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迴檔19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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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不是黃金勝似黃金!

迴檔1979 · 鬱哩

林知夏站定在旁邊,眼風在順子哆嗦的手和江沉之間溜了一圈。

“他指的不是你。”林知夏的聲音在空曠的溶洞裏顯得格外冷靜清亮,“他指的是你兜裏那兩塊象牙牌子。”

順子喉嚨裏發出“荷荷”的怪聲,見林知夏說破,雙手在胸前飛快地比劃起來。

他比劃得極快,帶著幾十年的積怨和恐懼。

先是用手比了一個“六”,恨恨地在空中一劃,緊接著點點江沉兜裏的位置,最後雙手掌心向外一合做了個“落閘關門”的死局動作,捂著毀容的臉哆嗦成了一團。

“六指拿著牌子,騙開了這扇門。”江沉看明白了。

他從兜裏掏出那兩塊象牙牌,摩挲著上麵陰刻的紋路:“當年,外櫃的一百零八個兄弟不是被日本人逼進來的,是被這個拿著信物的‘六指’騙進來的。”

順子跪在地上用力點頭。

當年廣和樓火起,外櫃兄弟護著這批“貨”退守地宮。那個隻有內櫃核心才能接觸的“六指”,拿著代表家主權力的“生死牌”現了身。

兄弟們以為盼來了救兵,哪知道那是催命的活閻王。

門開了,人進去了,斷龍石落下。

一百零八條好漢,就這麽被活生生捂死在這憋屈的黑窟窿裏,成了眼前這滿地的白骨。

“好算計。”江沉冷笑一聲,“借日本人的手放火,借張家的規矩殺人。這一招燈下黑,他玩得真溜。”

林知夏走到那扇青銅門前。

那個猩紅的六指血印在手電光下顯得猙獰可怖。

“這是在挑釁呢。”林知夏一眼看透,“他不毀門也不帶走牌子,不是不想,是壓根沒那本事撬開這最後一道鎖。”

江沉走上前舉起手中的象牙牌。

“張家內櫃的規矩,見牌如見當家人。”江沉看著青銅門正中央的圓盤,“這圓盤是‘龍吟鎖’,也是個迴音壁。沒有鑰匙孔,隻有靠特殊的頻率敲擊,利用聲波震動內部的彈子,門才能開。”

這手藝,傳男不傳女,傳嫡不傳庶。

那六指官威再大,也不過是內櫃養的一條咬人的狗,哪懂得張家最核心的譜子。開不了門,急了眼,隻能拿外櫃兄弟的命泄憤,最後拍下個帶血的巴掌印當嘲弄。

“知夏,退後。”

江沉將兩塊象牙牌夾在指間。

林知夏拉著順子退到了五米開外。

江沉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父親在廣和樓後院教他打更的節奏。那時候權當是逗悶子,誰承想,這竟是張家保命的底牌。

“鐺。”

頭一聲,又脆又長。

象牙牌狠狠磕在青銅圓盤的“龍眼”上。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

“鐺、鐺鐺、鐺——”

兩快一慢,三輕一重。

這是早年間張家駝隊在口外走鏢時的銅鈴調,也是外櫃爺們喝大酒時敲碗唱的《行路難》。

聽見這動靜,順子直挺挺地趴在地上。他無數次聽大掌櫃哼過這個調子,卻沒想到再聽見時,已經是陰陽兩隔。

江沉每一擊都落在圓盤的不同方位。

隨著最後一聲重擊落下,青銅門內部傳來了一陣“哢哢”聲。

“轟隆隆——”

青銅門顫動了一下,隨後緩緩滑開。

手電光打進去,門後是一個隻有十平米見方的石室。

石室極其簡陋,四壁都是光禿禿的岩石。中間擺著幾排頂天立地的紫檀木架子。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擺放著一個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漆盒。

每一個漆盒上都用金粉寫著一個地名。

“奉天”、“直隸”、“兩廣”、“雲貴”……

甚至還有“南洋”、“舊金山”。

“這是什麽?”林知夏走進去隨手拿起一個標著“直隸”的漆盒。

開啟後,裏麵靜靜地躺著一枚雕刻成虎頭的黑鐵印章還有一本薄薄的線裝冊子。

林知夏翻開冊子,眼神微變。

“直隸分號,暗樁三十六人。大掌櫃李茂,住正陽門大街……”

她又拿起那個“南洋”的盒子。

“南洋分號,暗樁十二人。船隊三支,接頭暗號:風從北來。”

林知夏合上蓋子,轉頭看向江沉:“江沉,這不是錢。”

“是人命。”

江沉站在那些架子前,目光掃過那一個個地名。

“張家外櫃當年能在四九城呼風喚雨,靠的壓根不是黃貨白銀,是這張撒出去的天羅地網。”江沉聲音低沉,“捏住這些印把子和花名冊,張家散在天南海北的暗線就活了。這纔是張家掏不空的家底!”

那個六指想找的從來都不是黃金。他是眼熱這張網,想一口吞了張家百年的基業。

“怪不得。”林知夏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要把外櫃的人殺光。隻有把知情人都殺絕了,這張網才會變成死網,他才能想辦法慢慢接手。”

江沉走到最裏側的架子上。

那裏孤零零地放著一個紅色的漆盒。

與其他盒子不同,這個盒子上沒有地名,隻刻著一隻展翅欲飛的海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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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沉伸手開啟。

裏麵隻有一張泛黃的舊船票和一張黑白照片。

船票是從天津衛開往香港。

照片上是一艘輪船,船舷上寫著“瑪麗皇後號”。而在甲板上站著一群穿著長衫馬褂的人,雖看不清麵容但那個站位,明顯是以中間一人為尊。

江沉拿起那張照片翻過來。

背麵有一行鋼筆字:【大廈將傾,內櫃移薪。留外櫃斷後,以血肉築牆。】

落款是一個紅色的私章——張守業。

“張守業……”江沉念著這個名字,“張家內櫃的大當家,我的……好大伯。”

內櫃為了轉移資產逃往海外,故意設局讓外櫃留下來吸引日本人的火力。甚至為了防止外櫃泄密,還要借刀殺人,讓“六指”來清理門戶。

這滿地的白骨,在內櫃那些體麵人眼裏,不過是一道好用的擋箭牌

“他們早跑了。”林知夏點著那張船票,“捲了張家幾代人攢下的底子,去外頭吃香喝辣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江沉冷哼一聲,一把將照片拍進自己上衣口袋裏,“喝了我爹的血,還想在外麵落個囫圇屍首?”

“順子叔。”江沉喊了一聲。

順子從地上爬起來,踉蹌著走過去。

“這些印信你還能認出多少?”江沉問。

順子激動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腦袋點得飛快。

“好。”

江沉拿起那個“直隸”的盒子,那是京津冀一帶的總印。

“從今兒個起,張家外櫃的招牌,我江沉親手扶起來!”

“那些背了信、賴了賬的王八羔子,不管逃去南洋還是舊金山,這筆爛賬,我連本帶利挨個收!”

“至於那個六指……”

江沉看向林知夏:“知夏,咱們該迴家了。顧明還在上麵等著,鬼三死前的胡話,咱們得好好查查。”

鬼三死前說,龍牌不是鑰匙,這地方是活人坑。

這話不全是瘋話。

“走。”林知夏握住他的手,“這裏的每一本冊子,都是咱們以後翻盤的籌碼。”

三人走出青銅門。

江沉反手在圓盤上重重一拍。

青銅門轟然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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