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17

我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

護士來來回回，有人問：「家屬呢？」

我說：「我不是家屬。」

護士看了我一眼，冇再問。

半小時後，醫生出來。

「人醒了，孩子冇保住。」

他頓了一下，「你是她什麼人？」

「好心的路人。」

醫生冇再追問。

病房門推開，女人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

聽見腳步聲，她慢慢轉過頭。

她看著我，

一秒，

三秒，

五秒。

突然，像被電擊一樣，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薑怡好！」

「你還有臉回來！」

留置針被她扯得脫落，她渾然不覺，

隻死死盯著我，眼珠幾乎要凸出來。

「你是不是來看我笑話的？你是不是故意來嘲笑我的？！」

我按響了呼叫鈴，

護士跑過來按住她。

她像一隻被夾住的老鼠，瘋狂嘶叫：

「你滿意了？你高興了？看到我這樣，你心裡是不是爽死了？！」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臉色發白。

「他天天喝酒，喝醉了就罵我！」

「罵我比不上你，罵我拖累他，罵我毀了他的一輩子！」

護士終於把她按回了床上，

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流出，順著太陽穴淌進耳朵裡。

「他明明是我創造的！他所有的優點全都是我給的！」

「為什麼跟我在一起就隻剩下了蠢和爛？」

我看著她癲狂的表情。

十八歲到三十歲。

她把最好的年華，押在一個親手創造的男人身上，

然後輸得一乾二淨。

我說：「因為他本來就是那樣。」

「一本書四十萬字，你用了三十多萬字去塑造他。」

「像貼標簽一樣，將你能想到的所有標簽全部貼到他身上。」

她不說話了。

我看著她。

「你從冇看透他的本質，他追不到的人，怪對方辜負自己。他提不上去的成績，藉口自己還冇到厚積薄發的時候，他推倒身為妻子的你，怪你擋了他的路。」

「你把紅酒倒進塑料杯，塑料杯還是那隻塑料杯。」

她的嘴唇顫抖。

「你不是把垃圾變成了金子，你隻是在垃圾外麵裹了一層金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