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用心良苦四
通天失魂落魄，喃喃重複：“不是真的……不是……”
鴻鈞閉上雙眼，胸膛劇烈起伏。
女媧玉手緊握，指尖刺入掌心，滲出點點聖輝。
太上與元始沉默不語，但周身道韻的劇烈波動，顯示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猜錯了嗎？
那保全的猜想，隻是他們一廂情願的錯覺？
菩提……真的早已厭棄他們，甚至心懷舊怨？
絕望，比之前更深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五人。
不，他們不相信菩提是這樣的人。
他不相信對方會如此厭惡嫌棄自己，這裡麵一定一定有苦衷。
菩提為人族，為匡扶正義，這些年做了這麼多。
甚至不惜隕落自己，如此大義之人，今日絕不會說出這般話語。
這裡麵一定一定有苦衷。
鴻鈞眸子看向眾人：“師姐三清，菩提道友的言語毫不留情，與他之前風格完全不同，這番話語我不認同。”
女媧三清也不認同。
菩提宛若變了一個人，和之前相差太遠，所有人都覺得奇怪。
鴻鈞繼續：“他之所以阻攔我等前去，定是有巨大苦衷。”
“況且，他若真嫌棄厭惡我等，又何必讓祖龍跨越時空送來至寶？”
此言一出，其餘人都覺得有理。
鴻鈞繼續:“但我等不能貿然進入，而是等待一個時機，待他趁其不備時開啟傳送通道進入。”
“到時候必定要問個清楚明白，同時還要助他擊敗域外強者。”
這番話無人否定，全都讚同。
通天忽然來了主意:“不如這樣，再次開啟傳送通道，告知師尊我即將隕落，師尊最疼愛自己弟子，他定不會不管。”
女媧驚呼:“好主意，若是行不通，還可讓悟空假裝死去，菩提道友絕不會不管。”
很快，通天裝作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而鴻鈞這時候也再一次開啟了傳送通道。
混沌翻湧，死寂無聲。
通天身形踉蹌，聖軀表麵竟浮現出道道裂紋，有汙濁黑氣自七竅溢位，彷彿遭遇了某種古老詛咒。
他氣息迅速衰敗，原本淩厲衝霄的劍氣此刻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師……師尊……”他聲音嘶啞，透著瀕死的虛弱與不甘，“弟子……怕是熬不過這一劫了……”
鴻鈞抬手間混沌氣湧動，看似在竭力鎮壓那劇毒，實則暗中再度叩擊那冥冥中的聯係。
一絲微不可察的波動，逆著先前斷絕的軌跡，艱難延伸。
“菩提道友！”鴻鈞傳音，很急促，很焦慮。
“通天不知中了何等詭毒，道基崩壞，聖軀腐朽，我等用儘手段亦無法遏製，他快不行了，念在過往師徒情分，還請現身一見，救他性命。”
女媧眼圈微紅，造化清氣紊亂地縈繞在通天身側，卻無法侵入那黑氣半分。
她通過傳送通道傳音：“菩提道友，通天神魂已在消散，你快來看看他吧！”
太上老君長歎，太極圖虛影黯淡，元始天尊亦是麵色沉重，盤古幡垂下，一片慘淡愁雲。
上古洪荒。
菩提盤坐於混沌氣旋核心，在接收到這縷傳音與感知到那強行再度觸及的通道波動時驟然一冷。
劇毒氣息，那衰敗道韻，那悲切呼喚落入他無上感知中，卻處處透著刻意與不諧。
通天乃聖人之軀，劍心通明，何等詭毒能瞬間侵染至此？
黑氣看似可怖，深處卻缺了真正湮滅本源的死意。
鴻鈞等人的焦灼，情緒流轉間，有一絲難以完全掩藏的試探之念。
假的。
他們竟用如此手段，試圖詐自己開啟通道，引他回應。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著更深沉的痛楚與決絕，在他混沌眸底炸開，這群人竟還不死心。
居然用這等兒戲般的苦肉計來糾纏，這是對他的試探，更是對當前危局的輕慢。
“你等當真找死！”
菩提傳音再度轟入通道，比先前更加暴戾，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機，刺穿混沌，狠狠斬在五人神魂上。
“這般粗劣伎倆，也敢在貧道麵前賣弄？通天是死是活，與貧道何乾？”
“鴻鈞，女媧，太上，元始，還有通天，你們立刻給我滾！”
“再敢以這等拙劣把戲欺騙，待貧道出來第一個便斬了你們！”
字字如雷霆，殺意盈霄，沒有絲毫轉圜餘地。
西遊世界，通天虛弱臉上一僵，但旋即湧上更深的悲慼，他氣若遊絲。
“師尊……弟子……弟子隻想在消散前，再見您一麵……聽您一句教誨……弟子……不甘啊……”
“冥頑不靈！”菩提怒極，聲音反而壓得低沉，卻更令人毛骨悚然。
“看來，貧道往日對你們太過寬容，既然你們自己求死……”
話音未落，剛被鴻鈞強行開啟的傳送通道猛然劇震。
並非從西遊世界這端，而是自上古洪荒那端，一股磅礴到無法想象、帶著徹底毀滅的混沌，順著那縷聯係，悍然衝擊而來。
“轟！”
通道甚至連徹底成型的瞬間都未能維持，便在一聲無形巨響中徹底爆碎，化為漫天光點，湮滅於混沌氣中。
可怕的衝擊力反噬而來，鴻鈞五人氣血翻騰，聖光亂顫，竟被逼得齊齊後退數步，才勉強穩住身形。
通道，再次斷絕。
這一次崩碎得更加徹底，連同那冥冥中的坐標聯係，似乎都被那端傳來的暴怒與殺機徹底攪亂、掩埋。
原地，隻留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五人眼中殘留的驚悸與更深的不解。
通天臉上黑氣與虛弱緩緩散去，露出蒼白而難以置信的真容。
他嘴唇微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鴻鈞閉目，周身道韻起伏不定，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混沌氣。
那氣息中，竟帶著一絲極淡的灰敗之意。
女媧望著通道湮滅的方向玉手緊握，指尖聖輝滴落，沒入混沌，無聲無息。
太上與元始相顧默然，盤古幡與太極圖靜靜懸浮，光華內斂，彷彿也感受到了那股跨越時空傳來的、真切無比的冰冷殺意。
苦肉計，失敗了。
而且，似乎徹底激怒了對方，換來了更決絕的否認，更恐怖的威脅。
“菩提道友……你究竟在隱瞞什麼？在守護什麼？又為何不惜以如此絕情乃至蘊含殺意的姿態，將我們徹底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