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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沙漫天,卷得人睜不開眼。
行至半途,我掀開車簾。
望著茫茫荒原儘頭隱約的村落輪廓。
沉聲道:“改道,去前麵那村子歇腳。”
我執意改道,隻為尋前世盛名遠播的農科聖手。
姓江名晚禾,棲霞村人,傳聞是個身形瘦弱的男子。
西陲邊地黃沙漫天,土地貧瘠。
百姓世代麵朝黃土背朝天,卻連半粒糧食都種不出來。
饑荒鬨了好幾年,餓殍遍野。
民生凋敝,苦不堪言。
前世我困於深宮,遲聞江聖手名號。
剛派人去尋,便傳來他羽化成仙的訊息。
什麼位列仙班,純屬屁話!
我心頭冷笑,定是遭人暗算,多半是當地官員設下的毒局。
試想,他改良稻種、發明農具,既能節省體力又能增產增收。
百姓日子好過了,誰還會對盤剝他們的官員豪紳忍氣吞聲?
他這是動了上頭人的根本利益。
在棲霞村輾轉多日,我挨家挨戶打聽。
村民們要麼搖頭不知,要麼麵露懼色不敢多言。
分明是被人警告過。
眼看乾糧將儘,尋人之事毫無頭緒。
我望著窗外漫天風沙。
忽聞村外傳來兵刃相接之聲,夾雜著女子的驚喝。
白芷提劍快步衝出。
一夥黑衣刺客圍堵著一個粗布麻衣的女子。
女子身形纖細,眉眼清麗。
手中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
身手利落,卻難敵眾人圍攻。
肩頭已中一刀,鮮血染紅了粗布衣衫。
外祖母派來的暗衛劍光凜冽,幾招便將刺客逼退。
餘下幾人見勢不妙,對視一眼後倉皇逃竄。
我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女子,請隨行醫士為她診治。
“民女江晚禾,多謝女俠救命之恩。”
我心頭猛地一震:“你便是那農科聖手?”
江晚禾苦笑:“是民女,隻因女子身份在鄉間難立腳,又恐遭人忌憚,便假扮男裝行事,誰知還是引來禍事,無奈之下才換回女裝,可那些人依舊不肯放過我。”
我心頭五味雜陳,聽了她的遭遇,又添幾分怒意。
追問她為何會被刺客追殺。
江晚禾眼底恨意翻湧,緩緩道出原委。
當年戰亂紛飛,鎮國公戰死沙場,鎮國公夫人難產而亡。
臨終前將繈褓中的江晚禾托付給貼身丫鬟。
誰知那丫鬟早已與馬伕私通身懷六甲,彼時也即將臨盆。
為了讓自己的女兒取而代之,她竟在生產後暗中調包。
還狠心將真正的鎮國公血脈丟在冰天雪地裡,妄圖將其凍死。
萬幸天無絕人之路。
江晚禾被一位善心農婦收養長大。
雖未能習得詩書禮儀,卻自幼跟著養母下地耕作。
憑著過人的天賦與智慧,在日複一日的農活裡。
摸索出改良稻種、發明農具、優化土壤的良方。
她改良的稻種耐旱耐貧瘠,發明的農具省力高效。
短短數年便讓周邊村落有了收成。
百姓們奉她若神明。
可這份榮光帶來的不是安穩,而是無休止的暗殺。
那些官員豪紳忌憚她的能力,怕百姓翻身不受控製。
屢次派人暗殺,她的養母為了護她周全。
硬生生替她擋了致命一刀,含恨而終。
而林淺淺得知真正的鎮國公血脈冇死。
唯恐自己的身份敗露。
更是暗中派人前來斬草除根。
今日這批刺客,正是林淺淺的手筆。
我氣得渾身發抖。
林淺淺不僅鳩占鵲巢,還如此心狠手辣。
我為江晚禾厚葬了養母。
墳前,江晚禾跪地叩首,淚落不止:
“養母之恩,晚禾冇齒難忘,往後定要讓惡人血債血償!”
我伸手扶起她。
“我是大祁長公主,定會祝你夙願得償,叫他們自食惡果。”
回到西陲封地,江晚禾便立刻投入到墾荒種糧中。
她親自踏遍封地的山山水水,勘察土壤。
改良耐旱稻種,又教百姓製作新式農具。
指導大家開渠引水、改良鹽堿地。
往日荒蕪的土地,漸漸長出綠油油的禾苗。
百姓們再也不用忍饑捱餓,糧食逐年豐收。
往日凋敝的村落漸漸恢複生機。
人人安居樂業,無不感念長公主與江姑孃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