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上古洪荒四十八
“鎮！”
隻有一個冰冷的字眼從鴻鈞口中吐出，他與女媧同時抬手，朝著荒古與道女元神虛影，緩緩按下。
這一按，天地失色。
無窮高處，似有巨斧開天的幻影閃過。
無窮深處，似有混沌初分，清濁定鼎的道音回響。
一股無法形容的定之力降臨，並非禁錮空間。
而是要直接定住荒古與道女，將他們從有與無的夾縫中，強行拖拽出來，打入現世的法則之內，接受天道的審判與磨滅。
這是鴻鈞與女媧參悟盤古開真言，結合自身天道聖位，所能施展的最強手段之一。
三清目中神光暴漲，西方二聖麵色疾苦更甚，帝俊河圖洛書瘋狂推演。
所有聖人都能感受到這一擊中蘊含的恐怖，那是真正觸及本源規則的攻伐。
然而，麵對這足以將尋常聖人道果都定住、磨滅的絕殺一擊，荒古與道女的反應，卻簡單得令人心寒。
道女朦朧的虛影，隻是輕輕歎息了一聲。
這聲歎息，彷彿從萬古儘頭傳來，帶著紀元沉淪、星辰寂滅、萬物歸墟的無窮死意。
歎息聲過處，那籠罩而下的定之力瞬間退去。
與此同時，荒古元神虛影，抬起了近乎透明的手指，朝著鴻鈞與女媧的方向輕輕一點。
“滅。”
同樣隻有一個字。
這一點，無聲無息。
卻見鴻鈞與女媧顯化出的那尊模糊巨人虛影眉心之處，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
黑點深邃無比，彷彿通往絕對的無。
緊接著，巨人虛影以那黑點為中心，瞬間開裂，而後轟然崩塌，消散。
“噗！”
鴻鈞女媧身形劇震，嘴中溢血。
血滴落在祭壇上，竟將堅固無比、能承載聖劫的混沌晶石都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可見其中蘊含的道傷之重，兩人周身那浩瀚圓滿的聖道氣息，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紊亂與黯淡，眉心聖輝都劇烈搖曳。
“盤古真言？開天餘韻？”荒古收回手指。
“若盤古複生親自施展，我二人自當退避，可你們不過是承其遺澤的後天生靈，縱居聖位，又如何能真正駕馭那等開天辟地的偉力？真是徒增笑柄。”
道女虛影搖曳，聲音空靈卻冰冷刺骨：“鴻鈞女媧，看來天道聖人，也並非真正不死不滅，今日這劫雷，正好為你等送行。”
輕描淡寫間，他們破去鴻鈞女媧聯手施展的盤古真言殺招，並令二聖受創。
這一幕，讓所有旁觀者遍體生寒。
聖血濺落，真言被破，強敵氣焰滔天。
而頭頂劫雲中，數道更加恐怖、顏色近乎純黑的劫雷已然成形，如滅世之矛，鎖定了下方一切。
絕望的氣息，如同冰冷的海水，開始淹沒祭壇上的每一個生靈。
荒古忽然笑出聲，笑聲不高，卻帶著刺骨的輕蔑，震得周圍法則碎片簌簌亂顫。
“盤古真言？”
他瞥了眼鴻鈞女媧嘴角未乾的聖血，眼神像掃過兩塊蒙塵的頑石，“你們這點微末領悟，也配叫盤古之力？”
道女聲音空靈卻無半分溫度：“想起那菩提了，他所悟的真言比你們這兩個天道聖人精深得多。”
“同修一脈法訣，差距竟這般天差地彆。”
荒古慢悠悠補充：“你們一門心思攥著聖位不放。”
“以為執掌天道便無所不能，實則早把盤古大道的根兒丟了，連皮毛都沒參透，也敢拿出來現眼？”
這話狠狠紮進鴻鈞女媧心底。
他們豈會不知自己所悟的真言，遠不及菩提無意間泄露出的一縷開天韻味醇厚？
可聖位有桎梏，天道有規則，他們縱有通天本事，也難掙脫這無形枷鎖。
鴻鈞眼底厲色一閃，抬手抹去唇角血跡，眉心那微縮宇宙猛地擴張，三千大道不再纏繞歸一。
反倒朝著四方瘋狂蔓延，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大道之網。
“盤古真言之外，自有通天路。”
女媧素手翻飛，身後山河社稷異象陡然一變。
萬靈繁衍之景褪去，化作一片矇昧混沌，那是開天之前的虛無，是造化本源的初始模樣。
“今日，便用你二人之軀，證我等新道。”
鴻鈞雙手結印，大道之網猛然收縮，網眼間迸射億萬道法則利刃。
每一道都裹著天道最淩厲的懲戒之力，直撲荒古與道女的元神虛影。
女媧指尖一點，那片矇昧混沌化作流光融入網中，讓利刃又添了幾分造化生滅的玄奧。
這是他們在聖劫壓頂、道基受創之際，摒棄過往桎梏，硬生生融天道與造化創出的新神通，喚作混沌天罰。
可麵對這等絕殺，荒古與道女臉上連一絲波瀾都無。
荒古緩緩抬手，掌心浮起一團灰濛濛霧氣，霧裡似有無數紀元起起落落，星辰生了又滅。
他隻淡淡吐出三字：“沒用的。”
說罷隨意一拂袖。
那些裹著天道懲戒與造化本源的法則利刃，撞上灰霧的瞬間，便快速消融殆儘。
那張遮天的大道之網，也在灰霧席捲下，碎成漫天光屑，風一吹便散了。
道女輕輕歎息，有幾分說不清的憐憫：“井底之蛙終究眼界窄了，你們倚仗的天道，信奉的造化，在我二人眼裡，不過是孩童戲耍的玩意兒。”
鴻鈞女媧踉蹌著後退數步，喉頭一陣苦味翻湧，又硬生生嚥了下去。
他們望著眼前兩道淡然佇立的虛影，心底第一次湧起徹骨的無力。
這兩人，根本不是他們能觸及的層次。
哪怕肉身沒了隻剩元神也是如此。
頭頂劫雲早已漆黑如墨，數道滅世劫雷蓄勢待發，雷身上纏繞的寂滅之氣，連聖人都覺心悸。
荒古抬眼瞥了眼劫雲：“這天道倒也急著收你們。也好，省得我們動手。”
道女虛影微微搖曳，目光似穿透混沌，望向某個遙遠時空：“菩提倒有些門道，可惜來不了。”
忽然三清周身神光暴漲，殺機畢露。
西方二聖收起悲苦神色，接引道人九品蓮台懸浮頭頂，準提道人手持七寶妙樹，兩人氣息交織，已做好聯手之態。
帝俊河圖洛書飛速旋轉，推演著聯手破局之法，太一手中混沌鐘嗡嗡作響，隨時準備祭出。
連伏羲後裔，無天羅睺等人也是蓄勢待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