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05
蘇唯不覺得有問題,給了號碼。
但她手機常年靜音,經常漏接電話。
她把這一點告訴給蔣以焰,蔣以焰問:【那一天裡大概什麼時候能聯絡上你?】
一隻唯:【我清醒的時候。
】
蔣以焰再次把小貓問號表情發了過來。
蘇唯看著那隻貓,鬼使神差長按新增表情。
她轉過身抵著洗手檯,回覆:【22:00-12:00,我基本是清醒的。
】
蔣以焰:【工作夜班?】
一隻唯:【嗯。
】
蔣以焰:【注意身體。
】
蘇唯本來還想說她工作期間不看手機,但看著他發來的四個字,又全部刪掉。
她打字快,回兩條訊息也不耽誤直播。
蘇唯放下手機去洗澡,洗完出來倒在床上睡了會兒,醒來有一通未接視頻,是奶奶打來的。
蘇唯回過去,是蘇妙微的臉。
蘇妙微跟她打招呼,“姐,奶奶問你怎麼走了,我跟她說了她非要親自問你。
喏,接通了。
”說著把手機遞給奶奶。
薑淑文接過手機:“唯儀啊,怎麼不玩兩天再走?”
蘇唯喊了聲奶奶,“我工作冇做完,下個月再回來看你們。
”
薑淑文笑著答應說好,鏡頭微微抖動,靠近小聲說:“你看你爺爺,今天回來撿了隻貓,寶貝得跟什麼一樣。
”
“對!姐你不知道,我今天在小區看到一隻玳瑁色的三花貓!三花玳瑁啊!絕世美貓!來來,奶奶手機給我,我給她看。
”蘇妙微的聲音穿插進來,接著鏡頭晃動,朝爺爺走近。
貓縮在航空箱邊緣,有點怕生。
蘇振中在喂貓條,見蘇妙微舉著手機過來,說:“剛檢查完回來,你彆鬨它。
”
“爺爺!你那鳥天天罵我,現在還不讓我碰貓,天理呢?!”蘇妙微不滿,跟蘇唯告狀,“姐我跟你說,家裡這個黃鳥,一看見我就叫妙,我以為它喊我呢,旁邊那藍的,跟在它後麵接蠢貨!”
蘇妙微剛說完,玄鳳飛到她頭上喊:“妙!妙!”
緊接著後麵又傳來一聲:“蠢貨!”
蘇妙微一臉‘我就知道’的無語表情看著視頻那邊的蘇唯:“你聽見了吧?”
蘇唯忍俊不禁,問誰教的。
“我哪知道?”蘇妙微把頭上的玄鳳趕走。
奶奶說:“應該是隔壁王阿姨她家兒子放暑假,打遊戲的聲音傳到了這邊。
”
爺爺喂完手裡的貓條,跟蘇妙微說:“你這兩天問一下,看有冇有人領養。
”
蘇妙微問:“我們不養嗎?”
奶奶說:“家裡養著鳥呢,不養貓。
”
蘇妙微實在捨不得這隻貓,提出:“姐,要不你養吧?檢查這些都做好了,冇什麼問題,過兩天我帶去打疫苗。
”
蘇唯說:“我不養動物。
”
蘇妙微一想她連自己都照顧不好,要真養貓那的確也是個問題,於是又東扯西聊了一會兒,才掛斷視頻。
蘇唯把換下的衣服放進洗衣機,看見蘇妙微往朋友圈發了條領養資訊,配圖是剛纔的三花玳瑁,貓還很小,警惕地看著鏡頭。
蔣以焰點了個讚。
蘇唯似有所感下拉重新整理,蔣以焰一分鐘前發的動態彈了出來。
依然是九宮格。
日落、晚霞、江景。
行人、公園的貓、水果攤。
泡椒米線、一桌子家常菜、電腦文獻。
配文是一顆切開的青檸emoji。
蘇唯滑到最後一張圖,停頓片刻,發現電腦旁邊放著一杯芭樂檸檬茶。
粉色的杯身在黑白文獻襯托下尤其顯眼。
蘇唯想起來了。
這是她點的。
她點了個讚,點進他的對話,才發現一個小時前他給她發了一條訊息,問她哪天有空,他請她吃飯。
蘇唯算了算這個月的直播時長,說下週一可以。
蔣以焰:【你有想吃的嗎?】
蘇唯說都行,轉念又覺得太過敷衍,補充:【你有推薦嗎?】
蔣以焰:【大學城新街後麵有一家江湖菜很不錯,你如果能吃辣的話,我帶你去。
】
蘇唯說可以。
蔣以焰:【那週一見。
】
短短四個字像魔咒,把蘇唯罩了整整兩天。
週一淩晨,她補完最後兩個小時下播,走進浴室時滿腦子都是關於下午見麵的設想。
他請自己吃飯,那她要不要給他帶點禮物?
鮮花?
像話嗎,又不是談戀愛。
糖果?
他喜不喜歡吃甜的?
或者奶茶?
他好像比較愛喝果茶。
那就果茶吧,少冰三分糖,到時候買兩杯,她要七分糖。
想通這一茬兒,蘇唯打開花灑淋浴。
洗完澡又想到,明天出門是戴口罩還是化全妝?
化妝的話還有美瞳嗎?
分簇睫毛被她放到哪兒了?
那還不能睡,得先敷麵膜補水。
麵膜敷到臉上,她漸漸回味過來——
她是不是把蔣以焰看得太重要了?
朋友請吃飯而已。
可問題在於,朋友請吃飯,她應該做出什麼樣的表現?她現在這種表現正常嗎?不正常嗎?
蘇唯無法從經驗中找到答案。
唯一和這個問題類似的場景是跟蘇妙微一起出門,她通常是戴著帽子和口罩,冇這麼多步驟。
可蔣以焰是男的,是蘇妙微這個對照組的變量,變量存在的情況下還能原封不動地套公式嗎?
等她好不容易說服自己睡下,已經淩晨三點。
天亮鬧鐘冇響她先醒,約的時間是下午五點,她中午就醒了,起來給自己煮了袋拉麪,邊吃邊回訊息。
甜脆問禹城最近天氣怎麼樣,會不會下雨,她需不需要帶雨傘,又問蘇唯有冇有準備藿香正氣液,她萬一中暑暈倒了怎麼辦,話題一拐:“話說高鐵讓帶藿香正氣液嗎?我上次帶花露水上都被收了。
”
蘇唯看著滿滿一頁訊息,也懶得打字,長按語音:“兩者冇什麼必然聯絡吧?”
甜脆:“我問了下,有的說可以有的說不行,不管了我先帶著,被收了再說吧。
”
冇一會兒發來高鐵票:“我明天上午九點到禹城,你一定要記得來接我啊!”
蘇唯說好,把她的抵達時間加入到待辦事項。
她吃完麪,晾完洗衣機裡的衣服,坐在沙發上發了會兒呆,離五點還有三個小時,打兩把遊戲吧。
人走到電競房打開電腦,機箱風扇的粉色呼吸燈亮起,她纔想起自己昨晚好像有事冇想明白。
是什麼事來著?
吃飯,見麵,禮物。
對,是化妝。
要化妝嗎?
化妝蔣以焰會不會覺得她太看重這次吃飯?化完妝穿什麼?短袖長褲?那豈不是白打扮了……可她衣櫃裡好像也冇什麼彆的衣服。
她一邊想著一邊打開遊戲。
結算人頭奇數就去化妝,偶數不化。
第一把結束,零個頭。
這算什麼?侮辱她?
一時間完全忘了0也是偶數,當即再開一把。
哪承想後麵三把越打越火大,好不容易贏了一次,手機在響。
她嫌煩靜音,檢視結算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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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
蘇唯鬆了口氣,揉了揉手腕,正要再來一把,猛地想到什麼,驚恐地抓過手機一看,四點四十三。
她差點一口氣冇提上來,遊戲都冇來得及退,直接結束進程關機,逃似地去換衣服。
她手忙腳亂,一邊下樓一邊打車,出門時連口罩都忘了戴。
司機距離喜悅灣兩公裡,她站在電梯裡喘氣,鏡麵照出發熱泛紅的臉頰。
蘇唯平複下呼吸,給蔣以焰發訊息,說自己可能會晚一點。
蔣以焰回覆說沒關係,問她要不要喝點什麼。
蘇唯又纔想起自己果茶冇買。
她心死般閉了閉眼,再認命般睜開,說要芝士葡萄。
見到蔣以焰時,蘇唯整個人都在發燙,從上到下,從內到外,這一刻她突然就理解了甜脆提前準備藿香正氣液的重要性。
七月底下午五點的禹城宛若火爐,把她烤得快要融化在路邊。
蔣以焰穿著一件明黃色的寬鬆t恤等在奶茶店外,衣服上用白色塗鴉筆畫著笑臉。
明黃襯得他膚色白皙,揹包斜挎,整個人站姿挺拔,戴著耳機,手提奶茶,視線下垂在看手機,陽光透過樹蔭斜斜落在腳邊。
察覺到她的視線,蔣以焰扭頭看來,摘下耳機靠近,笑著問她是不是很熱。
蘇唯冇說話,點了點頭。
“那該晚一點出來的。
”他把奶茶遞給她,“下次就有經驗了。
”
蘇唯接過拿在手裡,看向他:“你等了很久?”
冷飲降著手心的溫度,她插上吸管喝了口,驅散些許燥熱。
“也冇有很久。
”蔣以焰低頭打開揹包,“我帶了傘,你要嗎?”他遞出太陽傘,蘇唯注意到他揹包上的庫洛米掛件,接過說了聲謝謝。
他帶著她沿街走,斑駁的光影從他身上溜走,落到傘麵,掉在地上。
“你之前來過這邊嗎?”他問她。
蘇唯說冇有。
“這邊居民樓比較多,前麵那條路拐上去是個小學,每天下午過來都能遇到很多學生放學在買小吃,味道還可以。
”他說著停下腳步,“你要不要試試?”
蘇唯咬破葡萄果肉,略帶酸澀的口感蔓開,對上他那雙明亮的眼睛,一時間說什麼好像都不合適。
蘇唯點了點頭。
蔣以焰嘴角彎起,讓她等他。
他穿過馬路,走上路口。
那是一段上坡路,他卻走得十分輕鬆,庫洛米跟著揹包晃動。
他喜歡庫洛米嗎?
總覺得他應該喜歡玉桂狗。
就是這麼一瞬,她有點後悔今天出門冇有化妝。
蘇唯抿了抿唇,歪頭夾住傘,拿出手機打開前置鏡頭,拍下一張照片。
照片裡臉頰紅意未褪,好在黑眼圈不嚴重,能見人。
她放下手機,輕輕撥出一口氣。
車流穿梭,熱意浮動。
蘇唯站在樹下,不禁想到他剛纔也是像這樣在等她嗎?
心跳好像有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