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8章 上古洪荒四十五
“師兄……師姐……師弟我知錯了,再也不敢了,求你們開恩,看在師門之情留我一縷殘魂,哪怕永鎮九幽……”
他開始求饒,聲音淒切,帶著徹底的崩潰。
鴻鈞閉目不語,女媧眸光清冷依舊,隻望著劫雲,彷彿那哀嚎隻是拂過頑石的微風。
二人根本不理睬求饒的陸壓。
想當初他雄心壯誌,擺下宴會想要化解菩提與老魔頭的恩怨。
直至今日他徹底失敗不說,反而還成了扛聖劫的送死鬼。
落差太大,陸壓無法接受。
緊接著,鯤鵬也掙紮著發出虛弱的求饒聲:“我願永世做你等護法神禽……再不為惡……饒命……饒命啊!”
刑天雖怒目依舊,卻也從喉間擠出沉悶的低吼:“吾願交出本源……任憑驅使……隻求……不滅……”
許多人都在求饒,唯有靈木除外,他殺了仇佛,自知必死無疑。
但還是沒有人回應。
絕對的冷漠,比直接的拒絕更令人絕望。
求饒聲漸漸微弱,隨即轉為更加激烈的情緒爆發。
“鴻鈞!!女媧!!”
焚天嘶吼,眼中火焰徹底化為怨毒。
“你們口口為蒼生,句句為黎民,實則冷酷無情,與魔何異?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道心蒙塵,永無超脫之日!”
焚雨涕淚橫流,聲音尖利:“什麼功德碑什麼青史留名,都是騙局!”
“你們不過是拿我們填劫的畜生,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所護的三界,終有一日也遭此報應,眾生皆如我今日!”
鯤鵬的咒罵更加惡毒:“什麼天道聖人?皆是虛偽之徒,老夫咒你們大道崩殂,聖位傾覆,永墜輪回不得超生!!”
刑天也咆哮:“今日我刑天若滅,他日必有無儘戰魂自九幽而起,踏破你這虛偽的天道聖人,撕碎你這無情天道!”
惡毒的詛咒與臨死的咆哮在祭壇上回蕩,卻依舊激不起半點漣漪。
諸聖麵容不變,沒有心軟,連眼神都未偏移分毫。
而那十二名新被抓來、強行提升的偽聖早已嚇破了膽。
他們蜷縮在祭壇邊緣,望著周圍那些隻存在於傳說中、此刻卻冷漠如冰山的三清、天帝、佛祖……無邊的恐懼攫住了他們。
有人牙齒打顫,有人褲襠濕透,更多的則是眼神渙散,連哭嚎的力氣都沒有。
隻剩下本能的瑟瑟發抖,在這群真正執掌乾坤的大能麵前,他們連咒罵的資格都喪失了。
時間在極致的壓抑中緩慢流逝,每一息都像在神魂上刮過一刀。
終於。
鴻鈞眸中映出劫雲深處那道已凝練到極致、即將劈落的第一縷紫黑色劫雷。
他的聲音平穩響起,如同敲響了喪鐘。
“時辰已到。”
“女媧師姐,諸位。”
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聖人、大能。
“第一道劫雷落下之時,祭壇上十八偽聖,儘數斬殺。”
“元神、真靈、因果、業力……儘數投入劫眼。”
“不得有誤,不得留情,不留任何活口。”
命令落下,如寒鐵墜地。
女媧指尖,混沌歸元之力開始凝聚。
諸聖周身,殺意緩緩升騰。
全都凝神,注意力死死盯著上空。
劫雲之中,那道毀滅的雷光,即將撕開蒼穹。
忽然,有兩道極度蒼老、枯寂,卻又帶著詭異穿透力的聲音傳來。
如同從萬古時光儘頭、跨越無數破碎維度,驟然刺入這凝固的殺局中。
“嗬……”
一聲輕笑赫然傳來。
“鴻鈞女媧彆來無恙?”
另一道聲音接上,更加飄忽,如同鬼魅低語。
“你等齊聚於此,欲以偽聖之血,強逆聖劫……”
“如此盛事豈能少了我二人?”
“不知你等可有膽量,將我這老朋友的元神也一並獻祭了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
祭壇邊緣的時空,毫無征兆地向內坍縮、扭曲。
並非撕裂,而像是被某種更古老、更蠻橫的力量生生擠開一個口子。
兩道虛幻到近乎透明,卻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氣息以元神之影,緩緩流了出來。
左邊一道,依稀是枯瘦老道模樣,道袍殘破如曆經萬劫,麵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睛,幽深如埋葬了無數紀元的古井。
右邊一道,呈朦朧女子形態,衣袂飄飄似雲煙,卻帶著揮之不去的死寂與衰敗之感,彷彿她本身便是消亡二字的化身。
正是荒古道女。
之前在新一界被陸壓殺了肉身,竟在此刻,以元神之態,悍然降臨。
死寂。
比之前更徹底、更冰冷的死寂。
諸聖臉上的冷漠與決絕,瞬間凝固,隨即化為難以遏製的震驚與駭然。
太上老君猛然睜眼,拂塵停滯。
元始天尊周身仙光劇烈一晃,通天教主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西方二聖齊齊抬頭,佛光震蕩。鎮元子與伏羲瞳孔驟縮。
帝俊太一幾乎同時向前半步,河圖洛書與混沌鐘嗡鳴示警。
就連一直置身事外的羅睺與無天也驟然波動起來,顯然這兩位的出現,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陸壓等祭品也暫時忘記了恐懼,呆呆地望著那兩道忽然走出的虛影。
鴻鈞臉上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
女媧清冷的眸中,也掠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荒古與道女。
這兩個名字所代表的,不僅僅是古老,更是變數中的變數,劫數外的劫數。
他們早已超脫尋常因果輪回,其存在本身便是對現有天道秩序的挑戰與嘲諷。
他們此刻現身,目的絕非助陣。
但所有人都知道計劃被打斷了。
局麵,徹底失控了。
今日這聖劫,怕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死寂被打破,鴻鈞眼中寒光驟凝,直直射向那兩道飄忽的元神虛影。
“荒古,道女……前幾日你等肉身被斬,元神遁走,竟還敢在此刻現身攪局。”
“今日這祭壇之上,必叫你等形神俱滅,再無遁逃之機!”鴻鈞嚴詞威脅。
道女虛影輕輕搖曳,發出似譏似嘲的嘲笑:“鴻鈞,你殺得了麼?”
“真以為仗著那還未曾悟透的盤古真言,便能徹底斬滅我二人存在?未免太過天真。”
荒古轉向祭壇中心被禁錮的陸壓,言語竟透出一絲詭異的溫和。
“陸壓道友,倒是要多謝你當日斬我二人肉身,若非那一斬,我二人怎能以元神逃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