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留下。”
似乎隻是隨便說說。
但緊接著蔣駟接了話,格外體貼道:“天黑,烏小姐就不要跟虞少一起了,還是在這裡等著吧。”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一陣風吹過來。
挾裹著夜裡的涼。
讓烏棠也在一瞬間被寒意瞬間籠罩了全身。
她站在原地,所有的事情連接起來,聽明白了這些人話裡的意思。
虞鏡沉這是把她留給了蔣駟,為了所謂的佛牌。
所以從一開始就等不到管家回來,這僅僅是一場博弈,一場等價交換。
而烏棠,原本就是其中交換的一個物件。
一兩個月前被烏建業交換給了虞家。
現在,虞鏡沉又把她交換給了這個蔣駟。
烏棠從來都冇有選擇的權利。
難怪今天出門,虞鏡沉要特意帶上自己。
這個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男人看似粗獷不羈,實際上心狠,城府也深。
他都是提前盤算好的。
一步步。
烏棠隻是其中一環。
想到這裡,懸浮在半空的手頓了頓。
片刻之後,女孩的手臂緩緩垂在了身側。
今天廳堂裡這些人都是老相識,蔣駟是什麼德行,他們都一清二楚。
隻有烏棠不知道。
所以蔣駟朝她投來的冒犯神色不是她敏感,而是實打實的,他盯上了她。
虞鏡沉也一直都看在眼裡。
但是一個聯姻妻子無關緊要,這些事情在他預料之中。
祈求的話到了嘴邊,轉了轉。
烏棠沉默了會兒,還是把話嚥了下去,冇有說出來。
垂下的手臂光滑的內側蹭著被風微微蕩起的裙襬。
她不再言語,微微低下頭,視線看著地麵:
“好。”
聲音比平時還要輕。
虞鏡沉看過去,隻看見了女孩的發頂,看不清她的神色。
她明明乖乖站著,卻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小手微微攥起握成拳,昭示著她的害怕與緊張。
風大了些,把呈波浪彎起的裙襬大麵積吹開,在廳堂內飄起。
虞鏡沉也纔看得完全。
原來她今天穿的裙子下襬展開是一簇簇嬌豔欲滴的玫瑰,乍一看過去,仿若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小李和左明明等人已經走出了廳堂,站在外麵等著。
而虞鏡沉的腳步卻遲遲冇有動。
蔣駟眉頭抬起,笑嗬嗬道:“我會好好招待烏小姐的,虞少儘管放心,等佛牌有訊息我再派人去喊你。”
“行,蔣老闆不要忘了就好。”虞鏡沉說。
蔣駟擺擺手,已經迫不及待:“不會不會。”
兩個人這麼客氣地說著,似乎已經說定了。
潛意思就是,人玩了,佛牌就還了。
烏棠聽著這些話,平整乾淨的指甲蜷縮在掌心裡,不由自主地劃出了月牙狀的掐痕。
她已經想好了闖禍的準備。
大不了同歸於儘。
短短幾秒內,她腦海裡已經把接下來會發生的可怕事情想了很多遍。
心臟撲通。
撲通。
撲通。
全都是預知危險的緊張。
突然,一隻溫熱的大掌落在她的下頜。
烏棠被迫托起了臉。
男人的視線和她對上。
四目相對。
虞鏡沉單手捧起烏棠的小臉,帶著薄繭的拇指在她臉頰上來回摩挲了兩下。
他的聲音低沉,冇來由說了句:“等我回來。”
睫毛扇動了一下。
隻刹那間的錯覺。
烏棠再抬眼,下頜的溫熱已經離去。
男人轉身大步邁出了廳堂,和手底下的那群人一起跟著傭人離開了。
不多時,一行人消失在長廊儘頭。
廳堂前的噴泉的水嘩啦啦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