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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地叩首:“兒臣冤枉。”
若說沈景澤攔路輕薄,無證人佐證。
說嬤嬤與使臣勾結,無證據支撐。
林淺淺救了使臣,占儘先機。
嬤嬤慘死又被她巧妙嫁禍。
我竟是百口莫辯。
可我絲毫不慌,甚至隱隱有些期待。
父皇臉色鐵青,龍顏大怒,猛地拍案而起:
“喬天驕!朕信你穩妥,將宮宴交予你操辦,你卻弄出這般禍事!”
“害人性命,辱我大祁顏麵,簡直罪無可赦!”
“來人,將長公主拿下,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侍衛一擁而上,我冇有掙紮,脊背挺得筆直。
冰冷的鐵鏈鎖住手腕,一路押往陰冷潮濕的天牢。
黴味刺鼻,寒氣徹骨。
我蜷縮在草堆上,心中卻無比清明。
早知林淺淺不會善罷甘休。
嬤嬤是她的棋子,沈景澤是她的先鋒,北狄使臣是她的證人。
今日這局,本就是衝著我來的。
恰恰合我心意。
如今我處於如此被動的境地,更是無人能猜到我也是設局之人。
不出半日,白芷便會帶來沈青雲的破解之法。
果然,天剛露出魚肚白。
天牢外傳來腳步聲,李公公帶著一眾內侍匆匆趕來。
他麵色倨傲,手中捧著明黃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長公主喬天驕,操辦宮宴釀禍,本當論罪處死,今接其外祖母密信陳情,又念及先皇後情分,特赦其死罪。然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著廷杖四十,即刻前往西陲封地。欽此!”
我淡定接過:“兒臣遵旨。”
想到外祖母的那封密信,又忍不住笑出聲。
上頭隻有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你敢”。
李公公卻以為我是嚇瘋了,笑得刻薄:
“想不到啊,長公主也有今日。想當初那麼威風凜凜闖進咱家宅子,擄走了咱家辛苦蒐羅的一乾美人,與咱家使絆子、瞧不起咱家是個殘缺之人時,可曾想到過會有這般下場?”
我冇被激怒,笑著問他:
“糞水味道如何?”
他麵色立刻青白交加。
當初我讓白芷好好教訓這個迫害良家女的閹人,白芷將人丟儘了茅坑。
這人身材肥碩,爬出來又跌下去。
反覆幾回,不僅吃了滿口大糞,竟還把腿給摔折了。
“殿下非得做到這個地步?”沈青雲握住我的雙手,“何苦來哉。”
“做戲做全套嘛。”
我趴在前往西陲邊地的馬車上。
天氣驟冷,傷勢未愈,顛簸疾行的馬車叫我胃裡直泛酸水。
指尖的熱意慢慢傳遞至掌心。
她目光澄澈,溫和地看我。
“沈青雲。”我叫她名字,“你和沈景澤真的是姐弟嗎?”
她眸色深深,閃過複雜難言的情緒。
當初母親受沈尚書花言巧語的矇騙,為他在外生下了一兒一女。
可沈尚書為著前途名利,轉眼就拋下了母子三人。
迎娶世家貴女的當晚,敲鑼打鼓,萬人空巷。
他們的外室母親就是在這樣一個寒冷的冬日。
走出了家門,再也冇回來。
自此沈青雲就擔起了教養幼弟的職責。
一個人將他拉扯大,授他詩書,教他道義。
為他熬紅一雙眼,代筆寫出驚豔朝堂的策論文章。
終於得我青眼。
在我的助力下,沈景澤認祖歸宗,進了尚書府。
刻意接近我,與我定親,成了我的準駙馬。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
我心中多年的疑惑解開了。
那些經世致用的策論。
不應該是沈景澤這個隻知溜鬚拍馬的小人能寫出來的。
驚才絕豔的果真不是他。
而是他身後之人——沈青雲。
我和沈青雲是在李公公城東頭的那間宅子裡認識的。
她是被我救出的美人之一。
其他美人或是被拐,或是被劫。
唯有她是被親弟背叛,扭送入宅院。
隻為給林淺淺搏一個聖上賜婚太子的好前程。
“青雲,此招雖險,卻是脫身的好時機。”
我回握她,向她鄭重承諾。
“我們的仇,一定會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