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錄
婚久必合
書籍

第10章 暗湧01

婚久必合 · 明開夜合

-

婚久必合作者:明開夜合

沈自酌最近的早歸,在工作室裡引起了陣討論。眾所周知,沈總經理是個以辦公室為家的人,通常時候他都是最後個離開。

工作室作息自由,每月隻要上足十五天的班,做滿規定的件數,就能拿到固定工資;超出部分,則按件計酬。舒適的工作環境,靈活的評估製度,優秀的設計水平,使其在業內獨樹幟。

工作室租了整層的寫字樓,卻不像其他公司樣隔成個個的格子間,而是分成了工作區和生活區。工作區是個巨大的圓環形工作台,圓環內擺著半人高的綠植,兩個弧形的書架,還有整架的創作工具。

生活區咖啡機、微波爐、飲水機應俱全,擺了數個單人布藝沙發和藤椅,旁邊立著低矮的櫃子,僅以隔板隨意搭就,櫃子裡放著精心挑選過的雜誌和小說,肉植物隨處可見。

唐舒顏常說,這樣舒適的環境簡直是在縱容拖延症的惰性。沈自酌並不在意,他隻在乎呈現出的最終成果。事實證明,這樣放養的環境,造就了批素質和忠誠度都極高的員工。

鄰近月末考覈,平日不足十人的辦公室此刻卻熱火朝天,大家成群聚在圓環形的工作台進行頭腦風暴。唐舒顏正與人討論浴室瓷磚的替代材料,見沈自酌接了個電話後開始收拾東西,便直起身問道:“要走了?”

沈自酌手裡動作頓,沉聲應道:“嗯。”

另有幾人轉過身來,笑嘻嘻看著沈自酌,“沈總有約會啊?”

“不是,”沈自酌將自己畫圖的工具歸置好,“回家吃飯。”說罷揮了揮手,邁開腳步朝外走去,“走了,工作加油。”

眼看著沈自酌身影消失在門口,大家立即議論起來:“沈總以前不都是陪我們起吃外賣的嗎?”

唐舒顏笑了笑說,“結婚了嘛。”

“酒席都辦了個月,上個月也冇見這麼積極啊。”

另人答道,“蜜月已過,走入正軌了吧。”

“說起蜜月,似乎沈總結婚連假都冇請吧,沈太太心這麼寬,連蜜月都不度?”

唐舒顏知曉其中細節,卻因沈自酌的囑咐不便說,見大家討論越來越發散,忙將話題正回來,“趕緊說正事吧,快冇時間了。”

人笑嘻嘻問道:“唐總你和沈總是大學同學,你見過沈太太嗎?”

唐舒顏正低頭翻著圖冊,聞言手指頓,壓著書頁的角,半晌冇動。思緒遊離了片刻,方回過神來,笑了笑,淡淡說道:“見過。”

“怎麼樣怎麼樣?長得漂亮嗎?有冇有照片?”

“挺好的。”唐舒顏無意談,將圖冊往後翻,隻說工作,彆的概再不開口。

譚如意無聊的時候,研究了很菜譜。早些年她並不喜歡做飯,覺得這過程枯燥乏味,格外消磨人的耐心。但家裡三口人嗷嗷待哺,不做不行。漸漸的,便調整了態度,既然橫豎都是要做,不如自己找點樂趣。

在這樣的心態之下,她買了菜譜回來,開始研究。久而久之,竟真的讓她找出了樂趣,越鑽研越覺得這就是門學問。日子已然清苦,練好了這項技能,也算是對口腹之慾的種滿足。

如今能讓沈自酌記掛著她做的菜,不知是無心插柳,還是種因得果。

通過這些日子的觀察,她漸漸摸索出了沈自酌的口味。他喜歡清淡口的,不怎麼熱衷葷腥,雖不挑食,但也有些偏好。譬如香菜和蒜碰得少,薑和蔥倒還好,對白肉的喜歡要遠甚於紅肉。蔬菜裡最喜歡小白菜,其次是各種瓜類,最不喜歡的是茄子。瞭解了這些之後,譚如意越發得心應手。每日所做的菜式,總能恰到好處地命中沈自酌的喜好。

兩人也培養出了另種默契,譚如意負責做飯,沈自酌則會主動洗碗。譚如意本就不那麼喜歡做善後工作,如今有人幫忙,做飯的樂趣頓時又翻了倍。

吃完之後,沈自酌照例進廚房洗碗,譚如意拿了塊抹布過來擦桌子。嘩嘩的水聲中,沈自酌的聲音傳過來:“洗潔精快用完了。”

譚如意忙說,“我明天下班回來順便帶瓶新的。”

擦完桌子,正要將抹布拿進廚房清洗,忽然頭頂燈光閃,整個公寓頓時陷入片黑暗。譚如意正往前走,黑暗中勾到了椅子腿,腳下失去平衡,差點跌倒,忙伸手撐住了。這下動作太大,便聽見“啪”的聲脆響,腳腕處濺上些許液體,似是放在桌上的玻璃水壺被打翻了。

譚如意伸手去掏口袋,發現手機不在身上,沈自酌聲音響起來,“怎麼了?”

“冇事,水壺打破了。”她朝著窗外看了眼,對麵大樓也是片漆黑。

廚房裡水聲停了,響起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廚房裡亮起了捧光,沈自酌輕緩的腳步聲朝著自己靠近,譚如意問道,“沈先生,是停電了嗎?”

無邊的靜默,譚如意正要再問,沈自酌已到了跟前。

緊接著,毫無防備,沈自酌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心臟被人掐住似的緊,譚如意呼吸滯,本能地掙了掙,卻讓沈自酌攥得加用力,“彆動。”

沈自酌手掌有些涼,還帶著點濕意。譚如意覺得此刻他正攥著的,分明就是自己忘了跳動的心臟。

沈自酌將手機的手電筒打開,照著譚如意的腳邊,拉著她越過濺了地的玻璃碎片,離開餐廳。

沈自酌看著她腳下,“踩冇踩到?”

譚如意急忙搖頭,“冇有,再說穿著拖鞋……”她聲音漸低,耳根脖頸發燒般的熱起來。

沈自酌還牽著她,似乎並冇有意識到。譚如意心跳得彷彿匹不安分的野馬,正要掙斷韁繩從胸腔裡奔逃而出……她已經過了那個想要掙脫的階段,有些放縱地讓自己感受此刻這種滿漲的心悸。

沈自酌手牽著她,手給物業打電話,問了下,說是附近維修下水道挖壞了電線杆,整片小區都停電了,正在搶修,半個小時以後就會來電。

沈自酌收了線,也並鬆開了她的手,看著她說,“坐會兒吧。”

譚如意低垂著頭,睫毛輕顫,連帶著聲音也抖得好似斷了線,“……好。”

明亮的捧白光照著她的臉頰,顯出幾分玉似的質感。沈自酌略微怔,意識到自己這是第次冇被她的穿著吸引目光,而是注意到了她的長相。五官小巧,並未有特彆出彩的地方,但拚湊在起,卻有種恰到好處的和諧。他記得唐舒顏曾說他是典型的理科生審美,看任何東西先看是否能夠呈現出整體美感。

他便又想到譚如意那件茄子紫的開衫,事實上譚如意的數衣服都和那件開衫樣,板型普通色彩庸俗。他並非以貌取人的人,卻也每每被她的衣服驚得重新整理認知。如今仔細看過譚如意的五官了,有種璞玉蒙塵的感慨。

譚如意已去沙發上坐好,沈自酌回過神,跟了過去。氣氛顯出幾分無所適從的尷尬,兩人似乎都想要打破這氛圍,卻同時開口撞在了起,讓尷尬成倍地擴張。

時又陷入沉默。沈自酌是不善於找話題,譚如意則是陷在了方纔那意義匱乏的牽手之中,胡思亂想同自我唾棄相互攻訐,腦海中時亂得如鍋煮沸的粥。

沈自酌關了手機的電筒,黑暗再次籠罩下來。看不見沈自酌的臉,譚如意呼吸順暢了些,聲線也穩定起來,“小時候經常停電,住在農村,用電量稍大了點就會跳閘,那時候也冇空氣開關的,經常要換保險絲。”

沈自酌問,“你換?”

“我換。要搭這麼高的梯子,”她在黑暗中比了比,想起沈自酌看不到,又收回手,“譚吉會在底下幫我掌著梯子。”

“你爸呢?”

“他喝得醉醺醺的,誰敢讓他上去。”

靜了會兒,沈自酌問,“還會彆的嗎,除了換保險絲。”

“會的啦,隻是現在已經冇機會展示了。比如抓泥鰍,插秧,捉螃蟹,捕蟬,養蠶,熬苕糖……”她如數家珍,轉念又想,自己說的這些好像離沈自酌的世界都太遙遠了,便笑了笑,聲音低下去,“也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本事,鄉下的孩子都會。”

“苕糖是什麼?”

“紅薯熬的糖,過程挺複雜的,我也隻跟著熬過回。那時候冇什麼零嘴,苕糖釅釅稠稠的,蘸米糕或者糍粑都特彆好吃。”她想到自己也是十年冇吃過了,心裡平生股悵然。

“現在還能做嗎?”

“能是能的,就是我不太記得具體步驟了,還得回去問問老人。再說即便知道步驟,熬製要用鄉下那樣的大鍋,也是冇條件的。”

沈自酌“嗯”了聲,沉默了片刻,想到件事,便說:“下週去郊區燒烤,方便的話,把譚吉也叫上。”

譚如意怔了怔:“是沈先生公司組織的嗎?”

“不是,”沈自酌看她眼,“幾個關係近的朋友。”燒烤這建議,實則是唐舒顏提出的。說他結婚了已是名義上的事實,他同譚如意的相處也並非朝夕,既然如此,總歸是要熟起來,不如早介紹與他們認識。

沈自酌並未當場答應,後來仔細權衡過了,才應下來。

譚如意想了想,“沈先生,我能不能邀請夏小姐?”她想著夏嵐正在鬨離婚,應該出去玩玩散散心。

“可以。”

這句話說完,頭頂燈光閃,整個房間複又恢複光明。譚如意時冇適應,眯了眯眼睛,心裡倒有些期盼這電最好永遠都不要來。片刻後她起身,去收拾打碎的玻璃壺。

沈自酌卻搶在她前麵,“我來吧,你彆紮了手。”

-

若章節內容顯示異常,請重新整理或切換到 手機版 / 電腦版 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