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薑餘出聲寬慰他，“怎麼會，你出現得很及時！你一上來就幫我擋住了那條狗，超級棒超級勇敢！再說，隻有千日做賊冇有千日防賊，“醫鬨”這種事，誰能預先知道。”
“你要是再這樣說，我之後可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薑餘笑容可掬，說話溫柔，一整個人包容滿滿。
周行之瞥著她，若有所思。
她的語氣，和哄“旺旺”的一模一樣。
宋風輕笑了一下，像是對薑餘的話不好意思，又像是被誇獎後的欣喜、驕傲，“我是小魚姐的實習生，再麻煩的事，小魚姐隻管交給我就好！”
年輕的臉上，是充滿朝氣的活潑。
宋風輕撓了撓後腦勺，視線遲疑移向一旁的周行之，話鋒一轉，“還好周先生來得及時，不然今天還真不知道該拿那個瘋女人怎麼辦。”
周行之慢悠悠喝完那杯茶水，舉止優雅，恍惚以為他在高雅的音樂會。
錯以為，剛纔大殺四方的他，是一場幻覺。
他掀眸，視線淩厲，直直射向宋風輕，眼底是沉靜的波濤。
周行之上前一步，伸手，微笑，冷聲。
“你好，周行之，薑餘的丈夫。”
“你好，宋風輕，小魚姐的師弟。”
宋風輕從容回握。
兩手相握的一瞬間，好似有看不見的刀光劍影，在空中狠厲交鋒。
周行之禮貌微笑，淡定收回手。
宋風輕手反放背後，咬牙甩甩。
薑餘視線迷茫地在兩人之間打轉。
她為什麼覺得他們兩個不像是在打招呼，反而像是宣戰？
感覺錯了嗎？
宋風輕需要照看輸液的小動物，率先出去。
周行之低眸對上薑餘清亮的眼眸，摸摸她的頭髮，放輕聲音，“怎麼了？”
薑餘搖搖頭，把剛纔荒謬的想法甩開。
想到剛纔趙瑜若的話，薑餘覺得有必要解釋清楚：“我和江師兄很多年的朋友，他有喜歡的人，還有宋師弟他是熱心腸，所以纔會為我出頭，我和他們……”
她想解釋清楚。
不想讓周行之因為趙瑜若汙衊的話，有什麼想法，或是誤會。
婚姻中，她對伴侶應該保持忠誠。
周行之牽住她的手，黑眸隻注視著她，“我當然相信你，不會多想，我完全信任你。”
他肯定地、全然地，相信著她。
薑餘一怔，抿唇溫婉輕笑。
她和江林、宋風輕之間自然是清白的，著急給周行之解釋，也是因為方纔趙瑜若的胡言亂語。
她一直這樣，總是將她，與出現在她身邊的異性綁在一起，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
“不要臉”、“不知羞恥”已經聽膩了。
更侮辱人的蕩婦羞辱的話，薑餘也聽過。
就連解釋，都是她習慣的一套流程。
可週行之截斷的、脫口而出的信任，卻是令她動容的。
從小到大，除了林秋燦，從來冇人這樣堅定的、毫不動搖地站在她一方。
現在，多了一個周行之。
鬨了這一出，也差不多是下班的時間，薑餘坐上週行之的車，兩人一起回家。
車廂內一片安靜，窗外是絢麗驚豔的晚霞，橙黃一片，很是溫暖，路邊高聳路燈漸次亮起，天幕上點亮幾顆耀眼的星。
薑餘坐在副駕駛，雙手放在膝上，是她一直以來的乖巧坐姿。
她悄咪咪瞥了一眼開車的周行之，又快速收回視線。
“怎麼了？”
男人一貫低沉好聽的嗓音在車廂內響起。
薑餘一個激靈，抓緊了衣角。
連忙看向他，又下意識搖搖頭，又緩慢道：“冇什麼，就是想和你說聲對不起，剛纔……我有點狐假虎威，拿你做擋箭牌。”
剛纔擠兌趙瑜若一下，是她很久就想做的事情。
終於找到了機會。
真的出了一口氣，心情又冇有想象中的那麼痛快。
相反，薑餘有些擔心，擔心周行之的看法，怕他生氣。
她偷瞄一眼他的表情。
周行之意外地睨了她一眼，隨即輕笑一聲，目視前方。
薑餘赧然地咬下唇。
笑是什麼意思？
周行之虛扶方向盤的雙手修長有勁，掌控的姿態閒適自然，他開口的聲音帶著一絲溫柔：
“我是你領了證的合法丈夫，隻是一次口角，算不上狐假虎威，你就算在趙家動手打人，把桌子掀了，把房子砸了，你出了氣，我能保證趙家人不敢有什麼怨言，這纔是狐假虎威，纔是我發揮擋箭牌的用處。”
“僅僅是你不同意撤銷報警資訊，冇什麼不好意思的。”
薑餘愣愣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隻是心口軟軟的、酸酸的，情緒冇來由的，像變成棉花糖一樣飄在雲上。
到了路口正好是紅綠燈，周行之側頭看向她，麵色有些凝重，眼裡帶著些歉意：
“認真論起來，是我應該跟你道歉，我來晚了。”
他定定看著薑餘，眼神說不出的認真，帶著幾分莊重。
薑餘被他眼神灼了一下，慌忙躲開。
她從冇被人這麼專注地注視過，帶著難以言說的鄭重，像是看待寶貝的珍珠一樣。
也從來冇人，這樣認真地向她承諾。
她聲音小小的：“冇有，你到的很及時，要不是你來了，趙瑜若纔不會這麼輕易善罷甘休呢，你來的時間正好。”
周行之挑眉，捕捉到關鍵詞，冷聲追問：“那個女人經常為難你？”
原本還隻是猜想，現在是有了八成的肯定。
一想到薑餘麵對那條黑狗的緊張，他的心就揪起來，他不敢去想過去的時間，薑餘是被怎麼欺負的。
周行之黑漆的眸緊盯著副駕駛上的薑餘，呼吸放輕，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緊了緊。
薑餘一愣，輕笑一下，不大在意地道：“都過去了。”
許是為了揭過這一篇，她略俏皮地開口：“再說，你都說了，我有你撐腰，以後肯定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可週行之看著她的淺笑，卻輕鬆不起來。
他凝著眸，深幽的眼底暗含著深不見底的慍怒，僅剩良好的教養努力剋製著。
周行之分外嚴肅，“可是今天她仍舊有恃無恐地欺負你了。”
他再次鄭重開口：“是我的忽視，我應該做得更多一些，對外護短的名聲再響一些，那些人就不敢輕視你，不敢再隨便對你了。”
他今天就不該那麼輕易地，放過她的！
薑餘輕眨眼睛，明眸裡透出幾分水光，定定望著周行之，一時無言。
她鼻尖有些酸，無措地摳摳手。
驀然回想起周行之方纔出現在門口，身形高大，肩膀挺括，一眼看過去就是心安。
堅定的維護，像是掉落在冰麵上的石子，砸出一聲響。
薑餘挪開眼，目視前方，指指前方的紅綠燈，“綠燈了，該走了。”
周行之從善如流，重新發動，車子再次彙入有序的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