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顧明還沒走遠,就被江沉從院門外叫了回來。
“江哥,還有吩咐?”顧明探頭進來。
“去查個人。”江沉站在廊簷下,“葉家大小姐的鋼琴老師。叫什麼,住哪,什麼時候進的葉家,誰牽的線。最重要的是查他的左手。”
顧明一愣:“鋼琴老師?左手?”
“去吧,別驚動葉家。”江沉沒多解釋從兜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扔過去。
顧明穩穩接住:“得嘞,明兒一早給您準信。”
江沉轉身回屋。
林知夏正盤腿坐在那張黃花梨大案前。桌上擺著那張被切的老照片。
江沉走過去從她手裏抽走照片反扣在桌麵上。
“看多了傷神。”他繞到她身後,寬大的手掌覆上她的後頸揉捏起來。
林知順勢往後靠,整個人陷入江沉寬闊溫熱的胸膛裡。
“這幾天連軸轉,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江沉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林知夏閉上眼,抓住他停留在鎖骨處的手。
“江沉。”
“嗯。”
“如果通州醫院那個老護士說的是真的。”林知夏睜開眼,“六指不僅換了孩子,還留下那把刻著‘婉清’的金鎖。他這是在葉家埋了一顆雷。”
江沉反手將她抱起,自己順勢坐進圈椅,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他不僅埋了雷,還留了引線。”
江沉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把玩著她散落的長發,“林建國就是那根引線。六指篤定,隻要林建國貪財,二十年後一定會拿著金鎖去葉家尋機變現。”
“一萬塊的誘惑,林建國那種爛賭鬼絕對抵擋不住。”
林知夏冷笑,“一旦林建國拿著金鎖出現在葉家,葉婉婉的假身份就會曝光。葉家必然大亂。”
“可六指沒算到,你先一步把林建國扣下了。”
江沉盯著她的眼睛,“這盤棋,他下脫手了。”
林知夏手指抵在江沉的胸口。
“但這解釋不通葉老太太的反應。”林知夏眉頭微蹙,“一個能在風浪裡護住葉家幾十年的老太太,看到金鎖的第一反應,除了震驚,還有一種‘終於來了’的篤定。她知道葉婉婉是假的,甚至……她可能知道六指的存在。”
江沉動作一頓。
“你是說,老太太在裝糊塗?”
“不僅是裝糊塗。”林知夏直起身,“六指當年能把手伸進防衛森嚴的軍區高幹產房,不可能沒有內應。老太太或許查到了那個內應,但對方的身份讓她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她隻能把葉婉婉養在眼皮子底下,當個活靶子盯著。”
江沉一愣。“所以,你讓我查那個鋼琴老師。”
“對。”林知夏點頭,“如果葉婉婉是個被監控的活靶子,那她身邊必定有六指的眼睛。那個鋼琴老師彈錯的蕭邦夜曲,左手的停頓太刻意。那不是技法生疏,那是生理缺陷。”
江沉扣緊她的腰。“江太太,你這腦子,不去破案可惜了。”
“江師傅過獎。”林知夏勾住他的脖子,“不過,破案是公安的事。我隻負責把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順便,把那隻藏在陰溝裡的六指老鼠揪出來。”
江沉沒再說話,直接低頭封住了她的唇。
次日清晨。
柳蔭街九號院的門被拍得震天響。
江沉披著大衣拉開門。顧明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手裏攥著個牛皮紙袋。
“江哥!查到了!”顧明抓起石桌上的涼茶壺灌了一大口。
林知夏正端著兩碗小米粥從廚房出來,聞言將碗放在大案上:“邊吃邊說。”
顧明拉開椅子坐下,將牛皮紙袋裏的幾頁紙拍在桌上。
“這個鋼琴老師,叫白秋生。三十五歲,五年前以歸國華僑的身份進了葉公館,專門教葉婉婉彈琴。”顧明壓低聲音,“明麵上的履歷乾乾淨淨。但我托市局的兄弟查了底檔,這孫子的檔案是偽造的!”
江沉目光落在紙頁上:“怎麼說?”
“海關那邊根本沒有白秋生五年前的入境記錄。”顧明點著紙上的一行字,“最絕的是我順著他進葉公館的線頭往上摸。你們猜,當年是誰把他引薦給葉老太太的?”
林知夏動作微頓:“誰?”
“原通州縣醫院的副院長張德海!”顧明一字一頓,“也就是二十年前,嫂子出生那晚,負責排班的那個副院長!這老東西三年前就退休了,現在住在西城乾休所。”
線索徹底閉環。
當年配合六指在產房換孩子的內應,正是這個副院長張德海。而五年後,張德海又把偽造身份的白秋生送進了葉公館安插在葉婉婉身邊。
“白秋生的左手怎麼回事?”江沉問到了關鍵。
“這正是我要說的。”顧明嚥了口唾沫,“檔案上說,他早年在國外遭遇車禍,左手小拇指被車門軋斷了。但我找葉公館的下人打聽過,白秋生平時上課都戴著白手套極少摘下。有一次下人進去送茶,正好看見他摘下手套擦汗”
顧明聲音發緊:“那下人說,白秋生的左手不僅缺了小指,側邊還有一道極其難看的縫合疤。就好像……那裏原本多長了一塊肉,被人生生切掉了一樣!”
林知夏放下筷子。瓷碗磕在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六指。”林知夏眼底寒光乍現。
為了掩蓋身份,六指不僅切斷了那根標誌性的第六指,甚至不惜切掉小指來偽裝成車禍舊傷。他化名白秋生堂而皇之地潛伏在葉家,監視著葉婉婉,也監控著葉家的一舉一動。
江沉冷笑一聲。
“燈下黑,張家灣水底是一個,葉公館裏又藏了一個。這老狗倒是把這招玩得明白。”
“江哥,咱們現在怎麼辦?”顧明問,“要不要直接去葉公館拿人?”
“不行。”林知夏果斷否決,“白秋生在葉家待了五年,根基早就紮穩了。我們現在沒憑沒據去抓人,葉老太太未必會信。弄不好還會打草驚蛇,逼他狗急跳牆。”
“那老太太後天的局……”
“照去不誤。”林知夏看向江沉,“既然老太太讓我們帶照片去,那就是要攤牌。白秋生作為葉婉婉的老師,這種時候一定會在場。我們就在葉家的地盤上把他的皮扒下來。”
江沉點頭。
“顧明,去西城乾休所。”江沉吩咐,“把那個叫張德海的副院長給我‘請’出來。找個乾淨的地方先關著,後天葉家的局他是個好證人。”
“明白!”顧明拿上包子,轉身就往外跑。
江沉走到大案前,看著沉思的林知夏。
“怕嗎?”他突然問。
林知夏抬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睛。她知道他在問什麼。後天去葉家麵對的不僅是揭穿真相的腥風血雨,更是她親生父母慘死、自己被掉包二十年的血海深仇。
“不怕。”林知夏站起身幫他理了理領口,“我隻怕他死得太痛快,對不起廣和樓那一百零八條人命。”
江沉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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