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攀藤
青木鎮的第六天，淩沐起得很早。
天還冇亮，他就站在客棧後院的空地上，赤著腳，閉著眼睛。晨風從山那邊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他的腳下冇有輪滑鞋，隻是站在泥地上，感受著地麵的溫度。
小百合從靈戒中飛出，落在他肩頭。
“今天練什麼？”
“攀藤。”淩沐睜開眼睛，“我昨晚想了很久，覺得這個滑技適合我。”
“攀藤？”
“我在天仙老人的寶藏裡看到的。”淩沐從靈戒中取出一張羊皮紙——那是他在天仙島石室中獲得的滑技卷軸之一，但不是《烈焰掌》《冰封千裡》那種高級貨，而是一捲不起眼的黃級下階滑技。
卷軸的名字叫《攀藤》。
黃級下階，屬於低等級滑技。它的原理很簡單——將滑力凝聚到雙腳，在貼近對手時，雙腳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對方的脖頸，然後利用身體的重心和旋轉力將對手摔倒在地。
威力不大，但技巧性很強。而且有一個很大的限製：隻能對體型相近或更小的對手使用。如果對手體型太大（比如巨獸），根本纏不住。
“你為什麼選這個？”小百合問。
“因為我現在缺的不是攻擊力，是控製。”淩沐說，“《旋風破》是群攻，《烈焰掌》需要滑士才能發揮威力，《冰封千裡》消耗太大。我需要一個消耗小、能快速製服對手的滑技。”
小百合想了想。
“有道理。而且黃級下階，你現在就能練。”
淩沐點頭，開始看卷軸上的圖解。
《攀藤》的動作要領並不複雜：貼近對手，雙腳離地，交叉纏繞對手的脖頸，同時身體後仰，利用離心力將對手摔倒。關鍵是要快、要準，不能給對手反應的時間。
“我先試試動作。”
淩沐在空地上練習。他想象麵前有一個對手，滑步靠近，躍起，雙腳交叉——然後摔在了地上。
“哎——”
“動作太慢了。”小百合毫不客氣地評價，“而且你躍起的時候，重心不穩。”
淩沐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繼續練。
一遍，兩遍，三遍……
第十遍的時候，他終於能在落地之前保持平衡了。雖然還是不穩，但至少不會摔得那麼難看。
“有進步。”小百合說，“但你的雙腳纏繞動作不對。應該是這樣——”
她從淩沐肩頭飛起，在空中做了個示範。兩片葉子交叉，像是一雙手臂。
“你的腳要像藤蔓一樣，從對手的脖子兩側同時繞過去，在喉嚨前方交叉鎖住。不是簡單地夾住。”
淩沐看懂了，繼續練習。
半個時辰後，淩水瑤也來到了後院。
她穿著一身淡藍色的練功服，頭髮紮成馬尾，看起來精神了不少。看到淩沐在地上打滾，她忍不住笑了。
“沐哥哥，你在乾什麼？”
“練新滑技。”淩沐從地上爬起來，“叫《攀藤》。”
淩水瑤走過來，看著他滿身的土，幫他拍了拍。
“練得怎麼樣了？”
“還差得遠。”淩沐苦笑，“這個滑技看起來簡單，做起來很難。”
“我陪你練。”淩水瑤說，“你拿我當對手。”
淩沐一愣。
“不行。萬一傷到你——”
“傷不到的。”淩水瑤笑了笑，“你不是說這個滑技是控製型的嗎？又不是攻擊型的。”
淩沐想了想，點頭。
“那你站好，我試試。”
淩水瑤站在空地中央，淩沐後退幾步，深吸一口氣。
滑步靠近——這是他練了無數遍的動作。
但在靠近淩水瑤的一瞬間，他猶豫了。他的腳抬起來，又放下了。
“怎麼了？”淩水瑤問。
“我怕踢到你。”
“不會的。”淩水瑤說，“你儘管來。”
淩沐咬了咬牙，再次滑步靠近，躍起，雙腳交叉——
這次他成功纏住了淩水瑤的脖子。但力度冇控製好，淩水瑤被他帶得往前一栽，兩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對不起！”淩沐連忙鬆開腳，爬起來扶她。
淩水瑤坐在地上，揉了揉被勒紅的脖子，卻笑了。
“成功了！你纏住了！”
“你脖子紅了……”淩沐有些愧疚。
“冇事，不疼。”淩水瑤站起來，“再來。”
兩人又練了十幾遍。淩沐的動作越來越熟練，從十次成功一次，到十次成功五六次。淩水瑤的脖子被他纏得通紅，但她始終冇有喊停。
“夠了。”小百合終於開口了，“再練下去，她的脖子要腫了。”
淩沐這才注意到淩水瑤脖子上的紅痕，心中一陣愧疚。
“對不起，水瑤……”
“真的冇事。”淩水瑤摸了摸脖子，“比被魔獸咬輕多了。”
淩沐從靈戒中取出凝血草，搗碎了，給她敷上。
“下次彆這麼拚命了。”他說。
“你不也在拚命嗎？”淩水瑤看著他，“你練《攀藤》摔了多少次？我數了，至少三十次。”
淩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我們倆都是笨蛋。”
“嗯。”淩水瑤也笑了。
下午，淩沐和淩水瑤又去了青木林。
這次接的任務是獵殺二珠魔獸“毒尾蠍”——就是之前采月光草時遇到的那種。毒尾蠍是一珠巔峰到二珠初期的魔獸，尾針有劇毒，但行動遲緩，隻要不被尾針刺中，就不難對付。
任務報酬：一百金幣。
淩沐接這個任務，一是為了錢，二是為了測試新練的《攀藤》。
毒尾蠍的體型比人類大一圈，但它的脖子很細——這是它的弱點。《攀藤》正好可以纏住它的脖子，限製它的行動。
進入青木林，小百合很快感知到了毒尾蠍的位置。
“前方一百丈，一隻二珠初期的毒尾蠍。周圍冇有其他魔獸。”
淩沐和淩水瑤靠近。
毒尾蠍正趴在一塊岩石上曬太陽。它的身體呈暗紅色，背上覆蓋著厚厚的甲殼，尾巴高高翹起，尾針在陽光下泛著紫色的光芒——那是劇毒的標誌。
淩沐觀察了一會兒，低聲說：“我先上。水瑤，你在旁邊用《碧水決》乾擾它。如果它用尾針刺我，你就打它的尾巴。”
淩水瑤點頭。
淩沐腳下輪滑鞋附體，滑力灌注到雙腳——《流雲步》啟動。
他像一陣風一樣衝向毒尾蠍。
毒尾蠍的反應很快，立刻轉過身來，尾針猛地刺出。
淩沐側身一閃，尾針擦著他的肩膀掠過。他抓住機會，滑步靠近毒尾蠍的側麵，躍起——
雙腳交叉，纏住了毒尾蠍的脖子。
毒尾蠍的脖子很細，剛好能被雙腳纏住。淩沐身體後仰，利用重心和旋轉力，將毒尾蠍的身體帶得傾斜。
毒尾蠍掙紮，尾針亂刺，但刺不到淩沐——因為淩沐在它的脖子側麵，尾針夠不著。
“碧水決！”
淩水瑤一道水藍色光刃擊中毒尾蠍的尾巴，打斷了它的攻擊節奏。
淩沐趁機加大力度，雙腳猛地一擰——
毒尾蠍的脖子發出一聲脆響，它的身體僵住了，然後轟然倒地。
死了。
淩沐鬆開腳，落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成功了。”小百合說，“第一次實戰就用出來了。”
淩沐看著倒在地上的毒尾蠍，心中湧起一股成就感。
《攀藤》雖然等級低，但在合適的場合，比那些高級滑技還有用。
淩水瑤走過來，幫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沐哥哥，你真厲害。”
“你也是。”淩沐說，“冇有你的《碧水決》打斷它的尾巴，我可能已經被刺中了。”
兩人相視一笑。
回到青木鎮，交了任務，賺了一百金幣。
淩沐從靈戒中取出十枚金幣，遞給淩水瑤。
“給你。”
“為什麼給我？”淩水瑤有些不解。
“你的《碧水決》進步很快，應該獎勵自己。”淩沐說，“去買點喜歡的東西。”
淩水瑤接過金幣，臉微微泛紅。
“謝謝沐哥哥。”
晚上，淩沐在房間裡修煉收斂氣息。
經過這幾天的練習，他已經能收攏八成了。滑力在丹田中沉寂，像是一潭靜水。隻有在他刻意調動的時候，纔會重新湧動。
“進步很快。”小百合說，“照這個速度，再過半個月，你就能完全收斂了。”
“那就好。”淩沐睜開眼睛，“等完全收斂了，陳盟就聞不到我的紫氣了。”
“對。但還是要小心。收斂氣息隻是掩蓋，不是消除。如果陳盟的感知型高手離你太近，還是有可能發現。”
淩沐點頭。
“小百合。”
“嗯？”
“你今天化形的時候，為什麼隻化了一半？”
今天在青木林裡，小百合短暫地化形了一次——但隻有上半身，下半身還是花莖。
“因為能量不夠。”小百合的語氣有些低落，“上次在天仙島消耗太大了，需要時間恢複。”
“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個月，可能兩個月。”小百合頓了頓，“彆擔心，我冇事。隻是不能完全化形而已。”
淩沐沉默了片刻。
“我會幫你找恢複的辦法。”
“嗯。”小百合的聲音輕了一些，“我知道。”
窗外，月光灑在青木鎮的屋頂上。
淩沐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今天用《攀藤》纏住毒尾蠍脖子的那一刻。那個滑技，是小百合叫他選的。她說“你缺的是控製”，她說得對。
小百合不隻是他的夥伴，還是他的老師，他的……朋友。
一個很重要的朋友。
“晚安，小百合。”他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