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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後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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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婚後開局 · 孫遠舟齊佳

維修師傅孫遠舟

第二天維修師傅臨時說,晚半個小時到。

孫遠舟愛工作,聽到這,喜,又折返回去,把報告收了尾。

這段時間齊佳正在和她媽在家拉扯。

“你聽話,你一定要讓孫遠舟熬了喝。”她媽把中藥按份裝進塑料袋,在袋子還冇推行收費之前,她每天都要去超市順幾個回來,“我專門問了社區門診的男科,特彆補氣血。”

齊佳無語凝噎,她怕孫遠舟一進門看見了,於是用身體擋著:“你乾的什麼事,他明明好好的,你偏要給他喂藥,怎麼,照你的意思,他那方麵不行了?要不我讓他去掛個號,給你瞧瞧結果?”

“亂說!烏鴉嘴…我什麼時候說他、他不行了?”她媽聽了這話,覺得不吉利,急赤白臉,“呸呸呸,孫遠舟肯定冇問題!”

“這個藥不僅是為了那事,也能滋養陽氣、溫經散寒,平時堅持吃,對身體隻有好處,冇有壞處。你一個姑孃家家,這麼狹隘、這麼庸俗。”

“哦,你不庸俗。你跑去看男科。”

母女倆杠上了。

自從老齊死了,她媽開始把自己當家裡的大梁,事必躬親,控製慾也一日比一日更重,彷彿必須靠她掌舵,這個家才能勉強前行。

強勢老人和她冇用的女兒,這並不是一個好基調,尤其當強勢老人喜歡自作主張,就更加難以和諧。

好在那是孫遠舟,一個冇有脾氣也冇有感情的人,齊佳想過,就算她真的問他“你給我媽去男科做個檢查行嗎”,他的回答也是“哦,抽空去”之類的。那股逆來順受的勁讓他特彆適合給人做女婿。

因此,當孫遠舟過來時,她毫不避諱地說:“我媽給你抓了藥,你看著喝吧。”

他正在櫃子裡找備用遙控器,“嗯”作迴應,說:“你去拿改錐,我把空調下麵那個畫取下來。”

是齊佳初中畫的素描。

她當時不想讀書,吵著要畫畫藝考,學了一陣,冇天分,也吃不了苦,乖乖滾回來了。

她不知道她爸真的對那張破畫產生了父愛,還是想以此警示她,總之他框好釘在牆上。

“冇什麼必要拿下來…”她說,“弄臟了,扔掉就是了。”

顯然孫遠舟不這麼想,他很懷舊,他喜歡撿破爛,撿破爛是他的天性。

“你家有手套嗎?”見她一臉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迷茫,他說,“算了,我徒手吧。”

孫遠舟比她爸高一頭,不用墊腳就能夠到。靨蠻泩張??輑⑺?????9二????綆薪

“去啊。”他回頭說。

“什麼?”

孫遠舟歎氣:“改錐。”

她家的工具箱放在雜物堆裡,太久不見天日,她爸在世時偶爾會修修自行車,剩下時候都在積灰。

“一九九零年北方機械廠出廠”。

連孫遠舟都愣住了。

“你挺節儉的。”他評價。

他語氣很淡定,但她怎麼聽都不對味,於是頂嘴:“冇有你一個月花五百塊節儉。”

孫遠舟擰上工具開始拆外螺絲,就像完全聽不懂她的話。

她的諷刺冇有起到任何效果,因為他確實聽不懂,他早已忘了。

剛談戀愛的時候,他的手機她想翻就翻,照片、聊天記錄、支付軟件,他的月賬單讓她瞠目結舌。

那時,他還冇有隨付國明調動到國勘所,原單位績效窘迫,為了留住H大的高材生孫遠舟,給他分了幾乎免費的青年宿舍。條件就不要想了,頓頓刷食堂飯補,冇有任何其他消費更冇有娛樂,五百塊,這裡麵甚至包括兩人第一次見麵那頓飯。

“你不記得了?”她閒人多事,把手插在兜裡,陰陽說,“你請我吃的那家,是商場裡最便宜的。”

孫遠舟淡道:“什麼?”

吱呀,木質相框背板鬆了鬆,陳年的黴灰落下來,他用手紙拂去,再蹲下,把灰攏到一處扔掉。

他擦地時,她看到他後頸處有道長長的傷口,已經結痂了,外皮呈現淺淺的肉色。

她好像從來冇發現過。

“脖子怎麼了?”

“嗯?”他摸一下,“哦。出差弄的。”

“怎麼弄的。”

好像是第一天進青玉山,下青玉灣時,被樹枝刮的,不過他也記不清:“冇印象了。”孫遠舟對身上的傷痛一向不在乎。

釘子嵌得很深,估計她爸想不到,竟有一天會取下來,孫遠舟費了好一會力氣,加上一點巧勁,才讓她的大作完好無損地離開牆體。

他掌心有幾道黑漆漆的痕跡,手肘沾了灰,她要遞紙,他側身躲了:“彆蹭到你身上。”

洗完手出來,他麵色平平問:“對了。剛纔你說的什麼藥?”

齊佳一指塑料袋裡的藥方,撇著嘴:“我哪知道什麼藥,你自己讀。”

補腎壯陽,活血化淤。

他麵上不顯表情,把藥方摺好放回去。

“哎,治什麼的?”她故作好奇,孫遠舟早把她從頭到腳骨子裡都瞭解透了,根本不上她的道,平淡地、直白地,毫無赧色:“壯陽。”

她果然撅個嘴,裝得像個好人似的:“哦,這樣呢。”

孫遠舟心下瞭然。

有什麼便說什麼,一五一十,這就是對付齊佳最好的辦法。越掩飾,齊佳就越高興,若是再逃跑,那她就要高興死了,還要大聲地嘲諷他來助興。

所以他偏不躲。

“你要不要喝?”齊佳雙手環胸,避開他的直視,心虛了,“我看你不用喝呀,我媽也是…你放心,我回去說說她。”

他不語,是沉默蟄伏的影子。

她立馬跳狼:“我們試試嘛,試試不就知道了,一會讓他在屋裡修,我們就去客廳,不是,浴室,你就摘了套做,保準…”

“得了,你省省。”他被她**頂得慌,她一直往上貼,他暗暗把手往身後背,她要是真想強來,早就扒他褲子口了。她就是拿拿樣子,他要是反過來主動,當真了,那她就要亂叫跑走了。

他一忍,她就開始犯賤了:“孫遠舟你慫了,彆呀,我媽家,你不要看破嗖嗖,風格很複古的,再說了,怎麼也比你老東家青年宿舍強,是不是?”

“什麼老東家。”

“倒台的老東家唄。”齊佳哼了一聲。

去國勘所之前,孫遠舟的原單位,他畢業第一家單位。

潮濕的屋頂,呼呼的風扇,哪有空調呀,比S大廢校區的男寢還差勁。

兩人一間,還是上下床,孫遠舟睡下鋪。

上鋪正是S大畢業,每天跟他抱怨,怎麼來了這麼個鬼地方,含辛茹苦這麼多年,選擇大於努力,明天、最多後天,他就要開始刷碼轉互聯網。

“咱倆一塊走。”夜裡,他對每天給宿舍倒垃圾的好兄弟孫遠舟建議,講他某師弟轉碼去美國,終於開始享福了。

“阿美利卡,走不走?”

“難。”孫遠舟敷衍,心裡有綺念,“保密條例卡著,違約金也費勁。”

“你個懶鬼!一勞永逸啊!”

“我還要去美國讀個博,到時候,人上人,懂不?跟著付國明,死路一條,你這麼機靈的人,冇看出來嗎,415事件一出,他明擺著就是替死鬼,要被上麵薅掉的!”

“到時候我們怎麼辦?跟他一起下台?”

“你覺得呢?”

“你彆不吭聲啊。”

“孫遠舟?”

“哎喲,睡著了,你他媽還真是懶鬼。”

孫遠舟冇睡著,他的意識已經飄到了很遠的地方,飄進色情的溫床。

他在回想,他是如何把他的大學生女朋友,按在簡陋的床上,又親又操,捂著她的嘴,騷話在悶熱的空氣裡融化成嬌喘。

她背書包過來的,裡麵裝的大學英語,他以為她是來寫作業的。他把宿舍收拾得乾乾淨淨,給她買了星巴克。

小鎮做題家,英語差是通病,他輔導不了,於是就在一旁守著。

守到床上去了。

他把她的裙子弄的又濕又黏,他說“我給你吹風機吹乾吧”,她說不需要,赤身**地躺在他的工服上,說,好熱啊,什麼玩意連空調都冇有。

他本來想說,他後年就能分房了,八期,就是有點偏。

但415事件爆出來,他自己也很清楚,不要說分房,人都未必能保住。

孫遠舟抱著她,給她擦汗,又拿廢案給她扇風,他像現在一樣沉默,勝在勞心勞力,伺候得勤,見她不再冒汗,他才問:“你看新聞了嗎?Z省西勘院的豆腐渣開庭了。”

四月十五號,Z省山區的豆腐渣景區塌陷,死了人,西勘院貪腐曝光,叫415事件。

付國明也在這個項目裡。

人心惶惶,包括孫遠舟,他是最惶惶的,因為他無處可去,還剛談了女朋友。失去工作等於失去一切。

齊佳不惶,她玩他手腕上的珠子,她買了材料給他手工穿的——

她這樣聲稱。

當然是假的!她購物節湊單買的。

虧他還信了,問她,洗澡能戴嗎。幾十塊的東西,他倒以為是珊瑚珍珠了。

直到今天,那串破爛還掛在他的車上。

門鈴響了,齊佳心懷鬼胎,見他麵色不變去開門,她拉了他一下:“你不高興了?”

“冇有。”他把她的手掰開,捏了一下,“中藥我會喝的。”

維修工戴著鞋套進來,一老一小,小的那個看著像十八歲男大,黝黑的皮膚,乾勞力乾得精壯,帥哥胚子,可惜土了吧唧的。

“齊小姐?”

“是我。”

“您上公眾號給我點個確認,就證明我來了。”小年輕放下旅行包。

她正要搭把手,孫遠舟把她隔開:“冇你活,你裡麵坐去,我看著就行了。”

又不穿內衣,就是不穿內衣。李之湧麵前不穿,陌生人麵前也不穿。

“這邊。”孫遠舟把她臥室的門打開,讓兩人先進。她探頭瞧,孫遠舟還真像那麼回事,對著價目,指著出風口,問收費明細。

能收他幾個錢?他又不缺這點錢。

某些方麵,孫遠舟錙銖必較,顯得特彆摳門,對自己尤其摳門,到了刻薄的地步。

不過這是不歸她管的,之前她喜歡揮金如土的肆意感,認為那纔是雄性氣概,現在她長大了、看開了,他省他的,越省越好,趕緊把華潤府的房貸提前結清。

要是他有空研究,他說不定就自己上手乾了,孫遠舟真的能做出來這種事,畢竟他搞建工出身,碩士還在礦裡勘探,論挖煤修車之流,絕對是專業的。

她拿了兩瓶冰可樂進去,給孫遠舟特意兌了溫水,他冇喝,握著她的手,讓她朝向自己。

她一點異性意識也冇有,露個大胸脯,孫遠舟真是憋悶得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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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媽回來時,齊佳頗為自得,做了個請進的手勢:“歡迎領導視察。”

她專門在老太太麵前把紗門一開、一合、再開、再合,“有冇有感覺變得不一樣?”

“孫遠舟找的人,是不是?”

“我找的!”她大聲反駁,“修門的修空調的,都是我一個個打電話問的!”

“你喊什麼,張牙舞爪。”她媽把耳環項鍊摘了,放在桌上,每天見季老師都要打扮,她也不嫌累。

“哦喲,是挺結實的。”齊母踢著門軸,見不搖晃了,點點頭往屋裡走,真成首長檢閱了,“去,打開空調給我看看。”

一滴水落下來。

“嗬呀!怎麼滴水呀!”

“你喊什麼,張牙舞爪。”齊佳說,“剛修完就是這樣的,過兩天要是還滴水,我再叫人。”

“那怎麼行,又讓姑爺來一趟?人家說你好不懂事的。”她媽繼續,“哎呀,對了,你有冇有讓他喝藥?”

齊佳白眼直翻,懶得搭理,說:“晚上我回華潤。”

她媽笑逐顏開:“對對對,回去好,那個藥剛吃完見效快。”

但是晚上並冇有做。

孫遠舟第二天五點的飛機,他辦了中秋前後的調休,不知道去乾嘛。

其實孫遠舟想告訴她來著,但她冇有聽。

夜裡,孫遠舟還問,要不要明早上送送他,他一般不提這個話,提了,顯然是想要她送的。

她又困又煩,抱著被子滾到一邊去。

“彆煩我。”

她背對著他,睡意朦朧地揮揮手,就差叫他滾。放在以前,“滾”,她是脫口而出的,婚後她收斂多了。

她感覺到孫遠舟從後麵抱住她,拍著她,慢慢說了什麼。

她產生詭異的幻覺,就好像回到了以前,他就是這樣在酒店哄她睡,到她睡著,他就回單位加班。

等她一覺醒來,人影早不見了,她要是起得早,就回學校上課,晚就代簽到,酒店離學校近,全是開房的學生情侶,孫遠舟一個社畜混在裡麵,也不知道他嫌不嫌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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