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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溯 · 做鵝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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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隻剩下我和昏迷的賀宴洲。

我盯著心電監護儀,思維開始發散,

高考落榜後,我的誌願填得一塌糊塗,

最終去了本地一所專科。

而賀宴洲去了北大。

我們開始異地戀。

他每週給我打電話,話語裡總是不經意提到北大課程多麼繁忙,

身邊的同學多麼優秀,然後話鋒一轉:「不過你也聽不懂這些。」

「對了,今天按時吃飯了嗎?彆又學習學忘了,你那個學校,學了也冇多大用。」

大學三年,無論多努力,

我的成績一直平平,

我好像真的變笨了。

後來,賀宴洲創業成功,

畢業後,我順理成章進了他的公司。

掛了個行政助理的閒職。

他說這樣方便照顧我,說我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壓力太大的工作。

結婚,生子,在家全職帶娃。

八年。

我看著手指上那道傷口,

創可貼邊緣已經有些翹起,

露出下麵泛白的皮肉。

如果十七歲的我看到如今三十歲的我,會說什麼?

那個曾經夢想著去科大物理係的少女,

會認出這個連最小學數學題都講不明白,

被兒子嫌棄愚蠢,被丈夫挑剔廚藝,被秘書鄙夷的家庭主婦嗎?

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低低的警報聲,

賀宴洲的手指動了動,眉頭緊皺,似乎要醒來。

那一刻,一股突如其來的恨意從心底升起。

像是困獸發現自己被囚禁了整整八年,

發現自己的爪牙被一根根拔掉,

發現自己的驕傲被一點點磨平,

隻是為了成為一個「愛妻男主」合格的附屬品。

我的手伸向賀宴洲的臉,停在半空中,

然後,向下移動,

越過他的眉眼,鼻梁,下頜,

握住了那根氧氣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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