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林黛玉的請求
暮色漸沉,夕陽的餘暉為神京城鍍上了一層淒豔的橘紅。
秦王府那對威嚴的石獅靜默地蹲踞在朱漆大門兩側,簷角的風鈴在晚風中發出清越的撞擊聲,更添幾分府邸的深邃與寧靜。然而,這份寧靜卻被一陣急促而略顯淩亂的馬蹄聲打破。
李長空一身風塵,玄色輕甲上沾染著斑駁的塵土與些許早已乾涸發暗的血跡,多處破損,邊緣捲曲,露出內裡深色的襯袍。
他獨自策馬而歸,烏雲蓋雪神駿的馬蹄踏踏在王府前光潔的青石板上,發出清脆而疲憊的“嘚嘚”聲響。
雖身形依舊挺拔如鬆,端坐馬背穩如山嶽,但眉宇間那一絲難以掩飾的倦色,以及周身那尚未完全平複、隱隱透出的血腥與煞氣,都昭示著方纔城外那場大戰的激烈與凶險。
翻身下馬,早有眼尖機靈的門房仆役快步上前,恭敬地牽過韁繩。李長空微微頷首,正要邁步踏入府門,一個帶著哽咽、充滿了無儘擔憂與驚悸的熟悉聲音,便如同穿透迷霧的月光,清晰地傳入他的耳中,讓他的腳步瞬間頓住。
“殿下,你……你受傷了?”
李長空抬眼望去,隻見不遠處的抄手遊廊下,林黛玉正被紫鵑和雪雁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俏生生地立在那裡。
她顯然是來府上找李長空的,身上隻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素錦褶子裙,外罩一件淡青色的比甲,未施粉黛,雲鬢微鬆,幾縷青絲被晚風拂亂,黏在光潔的額角。
那張清麗絕俗、我見猶憐的臉上,此刻毫無血色,蒼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紙,一雙盈盈秋水般的眸子裡蓄滿了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正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留下兩道濕亮的痕跡。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手中的湖縐帕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嬌弱的身軀在晚風中微微發顫,彷彿隨時都會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擔憂而暈厥過去。
看到李長空這般“狼狽”的模樣——甲冑破損,血跡斑斑,風塵仆仆——林黛玉隻覺得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
即便她如今已非吳下阿蒙,在李長空的引導下踏上了煉氣之道,修為日漸精深,體質也改善了許多,但那份源自靈魂深處、對李長空安危的牽腸掛肚,卻從未改變,反而隨著時光流逝,愈發深刻。
尤其是每次見到李長空征戰歸來,帶著一身征塵與煞氣,她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幾乎都要斷裂。原著中那“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的易哭體質,似乎並未因修煉而徹底根除,反而在關乎李長空安危時,變得愈發敏感。
李長空心中輕輕一歎,泛起一絲無奈的憐惜,但更多的,是一種被人如此真切地牽掛、擔憂而產生的暖流,瞬間驅散了不少身體的疲憊與心靈的寒意。
在這個波譎雲詭、殺機四伏的世界,能有一人如此將他放在心上,為他喜,為他憂,這種感覺,彌足珍貴。
他快步走上前,在林黛玉麵前站定,無視一旁垂首侍立的紫鵑和雪雁,伸出略帶薄繭卻溫暖有力的大手,輕輕握住了林黛玉那雙冰涼、微微顫抖的小手。
“黛玉,我冇事。”
他放緩了聲音,語氣是外人從未得見的溫柔,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沉穩力量,“隻是跟人打了一仗,看著衣服破破爛爛的,其實冇受傷,都是彆人的血。”
感受到掌心傳來的堅實溫度和篤定的語氣,林黛玉狂跳的心稍稍平複了一些,但淚水依舊止不住地流淌。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也顧不得什麼禮儀矜持,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將李長空從頭到腳打量了數個來回,目光在他破損的甲冑、沾染血跡的衣袍上反覆逡巡,彷彿要透過衣物,確認他肌膚之下是否真的完好無損。
直到再三確認李長空氣息雖然略顯紊亂,但中氣尚存,眼神清明,身上也確實冇有明顯的傷口,隻是元氣消耗過巨,她這才長長地、帶著顫音地舒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濁氣,緊繃的嬌軀微微放鬆,倚靠著紫鵑和雪雁的攙扶,纔沒有軟倒。
“殿下,”
她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拭去臉上的淚痕,聲音依舊帶著哭過後的沙啞與後怕,“你這是和誰打架去了?怎麼搞得這麼……狼狽。”
她斟酌了一下用詞,最終還是用了“狼狽”二字。如今的林黛玉,早已不是那個困於深閨、隻知風花雪月的弱質女流。
隨著修煉日久,她對武道、對煉氣士的世界有了深刻的認知,更加明白李長空如今一身修為是何等驚世駭俗。
能讓他戰至衣衫破碎、渾身染血、需要調息恢複的對手,絕非凡俗,必然是了不得的強敵!這讓她剛剛稍安的心,又提了起來。
李長空牽著林黛玉微涼的手,一邊緩步向著府內環境清幽的後園走去,一邊用平靜的語氣回答道:“一個煉氣化神的老傢夥。”
他刻意淡化了對過程的凶險描述,不想讓她過多擔心。
“煉氣化神?”
林黛玉聞言,剛剛止住的淚水又差點湧出,失聲驚呼,俏臉上血色儘褪,她雖未親眼見過煉氣化神境的修士出手,但也深知那是超越了煉精化氣、凝聚了先天元神的更高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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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黛玉瞬間慘白的臉色和眼中的駭然,李長空握緊了她的手,連忙安撫道:“你彆擔心,不是每個人都和我們一樣,擁有特殊的體質和傳承。那隻是個普通的煉氣化神境,我與他一戰,雖然受了點輕傷,氣血有些震盪,但他的先天元神也被我的拳意所傷,吃了不小的虧,算是兩敗俱傷,誰也奈何不了誰,所以他退走了。”
他輕描淡寫地將一場凶險萬分的巔峰對決,說成了平手收場,然而,林黛玉何等聰慧,從李長空眉宇間那難以完全掩飾的疲憊以及周身隱隱散發的元氣波動,便能猜到,那一戰絕不像他說的這般輕鬆。必然是驚心動魄,險象環生。
“那殿下,”林黛玉努力平複著心緒,想起李長空此次出府的目的,關切地問道,“這麼說,芙蓉膏那等害人之物,以後就會徹底在大周滅絕了?”
她深知此物流毒之烈,禍國殃民,若能根除,自是功德無量。
“嗯,”李長空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厲,“京城附近最大的窩點已被拔除,城內如百花樓那般販賣之地也我也已經下令查抄,聖教此次也損失慘重,短時間內難以興風作浪。接下來,我會以此為開端,推動朝廷在全國範圍內徹底禁絕此物!”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運籌帷幄的弧度,繼續道:“不僅如此,我還命人以此為藉口,在剿滅芙蓉膏製造地的‘途中’,‘僥倖’發現了屍傀的煉製之地……這也是合情合理的,對吧?”
林黛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恍然,美眸中閃過一抹瞭然,殿下這是要借清掃芙蓉膏的東風,將聖教暗中經營的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一併揭露出來,連根拔起!
這等手段,既占了道德大義的名分,又打擊了政敵,可謂一箭雙鵰。
說話間,一行人已穿過重重亭台樓閣,來到了王府後園。園中佳木蔥蘢,奇花爛漫,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於石隙之下,景色清幽。
然而,林黛玉卻並未如往常般在園中的石凳上坐下歇息,反而停下了腳步,轉身拉住李長空的手,仰起俏臉,語氣堅定地說道。
“殿下,直接去練功房吧。雖然你冇受外傷,可身體元氣虧空,需要儘快調息恢複。我們一同修煉的話,藉助太陽太陰之力交融形成的陰陽領域,可極大加快元氣恢複的速度。”
李長空看著林黛玉眼中不容置疑的關切,心中暖流更甚,他與林黛玉體質特殊,一為太陽,一為太陰,共同修煉陰陽往生道經時,可引動太陽太陰之力,形成玄妙的陰陽領域,不僅修煉事半功倍,對於療傷、恢複元氣亦有奇效。
他略一沉吟,便點頭應道:“好,聽你的。”
說罷,他又轉頭對緊隨其後的紫鵑、雪雁,以及聞訊趕來的貼身侍衛燕雲、楚青吩咐道:“紫鵑,雪雁,你們和燕雲、楚青也各自去修煉吧,王府資源不缺,你們需勤加用功,爭取早日突破到煉精化氣境,將來也能多一份自保之力。”
“是,殿下(王爺)!”
四人齊聲應道,神色恭敬,他們深知自身職責重大,也明白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實力纔是根本,當下便行禮告退,各自前往熟悉的練功房潛心修煉去了。
李長空則與林黛玉並肩而行,來到後園深處一間最為寬敞、防護也最嚴密的練功房。此房以青石壘砌,牆壁上刻畫著繁複的聚靈陣紋,地麵鋪著溫潤的玉石,空氣中瀰漫著精純的天地元氣。
李長空迅速進入內間,換下一身破損的戎裝,穿上一件寬鬆舒適的玄色常服,走了出來。
然而,當他回到練功房主室時,卻見林黛玉並未如往常般直接盤膝坐下,準備運功,而是俏臉神色肅然,亭亭玉立地站在房間中央,一雙美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目光中充滿了某種下定決心的決絕。
“殿下,”林黛玉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聲音清晰而堅定地說道,“請為我打造一副盔甲。”
李長空聞言,腳下步伐猛地一頓,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詫異之色,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下意識地重複道:“怎麼了?黛玉?”
他完全冇料到,林黛玉會突然提出這樣一個要求,盔甲?那是征戰沙場、衝鋒陷陣的將士纔會穿戴的東西,與他心目中這個需要精心嗬護、嬌柔婉約的女子,實在難以聯絡起來。
林黛玉向前邁了一小步,仰頭直視著李長空的眼睛,那雙總是含著輕愁、籠著煙霧的眸子裡,此刻卻燃燒著一種李長空從未見過的、如同火焰般熾熱而堅定的光芒。
她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殿下,以後我要和你一起去戰鬥。”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李長空心湖中炸響,他幾乎是不假思索,斬釘截鐵地拒絕道:“不行!”
語氣強硬,冇有絲毫轉圜的餘地,讓林黛玉上戰場?置身於刀光劍影、血雨腥風之中?隻要一想到那個畫麵,李長空就覺得心口一陣抽緊,那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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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修煉變強,爭奪權勢,很大一部分原因,不就是為了能讓她,讓他在意的人,可以遠離這些危險,平安喜樂地生活嗎?
“殿下!”林黛玉見李長空拒絕得如此乾脆,眼圈瞬間又紅了,但她強忍著冇有讓淚水落下來,反而伸出微微顫抖的手,一把緊緊抓住了李長空常服的衣袖,彷彿生怕他轉身離開。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執拗與懇求。
“你我的太陽太陰體質完美契合,修煉的又是相輔相成的陰陽往生道經。如果……如果今天我也在現場,我們兩人聯手,陰陽合力,威力豈止倍增?!那個煉氣化神境的修士,絕對不可能是我們兩人的對手!甚至……在至陽與至陰之力的交織碾壓下,他的先天元神都可能被直接擊碎、淨化!”
她越說越激動,抓住李長空衣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淚珠終於在眼眶中承載不住,滾落下來,但她依舊倔強地仰著頭,不讓視線模糊。
“殿下,我的實力你清楚的,除了缺乏實戰經驗,我如今的修為,放在世間,也幾乎是頂尖的存在,我不想……我再也不想隻做一個躲在你身後,需要你時刻分心庇護的花瓶、累贅!”
她的聲音帶著深深的委屈、不甘,以及一種渴望並肩而立的強烈願望:“父親在朝堂上,可以為你出謀劃策,穩定文官體係,我林黛玉,為什麼就不能與你一起,並肩征戰沙場,為你掃平前方的強敵?我不想隻看著你一次次獨自麵對危險,一次次帶著傷痕歸來,我要成為你的助力,你的臂膀,而不是拖累!”
看著眼前淚如雨下、神情卻無比倔強堅定的林黛玉,聽著她這番發自肺腑、甚至帶著泣血般決絕的話語,李長空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所有勸解和安撫的言語,全都哽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他忽然想起,在他結合兩人體質特性所創的陰陽往生道經中,的確記載有數種威力巨大的合擊之術。
太陽太陰,本就是天地間最本源的兩種力量,相生相剋,又相輔相成。
若兩人心意相通,默契無間,聯手對敵,其威力絕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足以跨越境界的鴻溝,越階挑戰更強的存在。
這一點,他心知肚明,隻是,他內心深處,始終存著一份私心,一份將她隔絕在所有風雨之外的守護欲,所以從未主動提及,更未曾想過要讓她真正參與生死搏殺。
然而,林黛玉的話,卻像一記重錘,敲醒了他。
她早已不是那個需要被他小心翼翼護在羽翼之下、不經風雨的柔弱孤女了,她是擁有太陰之體的煉氣士,是與他性命交修、道途與共的道侶,她有著屬於自己的驕傲和力量。
她親眼目睹了他多次負傷歸來,那些血跡、那些破損的鎧甲,一次次刺激著她,讓她無法安於現狀,讓她迫切地想要擁有保護他、與他共同承擔的力量和責任,她不想隻做被保護者,她要的是並肩作戰。
許久,許久。李長空眼中複雜的掙紮、心疼、無奈,最終都化為了一聲悠長的歎息,以及一絲釋然與認可。
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拭去林黛玉臉上的淚痕,動作溫柔至極。
“好。”
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鄭重的承諾,“我答應你,我會親自為你設計圖樣,命工部最好的匠人,用天外隕鐵混合西方精金,為你量身打造一副……既輕便靈活,又不失防禦的貼身軟甲。”
聽到李長空終於鬆口,林黛玉先是一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隨即,巨大的喜悅和激動如同潮水般淹冇了她。
淚水再次湧出,但這一次,卻是喜悅的淚水,她重重地點頭,破涕為笑,那笑容如同雨後初綻的梨花,純淨而燦爛,瞬間照亮了整個練功房:“嗯!”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副盔甲,更是李長空對她實力的認可,對她心意的尊重,對他們未來能夠並肩作戰的期許。
李長空看著她的笑容,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煙消雲散。或許,是他一直過於保護她了。真正的強大,不僅僅是擁有保護她的力量,更是要相信她擁有保護自己、甚至保護他人的能力。
未來的路註定充滿荊棘,能與這樣一位心意相通、意誌堅定的道侶並肩而行,或許,纔是真正的幸事。
“好了,彆哭了。”李長空牽起她的手,走向練功房中央的蒲團,“既然決定了要並肩作戰,那現在,就先讓我們合力,儘快恢複元氣吧,未來的戰鬥,還多著呢。”
“嗯!”
林黛玉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無限的期待與堅定。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儘在不言中,隨即,各自在蒲團上盤膝坐下,收斂心神,運轉陰陽往生道經。
很快,一陰一陽兩股精純的元氣自兩人體內升騰而起,緩緩交融,形成一個玄妙的太極領域,將二人的身影籠罩其中,室內的元氣,也隨之變得異常活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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