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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是在賀宴洲辦公室吃的，

他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獅子頭太軟了，排骨又柴，蘆筍也炒老了。」

我侷促地搓著自己的衣角，「對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不是注不注意的問題，」賀宴洲抽出紙巾擦了擦嘴。

「是態度問題，我每天工作這麼忙，回家想吃頓像樣的飯菜這要求很過分嗎？沈夢能為了做好項目連續通宵，國內國外連軸轉，你在家就做這麼點事，都做不好嗎？」

沈夢，又是沈夢。

兒子昨天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我輔導他做數學題，怎麼也講不明白，急得滿頭大汗。

「媽媽，你好蠢。」

兒子嗤笑一聲，推開習題冊。

「沈姐姐上次給我講題，一說我就懂了。」

「爸爸說得對，你就是不如沈姐姐聰明。」

六歲的孩子，說話像刀子。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好像是從生完小遇之後，

我的腦子變得越來越不好，

以前看一遍就能記住的文獻，現在反反覆覆地閱讀，還是轉頭就忘。

以前輕而易舉就能解出的數學題，現在盯著看半天都理不清思路。

醫生說這是產後激素不穩定，正常現象。

賀宴洲說我就是太焦慮了，多休息就好。

可我知道不是，

有什麼東西在很早的時候從我身體裡抽離了。

「病人需要休息，家屬留一個陪護就行。」

護士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沈秘書已經牽著兒子站起來。

「賀太太，我先帶小遇去吃點東西。」

「你的臉色看起來很差，需要我幫你叫餐嗎？」

「我不餓。」

「那我們先走了，賀總醒了記得通知我。」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唇角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要不是賀總第一時間護住我，躺在這裡的就是我了。」

我看著沈夢，這個在賀宴洲公司如魚得水的女人，

年輕、漂亮、聰明、能乾，

所有我曾經擁有現在卻失去的特質，

她全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