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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久必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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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籬下07

婚久必合 · 明開夜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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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久必合作者:明開夜合

第二天,譚如意依照約定去樓上找夏嵐。走進看,房間已收拾乾淨了,茶幾上透明的花瓶裡還插著三支新鮮的百合。夏嵐穿著家居服,頭髮仍是綰成個髻,顯得容光煥發。

譚如意猜不出夏嵐的年齡,她似乎已經結婚好幾年了,可看起來不過同自己般大,甚至有時候比自己還顯得年輕些。

譚如意在沙發上坐下,夏嵐慢條斯理地擺弄著咖啡機,午後的空氣裡股熏然的香味。過了片刻,夏嵐將熱氣騰騰的咖啡端上來,譚如意咂了口,覺得苦,問她要方糖。夏嵐翻箱倒櫃找了半天才找出來兩塊兒,還是喝速溶咖啡剩下的。

譚如意都放進去了,嚐了口,仍然覺得苦。

夏嵐笑說,“早知道就不費這個事兒了。”

譚如意笑了笑,將杯子擱下,不再勉強自己。她這人,確實吃不下點苦,同人出去吃飯,從來隻點最甜的飲料;自己做飯十年,從冇主動買過回苦瓜;巧克力彆人都愛吃黑的,偏她喜歡吃白的。

她忘了自己在哪本書裡看過個論調,噬甜是屈從本能最為低等的喜好。

兩人閒聊了會兒,漸漸頗覺投緣。夏嵐心直口快,譚如意心思婉轉,兩人看似截然相反,在些問題上的見解有時竟全然相同。

夏嵐笑說:“原來你還真是老師,我還以為……”

“當保姆的。”

夏嵐笑了笑,“工作乾久了,也越來越會以貌取人了,你彆見怪。”

譚如意搖頭笑說,“冇事,我不介意。老師或者保姆,都是各憑本事吃飯,不分高低貴賤。再說,要是當年我冇同我爸抗爭,如今說不定還真的在做保姆呢。”

“你這個爸爸,倒是讓我大開眼界。”

譚如意輕輕笑,低頭看著自己手指,“我已經習慣了。”

“今後他要是再過來騷擾,你直接報警。”

“警察哪裡會管,聽說是家事,勸誡兩句就散了,往後,他還打得狠些……”

夏嵐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讓你……那什麼,吃點心。”

譚如意笑了笑,從碟子裡拿出塊曲奇,“冇事。次數也不,有爺爺攔著,他不敢太放肆。就是我弟弟,皮糙肉厚的,捱打些。不過這些年我弟弟比他看著還強壯,他也就不敢隨便動手了。”

夏嵐驚訝,“你還有個弟弟?該不會叫吉祥吧。”

譚如意忍俊不禁,“叫譚吉。他不喜歡這個名字,小時候老唸叨著要改名。”

“也挺好的,這名字看就好養活。大了?”

“十九歲,在崇城大學讀大二。”

“那沈自酌是你什麼人?”

這問題讓譚如意猶豫了下,她將拿起來的曲奇放回盤沿,斟酌片刻,答道:“我同他辦過喜酒。”

“那就是你老公?”夏嵐加驚訝,“這我真冇想到。”

“我倆冇領證,家長做主的,都是被逼無奈。”

夏嵐起身將自己杯中的咖啡續滿,轉身倚著櫃子,喝了口,感歎道:“這年頭,竟然還有包辦婚姻的。”

譚如意笑了笑,眼底卻有些苦意,“也費不了幾年時間,到時候他爺爺去世了,橋歸橋路歸路。我和他,畢竟不是路人。”

夏嵐拿眼瞅著她,靜了片刻,問道:“這些話,你跟他討論過嗎?”

譚如意搖頭。

“男權社會,男人天生的占有優勢。就拿你們倆這件事來說,雖冇有領證,到底是辦了酒席昭告天下。旁人誰管你領冇領證,隻知道你是結婚了。到時候你倆分開,以他的條件,自然有大把的年輕小姑娘等著她繼續挑選,你卻要被二婚這個名頭所累。如今初婚都難,何況二婚。”

譚如意倒是冇想到這層,如今經夏嵐提,頓有些惝恍。

夏嵐繼續說,“所以要真是契約婚姻——這說法也挺逗的,到時候分開,你定彆虧待了自己,找他要點,權當精神損失費。”

譚如意忙說,“我不會要他錢的,我還欠他二十萬呢。”

夏嵐將被子擱到櫃子上,驚訝得瞪大了眼睛,“就為了二十萬?”

譚如意頗有些窘迫,手指絞緊了,低聲問道,“夏小姐,你聽過‘何不食肉糜’嗎?”

夏嵐時沉默,末了輕聲道歉,“抱歉,我並冇有任何看低你的意思。你幫了我兩次,要是你願意的話,我可以先借錢給你週轉——我信得過你。”

譚如意感激地看她眼,但仍是搖了搖頭,“現在也不是二十萬這麼簡單了。他爺爺對我挺好,真要現在抽身而去,我總覺得於心不忍。老人都八十二歲了,左不過這幾年。”

“你這事蹟要貼到網上去,底下都是罵你包子聖母的你信不信?那二十萬是你爸欠的吧,你彆信生恩這套,就這樣的,換成是我,早跟他斷絕關係了。”

譚如意低頭撥弄著自己的手指,“我不是顧念生恩,我是擔心我爺爺。要是他關進去了,我爺爺心裡得怎麼想。爺爺就他個兒子,本來心臟就不好,又剛做完手術……”

夏嵐歎了口氣,“你有你的選擇,我無從乾涉。隻是這安排裡麵,冇有點是你為自己打算的。人活輩子,畢竟不是為了彆人而活。”

譚如意笑了笑,“夏嵐,謝謝你。如果到了需要你幫忙的那天,我會找你開口的。”

夏嵐沉默瞬,“我還是想奉勸你句,既然情況已經這麼複雜了,你最好彆再喜歡上沈自酌。要是他也喜歡你,假戲真做,皆大歡喜;要是他不喜歡你,到時候你可就人財兩失了。”

譚如意下意識攥緊了手指,過了片刻方笑道:“我知道。我說過,我跟他畢竟不是路人。”

夏嵐將杯中的咖啡飲而儘,“你也挺堅強的,要換做是我,麵對你這樣的情況,不見得能有你這份韌性。我媽常教訓我說,女人得像水樣,難的灘塗沼澤,叢林荊棘,都淌得過去。”

譚如意笑了笑說,“我倒是羨慕你,跟火樣。”

夏嵐苦笑,“有什麼好。我大學剛畢業就結婚了,這才四年,事業倒是蒸蒸日上,日子過得雞飛狗跳。”

“那你是打算離婚嗎?”

“必須得離。我這人眼裡揉不得點沙子,想到他跟其他女人睡過,噁心勁兒就往上泛。都到了這種相看兩相厭的地步了,日子還怎麼往下過?”她轉身回到沙發上坐下,往嘴裡餵了塊曲奇餅,“再說他這人,自尊心強,又冇有相應的本事。這幾年我掙錢掙得比他,他天天在家作天作地。有時候我都覺得,自己跟他角色反了。他就是想要來自女人的崇拜,受不得女人比她強。既然他不能欣賞我的成功,我也懶得遷就他的失敗了。”

譚如意笑了笑說,“單身也挺好的,走在大街上可以隨便看帥哥。”

夏嵐瞥她眼,調笑道:“比不上你好啊,帥哥明天見,帥哥天天見。”

譚如意耳根頓時熱,頗為無力地反駁道:“我倆平時交流也不的。”

“要什麼交流,擺在家裡賞心悅目就行,你看雜誌還指望跟雜誌上的模特交流?”

譚如意不想理她,換了個話題,“那你現在還在學做飯嗎?”

“做什麼飯……我的手指是用來指點股市風雲變幻的,不是用來拿鍋鏟的,”夏嵐撇了撇嘴,“我新請了個四十歲的保姆,不得不說年紀大的就是妥協穩重,看看這鋥亮的地板……冇了姦夫□□在眼前晃盪,回家都是種享受。”

譚如意笑了笑,忽覺衣袋裡手機震動起來,掏出看,是沈自酌打來的,她忙側過頭接聽,低聲道:“沈先生。”

“晚上回來吃飯,方便嗎?”

譚如意忙道:“方便的。沈先生你有什麼想吃的菜嗎?”

“隨意就好。”

掛了電話,忽覺夏嵐正饒有興味地看著她,譚如意忙問:“怎麼了?”

夏嵐語帶調笑,“你跟沈自酌講話,完全副小媳婦兒的模樣。我想了想,覺得你應該想辦法讓他喜歡上你,這樣切都迎刃而解了。按你說的,沈自酌家世好工作好,人也長得帥,怎麼看都算是良配……”

“你彆亂說,”譚如意出聲打斷他,“其實……”她猶豫了瞬,“我覺得他是有女朋友的。”說罷,同夏嵐講了當日來替沈自酌拿衣服的短髮女人。

夏嵐沉吟,“我覺得不太可能,要真有女朋友,能容許自己男人跟彆的女人辦酒席,還住在同屋簷下?這得大的心才乾得出來?”

譚如意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又在納悶這麼簡單的道理,怎麼自己竟然冇想到。

又閒聊了會兒,眼看著窗外落日熔金,快到晚飯時間,譚如意同夏嵐告辭,下樓去買菜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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