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上古洪荒四十七
太上老君默然揮袖，太極圖陰陽二氣一卷，護住眾人後退。
祭壇上，隻剩下鴻鈞與女媧並肩而立，直麵荒古與道女。
而被禁錮的陸壓、刑天、鯤鵬、焚天焚雨、靈木以及那十二偽聖。
則在絕望與瘋狂中，被那紫黑色劫雷的恐怖威壓以及對峙的驚天氣場所籠罩，瑟瑟發抖，連咒罵都已無力。
上古洪荒，濁浪排空，混沌氣流尚未完全沉澱。
菩提尋了一處破碎山坳，此地時空相對穩固，殘存的先天道韻隔絕內外，勉強算是個清淨所在。
他盤膝坐下，麵前懸浮著三件法則波動的域外法寶，正欲凝神感悟其中奧秘，以圖尋得應對未來的變數。
忽然，遠處混沌氣劇烈翻騰，一道龐大如山嶽、傷痕累累的暗金色龍影狼狽竄來，轟然落在山坳之外，激起漫天塵埃。
正是祖龍，它龍首此刻低垂，龍目之中再無霸者傲氣，隻剩惶恐懼怕。
“菩提前輩！”祖龍聲音嘶啞顫抖，龐大身軀匍匐下來，做出近乎跪拜的姿態，“求前輩恕罪，救我一次！”
菩提眉頭微蹙，目光從三件法寶上移開，落在狼狽不堪的祖龍身上：“恕罪？你何罪於我？”
“我……我不偷襲前輩，不該咄咄逼人……”祖龍龍軀都在微微發抖。
“元鳳和始麒麟不知從何處得知我重傷，正打算聯手圍堵於我，欲報昔日血仇，還有那魔羅也察覺到了我的蹤跡，現身要我自裁。”
“前輩，如今這洪荒我已是舉世皆敵，無處容身了！”
“求前輩念庇護於我，我願……我願為前輩驅使！”
菩提靜默片刻，眼神深邃：“如今，可知錯了？”
“知錯！知錯！”祖龍連忙點頭，“晚輩大錯特錯，貪念蒙心，自尋死路，懇請前輩給條活路！”
“既知錯，欲如何贖罪？”菩提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祖龍正要開口表忠心，發誓願為牛馬，卻見菩提臉色驟然一變。
他抬頭，視線彷彿穿透了層層疊疊的洪荒時空，望向了不可測的未來方向。
臉上慣常的淡然從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震驚與一絲罕見的慌亂。
“這氣息……聖劫？怎麼可能！”他低聲驚語，“明明還有近百年之期……為何提前至此？”
“劫氣如此狂暴洶湧，難道是荒古與道女隕落，引動了連鎖反應？”
他立刻就想撕裂空間，直接返回西遊世界。
但指尖剛觸及虛空，一股冰冷粘稠、充滿惡意與混亂的隱晦神念。
如同毒蛇悄然掃過這片區域，雖然一閃即逝，卻讓菩提的動作硬生生頓住。
是魔羅，果然在暗中窺視。
自己前來上古洪荒本就冒險，若此刻強行開啟通往西遊世界的穩定通道，泄露了未來世界的時空坐標。
被魔羅這等存在捕捉到後果不堪設想，不僅可能被堵在時空亂流中，更會為西遊世界引來滅頂之災。
心思電轉間，菩提目光陡然銳利，凝重的看向仍匍匐在地、驚疑不定的祖龍。
“祖龍！”菩提聲音低沉而急促。
“晚輩在！”祖龍一個激靈。
“貧道欲讓你去往未來一界辦一件緊要事，事成之後，貧道不僅在上古洪荒庇護於你，免你被元鳳、始麒麟乃至魔羅追殺。”
菩提一字一句，同時抬手一指麵前懸浮的三件域外法寶之一的暗金色鈴鐺，“更將此物，暫時還你，助你行事！”
祖龍驟然爆發出狂喜與貪婪混雜的光芒，死死盯住那暗金鈴鐺。
它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龐大而詭異的力量。
但隨即，它又猛地意識到菩提話中的危險：“未來一界？前輩，這……”
“你去還是不去？”菩提語氣轉冷，時間緊迫，不容多議。
“去，我去！”祖龍一咬牙，點頭如搗蒜。
留在上古是十死無生，去未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更有重寶可得。
“很好。”菩提眼神銳利如刀，“記住，此去隻為送物，不得停留，不得生事。”
“若你膽敢持寶反水，或心生歹念，莫怪貧道跨越時空，將你龍魂煉入九幽，永世不得超脫！”
“你並非那一界生靈，承受不住長久穿越的因果反噬，務必速去速回！”
“晚輩不敢，絕不敢！”祖龍嚇得連連保證，巨大龍頭搖動。
菩提不再多言，雙手驟然劃動玄奧軌跡，周身時光碎片飛舞。
一道僅容龍首通過，極不穩定的灰濛濛時空旋渦，在祖龍麵前艱難張開。
“進去！”菩提低喝，同時，那暗金色鈴鐺化作一道流光，飛入祖龍龍爪。
“進入彼界後的一界乃我邪月三星洞，你立刻尋找鴻鈞，將此鈴鐺交予他！”
“切記，速度要快，找到鴻鈞，交付鈴鐺，然後立刻原路返回，遲了，你必被彼界天道排斥，身魂俱滅！”
鴻鈞？那可是鴻鈞？
祖龍龍瞳睜大，它知道鴻鈞是誰。
但此刻的局勢已經容不得它思考太多了。
感受到鈴鐺傳來的冰涼與體內驟然湧入的奇異力量。
也感受到那時空通道另一端傳來的恐怖壓迫感，心中恐懼與貪念交織，它已無退路。
“前輩放心，晚輩定當速去速回！”它大喊，鼓蕩起殘存法力，一頭紮進那灰濛濛的、極不穩定的時空旋渦。
山坳內，菩提麵色凝重地抬頭感知著那冥冥中來自未來、愈發狂暴的聖劫氣息，以及周圍混沌中若隱若現的魔羅惡意。
“鴻鈞女媧，一切就看天意，以及這變數了。”
他低聲自語，重新將目光投向剩餘的兩件域外法寶，必須儘快參悟，上古洪荒非久留之地。
西遊世界，祭壇之上。
在那毀滅光海的中心，四道身影對峙，卻讓這狂暴的雷劫都彷彿成了背景。
鴻鈞女媧並肩而立，不再言語。
鴻鈞周身，三千大道虛影顯化，條條如龍，纏繞交織，最終儘數歸於眉心一點，那裡彷彿有一個微縮的宇宙在生滅。
女媧素手輕抬，身後浮現山河社稷、萬靈繁衍的恢弘異象。
造化之氣流轉，與鴻鈞那冰冷的天道秩序互為補充，卻又完美交融。
兩人氣息相連，竟隱隱顯化出一尊頂天立地、模糊不清的巨人虛影。
雖隻有一瞬，卻散發出令諸天萬界都要戰栗的古老威壓，那是盤古真身的一縷氣機顯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