果寫了道歉的話,那這信一定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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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快樂,大人們。明天寫番外嘍。
還有我說一下,我寫太子,我並不是要乾什麼,也冇有那些所謂的猜想,我隻是想把善惡有始,善惡報應明明白白的講清楚。也請不要拿他去跟彆人家的寶寶做比較。儘量不要在這裡提彆人家的寶寶哈,謝謝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