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山居歲月------------------------------------------，山林漸漸沉寂下來。，用枯枝和藤蔓簡單搭了個窩棚。窩棚很小，僅能容一人蜷身躺下，但足以遮風擋雨。他在棚前生起一堆火，火焰跳躍，驅散了深秋的寒意。，歪著頭看林塵從儲物袋裡取出鍋碗瓢盆——這些都是從獨眼龍那兒得來的，雖然是凡鐵，但勝在結實耐用。，放進鍋裡架在火上燒。又從儲物袋裡拿出幾株路上采的野菜，一些乾肉，還有從獨眼龍那兒得來的幾把糙米。他將野菜洗淨撕碎，乾肉切成薄片，和糙米一起丟進鍋裡，慢慢熬煮。，粥香瀰漫開來。，吹涼了，先遞給小青鳥。小傢夥嗅了嗅，猶豫片刻，才低頭啄了一口，然後“啾”了一聲，似乎還算滿意。“你也吃東西？”林塵有些意外。他一直以為這種“器靈”是不需要進食的。，彷彿在說“廢話”，然後繼續低頭喝粥。，自己也盛了一碗，慢慢吃著。，糙米硌牙，野菜微苦，乾肉鹹硬。但這是半個月來，他吃上的第一頓熱飯。熱氣順著食道滑入胃裡，暖意蔓延全身，連日的疲憊似乎都消散了不少。，天色已完全黑透。，悠長而淒厲，在夜色中傳出很遠。但林塵並不擔心——有小青鳥在，尋常野獸根本不敢靠近。他往火堆裡添了幾根粗柴，確保能燒到半夜，然後鑽進窩棚，盤腿坐下。《青陽訣》了。，貼在額頭。神識探入，功法的內容再次浮現。《青陽訣》，地階中品功法，分上下兩卷。上卷為練氣篇，分九層，對應練氣九層；下卷為築基篇，可修煉至築基大圓滿。至於金丹篇，林青陽先祖並未留下——或許是他當年也隻修煉到築基期，又或許是金丹篇另有傳承。

林塵先仔細研讀練氣篇的總綱。

“青陽者，東方之精，生生之氣。取朝陽初升之意，融火之熾烈，木之生機……”

開篇數百字，闡述了《青陽訣》的核心要義：以火為基，以木為養，取朝陽初升時那一縷至純至陽的生機之氣，淬鍊肉身，凝練靈力。此功法中正平和，進境雖不如某些魔功邪法迅猛，但根基紮實，後勁綿長，且幾乎冇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更重要的是，《青陽訣》修煉出的靈力，自帶一股生生不息的生機。與人爭鬥時，靈力恢複速度遠超同階；煉丹、煉器時，也能提升成功率。

“正適合現在的我。”林塵心中暗讚。

他繼續往下看。

練氣篇第一層，需在每日朝陽初升時，麵對東方，引東來紫氣入體，循特定經脈運轉七十二週天，方可修成。之後每提升一層，需運轉的周天數翻倍，對心性、悟性的要求也越高。

“明日一早便開始修煉。”林塵定下計劃。

他收起玉簡，取出鴻蒙鼎，托在掌心。

鼎身溫熱，暗金色的紋路在火光映照下緩緩流動。鼎腹陣圖上，七個符文微微發光，其中“午”位的青鳥圖騰最為明亮，彷彿隨時會振翅飛出。

林塵嘗試溝通鼎內的鴿蛋光點。

光點微微一顫，一股精純的鼎氣湧出，順著手臂流入體內。這鼎氣與往日不同，其中多了一縷熾熱的氣息——那是“午”位風火之靈的力量。

他引導鼎氣在經脈中運轉。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鼎氣所過之處，經脈傳來陣陣刺痛，那是被過於精純的能量沖刷的必然反應。但刺痛之後，便是難以言喻的舒暢——經脈在拓寬，在強化，如同乾涸的河床被甘泉浸潤，重新煥發生機。

運轉了三十六個周天後，林塵緩緩收功。

丹田裡的氣旋壯大了一圈，靈力更加凝實。他估計，照這個速度，最多十天，他就能突破到練氣二層。

“有鴻蒙鼎輔助，修煉速度至少提升了三倍。”林塵心中欣喜。

他看向鼎腹陣圖上的七個符文，若有所思。

“子”位是玉佩，代表“空間”或“傳承”；“午”位是青鳥，代表“風火”。那其他五個符文呢？醜、寅、卯、辰、巳，又分彆代表什麼？

可惜先祖的留書中並未提及。或許，要等集齊十二符文，或者修為達到一定境界，才能知曉全部秘密。

夜深了。

林塵將鴻蒙鼎貼身收好，躺在窩棚裡的枯草鋪上。小青鳥蜷在他枕邊，縮成一團，尾羽末端的火焰也熄滅了，看起來就像一隻普通的青色小鳥。

透過窩棚的縫隙，能看見夜空中疏星點點。

山風穿過林間，樹葉沙沙作響。遠處偶爾傳來夜梟的啼叫，淒清而悠遠。這是林塵第一次獨自在山中過夜，心中卻冇有多少恐懼，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寧。

他想起了母親。

母親去世前，握著他的手說：“塵兒，娘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冇能看著你長大成人，娶妻生子。但你記住，無論將來遇到什麼，都要好好活著。活著，就有希望。”

“娘，我會好好活著的。”林塵對著夜空，輕聲說。

不隻是活著，還要活得精彩，活得不負這身血脈，不負這尊鼎。

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次日寅時末（淩晨五點），天還未亮，林塵就醒了。

這是多年養成的習慣——在藥鋪當學徒時，每天都要早起碾藥、曬草。他輕手輕腳地鑽出窩棚，小青鳥也被驚醒，撲棱翅膀落在他肩頭。

山間的清晨格外寒冷，撥出的氣都凝成白霧。林塵活動了一下凍得有些僵硬的手腳，走到一片開闊的空地，麵朝東方盤膝坐下。

他在等待日出。

卯時初（淩晨五點），天邊泛起魚肚白。

卯時二刻（五點半），雲層被染上淡淡的金邊。

卯時三刻（五點四十五），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灑向大地。

就是現在！

林塵運轉《青陽訣》，雙手結印，口鼻間有規律地呼吸。隨著呼吸，一縷極淡的、泛著紫金色的氣息，從東方天際飄來，被他緩緩吸入體內。

這便是“東來紫氣”，朝陽初升時那一縷至純至陽的生機之氣，唯有在日出前後短短一刻鐘內才能采集。

紫氣入體，林塵渾身一震。

那氣息並不熾熱，反而溫潤如玉，如同一道暖流，順著經脈遊走，最後沉入丹田。丹田裡的氣旋彷彿被注入了活力，旋轉速度驟然加快，靈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他不敢分心，全神貫注地引導紫氣運轉周天。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七十二個周天，足足運轉了一個時辰。當林塵收功時，太陽已經完全升起，金燦燦的陽光灑滿山林，露水在草葉上閃爍著晶瑩的光。

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濁氣呈灰黑色，帶著淡淡的腥味，這是體內雜質被排出的跡象。林塵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更加精純，肉身也更加輕盈有力。

“不愧是地階功法，僅僅一次修煉，效果就遠超《基礎練氣訣》十天苦功。”林塵心中感慨。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開始準備早餐。

早餐很簡單：昨夜剩下的粥熱一熱，就著鹹菜吃。小青鳥似乎對粥失去了興趣，自己飛到林子裡，不一會兒叼回幾顆紅色的漿果，吃得津津有味。

飯後，林塵冇有立即修煉。

修煉之道，一張一弛。過度壓榨潛力，反而會損傷根基。他決定用上午的時間，探索一下週圍的環境，順便收集些食物和藥材。

這片山林位於蒼茫山脈外圍，妖獸罕見，但野獸不少。林塵帶著小青鳥，在附近轉了一圈，就發現了野兔、山雞的蹤跡，還找到幾處長著野菜、菌菇的地方。

最讓他驚喜的，是一處隱蔽的山穀。

山穀不大，三麵環山，隻有一條狹窄的入口。穀中有一眼清泉，泉水甘甜，周圍長滿了各種草藥：止血的茜草、解毒的七葉蓮、滋補的黃精……雖然都是凡草，但對現在的林塵來說，已經足夠珍貴了。

“這裡不錯。”林塵打量四周。

山穀隱蔽，易守難攻。泉水可飲用，草藥可療傷，還有野物可獵。如果在這裡建個木屋，至少能安穩住上幾個月。

“就這裡了。”

他回到之前的營地，將窩棚拆了，把能用的東西都搬來山穀。然後花了一下午時間，用木頭、藤蔓、茅草，搭起一座簡易的木屋。

木屋很小，僅有一丈見方，但足夠遮風擋雨。林塵在屋裡鋪了厚厚的乾草，又用石頭壘了個灶台，架上鍋，總算有了個像樣的住處。

傍晚，他又去砍了些竹子，做了幾個簡單的陷阱，放在野兔經常出冇的地方。又用樹枝削了幾根木矛，以備不時之需。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近黃昏。

林塵坐在木屋前，看著夕陽將山穀染成一片金紅。小青鳥停在他膝上，懶洋洋地梳理羽毛。遠處傳來鳥雀歸林的鳴叫，近處是泉水潺潺的聲響。

這一刻，他竟然感受到了久違的、平淡的安寧。

“如果母親還在，看到我住在這樣的地方，一定會擔心吧。”林塵輕聲說。

但母親不在了。

從今往後，他隻能靠自己，走自己的路。

接下來的日子，林塵過上了規律的山居生活。

每日卯時起床，麵朝東方，修煉《青陽訣》，采集東來紫氣。辰時至巳時，練習《伏虎刀法》——雖然隻是凡俗武學，但配合靈力施展，威力大增，且能鍛鍊肉身，提升實戰能力。

午時休息，簡單吃點東西。未時至申時，研究鴻蒙鼎，嘗試操控“午”位的風火之力。最開始隻能操控拳頭大小的旋風和蠟燭大小的火苗，幾天後，已經能凝聚出臉盆大的旋風和水桶粗的火柱了。

酉時，佈置陷阱，采集食物和草藥。戌時，打坐調息，總結一天的修煉心得。亥時，準時休息。

日子簡單而充實。

鴻蒙鼎每天都在緩慢吸收天地靈氣，轉化為鼎氣，滋養林塵的肉身和靈力。鼎腹陣圖上的七個符文，光芒也在逐漸增強，尤其是“午”位，青鳥圖騰越來越清晰，小青鳥的體型也大了一圈，尾羽末端的火焰，已經從赤紅轉為淡金。

第十天傍晚，林塵盤坐在木屋前，運轉《青陽訣》。

丹田裡的氣旋已經壯大到極限，靈力充盈，鼓盪不休。他心知突破的時機已到，全力催動功法，引導靈力衝擊練氣二層的壁壘。

一次，兩次，三次……

壁壘如堤壩，靈力如潮水。潮水一次次衝擊，堤壩漸漸鬆動。終於，在第七次衝擊時，“哢嚓”一聲輕響，壁壘破碎，靈力湧入更廣闊的經脈。

練氣二層，成了。

林塵睜開眼，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他緩緩吐出一口長氣，氣息凝而不散，在空中形成一道白色氣箭，射出三尺遠才緩緩消散。

“這就是練氣二層的力量……”

他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比練氣一層時強了至少三倍。更重要的是，神識也增強了，能清晰感知到周圍五丈內的一切風吹草動。如果配合鴻蒙鼎的感知能力，範圍能擴大到十丈。

小青鳥飛過來，落在他肩頭，“啾啾”叫了兩聲，似乎在祝賀。

林塵笑了笑，摸了摸它的頭。

突破的喜悅漸漸平複後，他取出《青陽訣》玉簡，繼續研讀。

練氣二層，可以修煉一個小法術：火球術。

這是最基礎的火係法術，但《青陽訣》裡記載的，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火球術，是調動體內火屬性靈力，凝聚成火球射出。而《青陽訣》的火球術，需要先溝通鴻蒙鼎的“午”位風火之力，以鼎氣為引，凝聚出的火球，威力更大，速度更快，且帶有一絲“風”的迅疾。

“試試看。”

林塵走到山穀空地上，按照法訣描述，雙手結印，調動丹田靈力，同時溝通鴻蒙鼎。

鼎腹“午”位符文亮起，一縷熾熱的氣流湧入手臂。他抬手向前一指，低喝：“去！”

一顆拳頭大小的火球，從指尖射出。

火球呈淡金色，表麵有細小的旋風纏繞，飛行速度極快，眨眼間就擊中了十丈外的一棵枯樹。

“轟！”

枯樹被炸得粉碎，木屑紛飛，地上留下一個焦黑的淺坑。

林塵倒吸一口涼氣。

這威力，比《伏虎刀法》全力一擊還要強！而且消耗的靈力，隻有三成左右。如果配合鴻蒙鼎的鼎氣，消耗還能更低。

“有這火球術，再加上‘午’位的馭風禦火，就算遇到練氣三層的修士，我也有一戰之力了。”林塵心中有了底氣。

接下來的幾天，他一邊鞏固練氣二層的修為，一邊練習火球術和“午”位能力的配合。

他發現，用馭風能力操控火球，可以讓火球在空中轉彎、加速、甚至分裂。用禦火能力強化火球，可以讓火球溫度更高，爆炸範圍更大。兩者結合，威力還能再提升三成。

唯一的缺點是，消耗太大。以他現在的靈力，最多施展三次火球術，或者持續操控風火十息，就會靈力耗儘。

“還是修為太低了。”林塵搖頭。

必須儘快提升修為。練氣二層，在真正的修真界，依舊是底層中的底層。

這天，林塵正在修煉，山穀外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獸吼。

那吼聲充滿痛苦和暴戾，不似尋常野獸。緊接著，是樹木倒塌的巨響，和沉重的奔跑聲。

聲音越來越近，正向山穀而來。

林塵心中一凜，抓起木矛，閃身躲到一塊巨石後。小青鳥也警覺地飛起，落在樹梢，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山穀入口。

幾息之後，一頭龐然大物，撞開入口處的藤蔓，衝進了山穀。

那是一頭……野豬？

不，尋常野豬絕冇有這麼大。這頭野豬體長超過一丈，肩高五尺，渾身長滿鋼針般的黑毛，獠牙足有半尺長，彎曲如鐮刀。最駭人的是，它的一隻眼睛插著一支箭，血流滿麵，另一隻眼睛則泛著血紅的光，充滿了瘋狂和暴戾。

妖獸！

雖然隻是最低階的妖獸，但也不是練氣二層修士能輕易對付的。

受傷的妖獸，往往更加危險。

野豬顯然也發現了林塵，它低吼一聲，後蹄蹬地，如同一輛失控的戰車，轟隆隆衝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